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作家编剧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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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艺谋说,刘恒是唯一一个只要创作就能成功的编剧。
  现在,他是“中国第一编剧”,58岁,依然保持“八千里路云和月”的豪情。
  他也是圈子里著名的好人,闲谈不说人非,少交际,把所有时间留在写字台上。
  刘恒说,人生而被贬低。在这个竞争太烈的世界里,他保留着善意,同时埋头苦干。因为人生太短,
  而他,还要努力写作,留下活过的痕迹。
  
  写作为了给生命留痕
  十六七岁,我打定主意,要当一个作家。看过鲁迅和高尔基的书,我也想像他们那样,在世界上留下生活过的痕迹。作家有两种,一种是学院里出来的,偏重形式;另一种是生活里出来的,源自内心的冲动。我属于后者。正值青春期,我充满了逞能的欲望—出人头地,做出一番事业,吸引异性,满足虚荣心……也感受到一种内心的需要:希望在文学中找到对世界的解答,还隐隐有一种野心:也许哪天,我也能够提供答案。
  那时我在当兵,过着纪律严明的集体生活,晚上九点要熄灯,我就躲在被窝里拿手电看书,往往正看到入迷,“哗”一下被子被揭开了,脑后赫然一声“怎么还不睡觉?!”我的书都是跟连队的人借的,有本鲁迅的书我借回来就没有还,我的书也常被借走就再也找不到了。每个借到书的人都想把书在自己这儿留得再久一点,营养虽少,好在反复咀嚼,能吸收的都吸收了。
  第一次把文字落在纸面上,是在自己本子上写诗—用来批林批孔的顺口溜。如今看来当然非常拙劣,但当时战友们看到了觉得挺好,大家都传看了一遍,还上了连队的黑板报,我很高兴。后来写过剧本,到十九、二十岁开始写长篇,第一个长篇至今都不敢往外拿,没有受过训练,知识储备也不多,写废了。
  当了六年兵,干了四年的汽车厂装钳工,1977年7月我发表了第一篇文章《小石磨》,写红军的故事,来自道听途说,被我编纂成了短篇小说。因为发表了作品,我被调到《北京文学》做小说编辑。这是小说于我在物质方面的好处,本来当工人挺累的,被人瞧不起,而编辑在当时还是个光鲜的职业。我从不否认自己写作有实用主义的考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直到现在,仍有名利思想渗入其中。
  《狗日的粮食》让我成名,后来有人说我的小说中贯穿了饥饿感。我是挨过饿的,20世纪60年代初,我家住在西直门城墙外,吃杨树的毛毛,开水焯了之后用棒子面包包子吃;柳树新长的嫩芽捋下来,用水一遍一遍地焯,把苦味焯掉,拿盐拌着吃;河里的水草,用铁钩子捞上来,放到饼铛上烙着吃……作品里一定带着我生活的痕迹,我想探讨人生存的条件,当环境威胁到人的生存的时候,人是什么样的痛苦的状态。《狗日的粮食》关于食物,《伏羲伏羲》说的是性,探讨的都是困境。
  《黑的雪》也有我童年的影子。那时我在胡同住,周围一帮孩子关系很好,我发现左右每个人生活的心理因素是自卑感。几乎所有孩子都带着自卑走向社会,有的人会反弹、冲破自卑,有的人就被自卑压住了。我也自卑过,觉得自己胳膊太细、没有肌肉,笨嘴拙舌、不如别的孩子能说会道,或者出身平民、不如别人家庭高贵……文学是我摆脱自卑的途径。
  在文学里跋涉,我吃过苦。写《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我借了一个顶楼的房子,正是夏天,没有空调,热得浑身大汗,就脱光了写,水泥地上铺凉席一坐,煮冻饺子吃,跟农民锄完地在地头歇息的感觉一模一样。写到颈椎动不了了,就在地上平躺一会儿再接着写。《苍河白日梦》写到中间我嚎啕大哭,老伴儿总劝我不要因为写作伤害了自己的生活,但哪里做得到呢?作家是一种苦力,精神上的折磨外人不能想象,体力上的付出也不输任何体力劳动者。
  1989年我改编《黑的雪》时,借了朋友的一居室,在客厅餐桌上写作,为了避免到卧室看电视,就把卧室门锁上,用一根绳子反复缠,解开太费劲,也就不看了。不停地抽烟,把屋子搞得乌烟瘴气,饿了就煮包方便面,疯狂熬夜,实在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写作中所有词汇奔涌而来的感觉,超越外界所有影响。
  现在我不会那么极端了,自我克制能力很强。曾经我喜欢钓鱼,后来也戒了,也许是当时的社会活动太少,大家在钓鱼的时候聊聊天,钓完了给邻居送一送落个高兴,现在没有这些精力了。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封闭在自己的生活范围之内,很少参加社会活动,也不再呼朋引类,变成典型老年人的状态。
  编剧要会善解人意
  我第一次做编剧,是1988年导演谢飞找我,把《黑的雪》改编成电影《本命年》。片子获得了柏林电影节银熊奖,发布会上我坐在记者席最后一排,没有人关注。出来的时候一个记者说怎么能这么对待你呢?你应该坐在台上呀!我完全没感觉。
  而后和张艺谋合作了《菊豆》《红高粱》之后,他正是如日中天,他看中《伏羲伏羲》,我有受宠若惊之感。拍摄时我去了现场,感觉很乏味:一个镜头要拍好多遍,周围环境凌乱,由我的眼睛看来完全穿帮,我很怀疑他最后会做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但看到影片我明白:他的镜头已经把最宝贵的东西框住了。
  几年前和小刚合作《集结号》,到结尾,大家的意见是让谷子地死在煤堆上,我说必须要留一个人活着。观众是相信神话的,神话的必然要素是主人公登上山顶而非从山上滚下来,这不仅仅是抚慰,而是一种信仰:善必然战胜恶。善最终被压倒,这不符合我的价值观。
  写了这么多年剧本,最初我觉得写剧本跟写小说一样,极其神圣,别人不能动;国外确有一些知名编剧不允许改动自己的剧本,但我经过这么多年的职业磨合,明白不让别人动是不恰当的,毕竟我对电影的认识还有局限。但我不会根据导演的步骤来,否则思维习惯、写作方式会被打乱,所以接下《金陵十三钗》时我告诉张艺谋,只能写两稿,“我的江湖地位还可以,绝不给你当探雷器。”
  如果把编剧工作拆解,我觉得自己台词功夫不错,这是编剧工作的第一必备才华。一个剧本,思想浅薄没关系,人物塑造不深刻也没关系,但如果没有还原口语的台词,这个编剧基本上就是残废了。这是一种微妙的能力,有的编剧剧本中每个人说话都差不多,有的编剧就能准确地抓住口语的点。
  成为一名好编剧,恰当的世界观非常重要。不能要求编剧是一个高尚的人、道德感强烈的人,但编剧不能没有高尚的理想、向善的信仰和利他的思想,不能不善解人意。只有成为这样的人,思想的血肉才能渗透到作品中去,以此和读者交流,产生对双方都有利的营养。
  一直做编剧,名与利是小小因素之一,更重要的是做编剧与写小说获得的写作快感是相似的,而江湖地位,哪怕是虚幻的,对人也是有麻醉作用的。地位高了之后,那种良好的感觉会让你付出更多精力在其中。这也是人类的弱点吧,那就作为弱点来接受惩罚——用生命中更多时间来做这个事。我如此总结自己的编剧生涯,不想否定它,我在其中得到许多快乐,精神和物质利益都丰厚,再抱怨那真是有问题。
  编剧这个行业门槛相对低,市场又太庞大,竞争很激烈,但一旦干好了,日子会很好过。有的职业是可以混的,编剧是没法混的,你如果永远在低水平,就永远处在一个屈辱的地位,你也会在自我贬低当中无地自容,要求改变现状,所以编剧的空间也很大。日本韩国电视剧编剧地位很高,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在做,中国将来也是这个趋势,女孩子都不织毛衣了,改作电视剧编剧了。
  对那些想以写作为职业的年轻人,我想说,时间是检验一个人才华的标准,每个人才华的适应性也不同,还是依照你的写作本能去选择道路。如果小说给你带来最大的精神快乐、最深的灵魂安慰,你就去写小说;如果你觉得要有钱有房有车,那不妨用更现实的手段来实现,而非以写作谋生。任何工作都不能被贬低,它会使生命受益,要怀着虔诚的心写作,不要忘记你趴在写字台上的时候,生命是在燃烧的。
  这几年经常听到编剧维权的呼声,也看到行业有“枪手”,我想这就是一种生态—既然产生了,一定有其产生的理由。在这个行业中生存的年轻人,唯一的方法就是锻炼自己的能力。就像一个江湖,你只能练独门绝技,飞檐走壁,百步之外取上将首级……没有绝技,你只能被人裹着、推着往前走,感到被动或屈辱;一旦你掌握了独门绝技,江湖会承认你的才华,你也会获得尊重,届时你的自由会多一些,贡献会大一些。底层的编剧不可以有过多埋怨,唯一要做的就是对自己的才华做出判断,如果才华不够,那就积累能力,用能力成就才华。要头脑清醒,抓紧学习、实践,待遇低一点也不要有怨言,埋头苦干是最有效的方式。
  最大的愿望,留给小说
  有人贬低编剧改编工作的价值,但莎士比亚的大多数作品都源于改编,无数经典歌剧也是源于改编,没有谁能贬低这些天才们改编的价值。电影界的常识在于,在它的改编需求面前,伟大如圣经,渺小如幼儿园的儿歌,都有可能成为改编的好材料。一部改编于圣经的电影可能臭不可闻,源于儿歌的电影却有可能流芳百世。关键在于是谁改编的,又是谁拍摄的。写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与质量有关。我相信我的电影剧本会随着我整体写作质量的提升而获得应有价值。别人的剧本可能会泯灭,我的剧本不应该被泯灭。
  有很多人问我,从写小说到写剧本,会不会有“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我并不这么觉得。我总觉得文字转换成影像之后特别神奇,而电影编剧在其中只是一环,有时候会被遮蔽,但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这是职业上的必须。但写作的快感是一样的—无论是小说抑或剧本,写作过程中的快感,遇到困境的痛苦,穿越困难的喜悦……都是相似的。小说如果没写好,不也要承担它的失败吗?但剧本没准你没写好但导演拍好了,他拯救了你;当然也有你写好了剧本却没被拍好,那就跟着挨骂,这都是生活的自然状态。写小说,也无非是给出版商做嫁衣裳。世界是由很多综合因素构成的,不要把自己的利益放得太大,你只是一滴水,就不要幻想变成大海,能多到哪儿去呢?
  在这个世界上,你的生命和思想是你最重要的资源,社会也是你的资源。我的很多剧本改编自别人的小说,我的小说也被别人改编,这些人际关系都以互惠原则进行着。
  你可能觉得我太看得开,这种世界观也是慢慢形成的,大概如古人所说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就是这样的节奏。当你的生活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会有一些顿悟和自我反省,会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优点是越来越客观,越来越看清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明了能做什么、适合做什么,也越来越能承受挫折;缺点是越来越平庸,没有锋芒。
  做编剧这么多年,对编剧的理解随时都在变。我没有追寻过它的节点,但确有不同。比如最初觉得写小说和剧本没有区别,都是写作,但时间一长便发现它们有非常大的区别。当你适应了这种区别,就会本能地权衡利弊。一直到现在我也在权衡:到底要不要放弃剧本去写小说?还没有最后决定,估计今后不会再写太多的电影剧本,话剧剧本会成为我的重点。
  《窝头会馆》是我第一次创作话剧,怀着极大的困惑,到后来才发现舞台上的两个小时根本容纳不了那么多东西,但已经没有办法打碎重来,就顺着惯性把它放在一个三幕剧中,也能自圆其说。话剧是一个更小众的方向,但它生命力更强,折旧率低。电影剧本折旧率太高了,一投入拍摄就折旧了、完了,话剧写好了,是会长命百岁的。小说写好了也长命百岁,但小说只更换读者,话剧剧本不仅更换读者,还更换导演、表演者,每次更换都注入了新的活力—这太好了。但最好的资源和最大的愿望,我留给小说。我说过,小说是妻,影视作品是妾。一部好小说可以长远留存,一个剧本在影视作品完成时已经宣告死亡。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还是按照惯性走,顺其自然。
  有人说影视的热播使小说没落,也有人说影视的热播带动小说的热卖,我想,影视与小说是相互促进的关系。还有很多人能从文字中感到乐趣。无非就是小说家被贬低、不像此前那般被看重,那我们自己看重自己就够了。
  退出江湖之前,我想自己导一部戏,它会是一个非常小的制作,我不能用自己这么生的手去花人家那么多钱,导演上我还是个幼儿园的孩子,怎么能挥霍资本?即便这次做得顺,以后我应该也不会成为一个导演了,年龄已经不允许了,我不能到片场去挥霍生命,剩下的精力,我留给写字台。写了这么多年,关起门来我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写作者是要有这种自信的,就像拥有一双翅膀,有无际自由,但冷静下来我又觉得,自己在任何一个新课题面前都是小学生,要毕恭毕敬地面对它,努力去完成它。观众是老师,让老师来评分吧。
  人生而被贬低
  作为创作者,什么时刻才是生命最有价值的时刻?坐在写字桌前,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尤其当写作遇到困境,你不得不头撞南墙苦苦思索,不得不咬牙背水一战,这才是生命最有价值的时刻,也是我最伤感而幸福的时刻。
  有人觉得我过得太累,劝我歇两年,但人有多少个两年?我还是别冒险了,还没到马放南山的时候,岳飞说“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我五十岁了心里依然有这样的东西在涌动。写作者亦像官员,一旦失了权势,非常失落与悲哀。早晚有丧失写作能力的那天,那种悲哀令我恐惧,还是抓紧时间做事吧。
  前些日子,我想到人生的定理:人的一生就是在被贬低。在家父母说你不能做这个不该做那个;上学老师批评你;青春期爱上一个女孩,她说你不够格;写作品投稿被退回说你水平太低;即便发表了,仍有人会说你不行。各种的攻击、污蔑、更多的误解纷至沓来,都是难以摆脱的贬低。爱人听了,说,恭喜你答对了。
  我曾经说过,“凡是喜欢《虚证》的人都是我的知音,我都视为知己。”在这部小说的结尾,我借一个湖边钓鱼的人说出了自己的世界观,憋不住了,撒泡尿都很幸福。人尽管有些时候很挣扎,但退一步海阔天空,再怎么挫折,也不该主动剥夺自己生命,那是自我失败。只要你活着就没有最后失败,还有最后的底线,随时都有成功的机会。
  所谓成功,是获得自己想要获取的利益,达到这一步必须从培养自己的能力开始。大部分人忽略了这一点,一味调高自己的目标,能力和目标反差越大就越痛苦,到了极端就是忍受不了痛苦、自我了断;大部分人是不干了,爱谁谁,认为所谓成功都是过眼云烟,一天三顿吃饱、凑合活着,也不差;真正有意义的生活是尽最大努力做好手边的事,得到多少就是多少,如果想得到更多,那就更努力,无非如此。现在许多年轻人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却还得不到,如果是才华不够,那就手段更凌厉一些、计谋更圆满一些,总有办法。我从来不抱怨环境,它是既定的,唯一能控制的变量是自己。
  这个时代对个体来说最大的问题,是竞争太激烈了,同时有各种方式来在勾起人的欲望,让人去消费、炫耀,反过来又加剧了竞争。人心在这种竞争中濒临崩溃,但不能因此把竞争强度降低或者干脆不要,人人均分,可能吗?你只能适应它。你受不了,那就后退两步;你能力还够,那就往前冲吧。重要的是保持善待他人的状态,最起码善待你的爱人、你的孩子,让家庭成为你的小船,在大海上漂,打的鱼多就多吃,少就少吃,就剩一条鱼,先给孩子吃,再给老婆吃,你只能这样生活。
  
  刘恒说《金陵十三钗》
  
  ◎有人说《金陵十三钗》是个吃力难讨好的活儿,我接了,出于职业上的惯性,也有逞能的想法,如果说这个行业是个江湖,我这个刀术是想炫一下的。
  ◎写《金陵十三钗》剧本时,我一个人住在京郊,经常孤魂野鬼一般游荡,遇到困境:人物如何才能合理?我最初认为,妓女与孩子的转换,有充足的戏剧性却缺乏坚实的合理性。我在其中设置的种种情节,都是在编织这个合理性的网络。最终一部分观众接受了,一部分观众仍有疑问,但我认为,电影处理得已经完满、完美。
  ◎说这种取代合理,倒不是因为妓女善良,而是作为一个人,内心的善良在某种情况下被激发出来。我想用这种解释去感动观众,让他看到自己心里也有这样的善,在必要的时候可能要做出某种牺牲,并且相信,必要的时候也有人为我们做出牺牲。
  
  刘恒说合作过的导演们
  ◎谢飞老师一身儒雅之气,世界观像鸽子一样轻盈,我很敬重他的学问和为人。
  ◎艺谋有奇相,智力储备巨大,精力充沛得令人生畏。他的才华是全面的,长期在艺术方式里摸爬滚打,对各个角落里的问题都了如指掌,他的潜力仍然深不可测。
  ◎小刚的聪明是接着地气的,让这股劲儿枯竭也难。如果说艺谋是鹰,小刚也是鹰。他是猫头鹰,他捕捉观众的趣味像捕捉老鼠一样屡试不爽,他给同行添妒了。
  ◎尹力则是个另类,时而极其聪明无出其右,时而比较含蓄地聪明。如果也拿飞禽来比,他比鸽子眼快,比老鹰灵巧,到底是个什么新品种,我得找机会问问他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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