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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在云南一所中学支教,让这所中学学生的地理成绩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然而在支教过程中,她发现由于职业信息不足,导致学生对于读书的信念不足,陷入茫然自卑而辍学。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她创办这个欠发达地区学生职业教育的非营利项目,倾力打造职业生涯教育公益分享平台。如今,已为国内20个省市近30000名学生带去了200多种职业的分享。她就是杨雪芹,一个为学生打通未来无限可能性路径的人。
大山支教过程中发现问题
1989年6月,杨雪芹出生于重庆。2012年从南开大学毕业前,她手握多份OFFER,就在她经历这份“甜蜜的烦恼”时,一位同龄人的视频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那位比她大三岁的男生,义务开设一些趣味课程。风趣幽默的语言、轻松诙谐的课堂氛围,让原本这些成绩中下游的学生爱上学习。原来做老师能有这样的成效,她心中有了去大山支教的想法。
杨雪芹踏上开往昆明的列车。当地的交通非常不便利,从昆明到支教所在地云县大朝山中学,杨雪芹换了三次大巴,经历十多个小时的山路颠簸。大朝山中学校长安排杨雪芹教授初中地理,当时,这所学校的地理成绩在云县18所中学垫底,整个初二年级地理的平均分只有38分。采用常规的教学方式,肯定不会在这些学生身上收到奇效,杨雪芹决定出奇制胜。
第二天,很多教室中出现一张奖牌榜,学生的点滴进步都变成奖牌榜上的数字。小试牛刀初见成效,杨雪芹提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将讲台交给学生。新颖的互动教学模式,有着非常好的效果。经过一个学期,初一的某个班跃居全县第一名;初二的三个班平均排名全县第5,成为学校在全县排名最好的科目。第二年,初一、初二分别排名全县第一、第二名,有两个班的地理平均成绩达到84分。
学习成绩的提升,依然不能让杨雪芹开心颜。就在第一个学期,有一个学生患上黄疸病,因为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去世。还有一个女生学习上进步很快,杨雪芹教了她一个学期就没再来上课。杨雪芹很关心她的情况,专门去问这个学生所在班级的班主任。班主任告诉她,为了治好母亲的病,这个学生外出打工去了。
这种现象绝非个案。支教的两年时间里,她带教班级的学生人数从68人锐减到30人。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的学生大多数外出去打工,至于女生,打工没两年就会选择嫁人。即便是那些考上高中、大学的学生,毕业后兴趣、能力、专业和职业的不匹配导致就业困难。经过多次走访,杨雪芹終于搞清楚农村孩子辍学的主要原因:首先是家庭经济的困难,其次是不明白读书会给今后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影响,“读书无用论”横行。尽管做了很多努力,但是依旧无法阻止学生离开课堂,这让杨雪芹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挫败感。
对于这些农村学生来说,未来的职业生涯似乎非常遥远。如果有过来人“现身说法”,让学生对各种职业有感性认识,他们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停下追逐梦想的脚步。杨雪芹萌生创办欠发达地区学生职业教育的非营利项目的想法。

以榜样力量驱动学子勇敢追梦
2014年7月支教回来,杨雪芹开始筹办项目。为了积累经验,她在一些公益机构工作。有了经验上的准备,她还多方筹措公益基金。相比于普通的捐资助学公益项目,这个项目的理念比较超前,投资人不是很感兴趣,杨雪芹始终没有得到资助。
2015年10月,杨雪芹看到腾讯平台上的“1001”项目。腾讯“1001”众筹项目有个有意思的约定:只要能在限期内发动1001人每人捐款1元钱,筹款总额剩余部分即由腾讯补齐。不到两个月,杨雪芹通过这个平台募集到第一笔10万元公益资金。
这个项目被命名为“途梦”,英文名“tomoroe”,既像“tomorrow”(明天),也像“to more”(更多)。杨雪芹创立途梦的初衷,就是希望让学生感受到未来无限的可能性,不要因为眼前的一些困难放弃心中的梦想。途梦通过在线视频的方式,邀请各行业优秀的职场人士,向偏远地区学生分享成长路径和职场经历。
2015年10月底,途梦的第一次远程分享活动在潮州饶平县的汤溪中学举办。杨雪芹是主讲嘉宾,她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学生分享了自己的教师经历。分享过程中,网络一度中断,最后的20分钟通过文字直播完成。
尽管已经开始活动,但是途梦还需要一个合法、合规的身份。几个月时间内,杨雪芹辗转六省市,与社团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阐述途梦情况。2016年6月,途梦终于得以在深圳注册成功。解决了身份问题和资金问题,途梦的下一步运作依旧困难重重。杨雪芹找来大咖来做分享,然而却没有学生来听。很多偏远地区的学校校长,对于途梦的认同度不高。校长们担心这样的分享是否真能对学生产生积极影响,抑或仅仅是个噱头。由于这些原因,途梦进入更多学校的步伐有些迟缓。
项目进展缓慢,后续资金也没有跟上,杨雪芹身上的压力倍增。此前她没有管理团队的经验,不能很好地照顾个人诉求,协调人际之间的关系,导致团队分裂。杨雪芹反思自己在管理团队上的能力缺失,未能及时洞察问题背后同事的需求和期待。此后,她在组建团队时明确收入和加入合伙人的标准,团队逐渐稳定下来。目前,途梦的全职成员4人,还有一支20人左右的校园创业团队,分工明确、责任清晰,彻底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随着分享的深入,嘉宾队伍呈现出滚雪球效应,很多人动员身边的朋友主动参与这个项目,再到后来与大型企业合作,比如阿里巴巴将途梦提供给员工,作为他们参与公益的方式,还有德意志银行、PWC等。嘉宾们的分享很精彩,学生们对此的反响也非常热烈。有一位女生非常喜欢画画,看了一位唐卡绘画师的分享视频后,她进一步明确了未来的人生规划——希望成为一名服装或者室内设计师。
打造优秀职业生涯教育课的平台
目前,途梦已为中国20个省市近30000名学生,送去超过200种职业分享。根据学生的注意力衰变规律,一节职业生涯规划课程时间不会很长,通常设定为40分钟,每节课包含职业的涵义、困难、发展潜力、追梦指引等四大块内容。为了让每门课程的质量和规范化、系统化,杨雪芹专门组织课程编写组,同时也会邀请高校就业指导中心的老师担任顾问。每位嘉宾事先试讲几次,效果满意后才会在线上与学生见面。
公益创业和商业创业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公益创业不追求利润回报最大化,而是希望看到对某个社会领域有一定的促进或改变。由于面对复杂的、长时期积累的社会问题,很难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此外由于公益创业不能迅速找到盈利点,失败率只会比商业创业更高。杨雪芹很庆幸,90%的创业项目会在第一年倒掉,而作为一个公益创业项目,途梦活了下来,逐渐步入正轨。这其中除了自己和团队成员的努力,也离不开社会方方面面的支持。
目前,杨雪芹每天都能收到来自学校的课程申请。为了让课程辐射到更多学生,她正在探索一条自我造血和“互联网+”的道路,研发建立一个公益性质的职业规划平台:一方面招募更多职场老师入驻,陈列出更多课程;另一方面便于乡村学校接触到各种职业的老师,自行开展课程。就像淘宝购物一样,让途梦成为一个能够提供优秀职业生涯教育课的平台。
2018年9月,杨雪芹在接受采访时反复谈到做途梦的意义和收获,她说:“普遍物质充裕的情况下,教育不再有用功利作为驱动的现实基础。未来的孩子,需要更高层面的梦想来驱动。未来更需要创新型人才,而职业规划教育有助于培养这类人才。也许这些学生不一定从事嘉宾分享的那些职业,但在他们心中播下一颗梦想的种子,将来就会生根发芽,让他们的人生变得更加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