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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破解金融债务处置难题是推进过剩产能退出的重要环节，也是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的重点工作。当前钢铁煤炭等过剩产能企业已逐步完成产能压退，但是其涉及的金融债务处置问题尚未得到根本解决。本文对目前过剩产能企业金融债务处置的现状和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研究，并提出政策建议。
关键词：过剩产能企业；金融债务；处置
一、过剩产能企业金融债务处置现状
（一）金融债务处置方式
自去产能政策实施以来，金融机构在业务合规和风险基本可控的前提下，积极采取不同措施对过剩产能企业债务实施分类处置，化解金融风险。分类处置的方式主要有债务重组（包括展期、续贷、调整承贷主体、调整还款计划、协商代偿、减免利息等）、债转股、以物抵债、呆账核销、批量转让等方式。
（二）金融资产质量分析
从企业方面看，随着去产能的持续深入推进，煤炭、钢铁行业复苏明显，产品价格大幅上涨，企业脱困效果明显，行业资产质量已企稳回升。从金融机构方面看，近几年各机构都进一步严格了产能过剩行业的信贷准入，对行内非优质企业基本采取压、退的经营策略，剩余贷款主要集中于国有大型企业集团，因此钢铁煤炭行业资产质量相对稳定。从经济环境看，当前过剩产能企业正在实施转型升级，且国有企业改革已经进入具体实施阶段，对企业稳定发展将是利好。鉴于此，预计过剩行业的资产质量总体将保持稳定或有所改善。根据对部分过剩产能典型省份的调查显示，过剩产能企业的存量债务中，有30%左右的金融债务已进行债务重组，剩余70%左右的金融债务已计入银行不良类资产。
（三）债务风险隐患分析
目前在企业债务结构中，出现了大量债券融资，而且增长迅速，以短期融资为主。鉴于债券到期一次还本付息的特殊偿还方式，容易加剧企业发生债务风险的可能性，需高度关注。部分民营过剩产能企业经营形势还呈弱势状态，仍存在较大的隐性风险，如果经营情况不能持续改善，将对银行资产质量产生较大压力。
二、债务处置中存在的困难和问题
（一）过剩产能企业的不良资产处置相对复杂
过剩产能企业的单笔不良资产规模大多比较庞大，处置周期较长，效果和效率无法保证。目前部分企业在兼并改制过程中聘请一些没有法定评估资格的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评估质量得不到保障，随意减少资产数额，作为债务一部分的银行贷款被偿还的机会减少，另外部分债权性资产权属不清，偿债能力判断失真，主观成分大，增加了信贷风险。且部分过剩产能企业负担过重，前期的工程款、工资、税费欠债较多，短期难以彻底扭转前期所遭受的困境。同时受宏观环境影响，当前资金、资本市场对煤炭、钢铁行业持谨慎观望态度，投资欲望不足，导致存量资产盘活困难，不良资产处置进展缓慢。
（二）债务处置手段有限，创新手段仍未实现突破
目前对不良类债务的处置方式基本仍以呆账核销、不良资产转让、法律诉讼为主。从呆账核销处置方式看，一方面，根据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规定，目前银行符合自主核销的债权较少，大部分需通过法律程序核销，在法院未出具终结执行裁定前，贷款不能进行核销，因此核销进度取决于法律诉讼进度。另一方面，各银行在具体执行呆账核销时一般偏向从严，主要出于避免违反银监、审计等部门监管审查规定的考虑，而且各行都建立了呆账损失责任认定和追究机制，操作人员出于免责考虑，在执行中更愿意选择走司法程序。从不良资产转让处置方式看，有批量转让和非批量转让。其中批量转让的主要障碍在于资产管理公司的购买能力有限，根据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规定，批量转让的一级市场只能针对资产管理公司，且除国有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外，地方资产管理公司购入的不良资产不得对外转让，因此其购买能力还要取决于资本金规模。非批量转让对银行而言成本高、效率低，挂牌也极少。从法律诉讼执行方面看，目前银行处置过剩产能企业不良类债务，大多已经处于对借款人诉讼或拟诉讼的状态，诉讼执行进展缓慢，主要因为金融诉讼案件较多，法院审理压力较大；被诉讼借款人配合度低，影响诉讼进程；判决后执行难。
（三）债务处置中存在一定银企信息不对称问题
由于缺乏有效的信息共享平台，银行在处置不良资产时会面临部分产权人无法联系或拒不配合，无法查看不良资产实际状况或者不良资产无法成交等情况。金融机构获取企业兼并重组信息的渠道有限，有的甚至恶意回避，导致银行无法申报债权，无法确定不同债权人的债权落实比例，错失维权机会。
（四）银行对部分企业的债务控制能力较弱
大部分过剩产能企业对负债的依赖程度普遍较高，尤其是部分规模较大的企业集团以信用获取银行授信后，再转由集团内财务公司以上浮利率向集团内企业发放贷款，延长了债务链条，削弱了银行对企业债务的控制能力，对银行不良资产处置造成一定困难。
三、政策建议
（一）加大对过剩产能行业的风险监测
建议由政府牵头有关部门及时跟踪监测国际、国内钢铁煤炭市场运行走势，加大信息预警力度，及时引导企业促进生产、运销等环节正常运行。金融监管部门牵头各金融机构分析研判企业风险状况，要加大对钢铁、煤炭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的密切跟踪、尽早采取多种方式防范风险。
（二）拓展不良資产处置渠道，提高处置效率
债权银行要用足用好现有处置手段，在符合政策规定前提下，优化程序，加快处置。对于债务处置过程中形成损失的，查明原因，做好损失责任认定，建立勤勉尽职制度。加快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打包转让不良贷款，提高处置效率。鼓励四大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发行债券和支付现金，剥离收购部分银行债务。鼓励金融机构积极参与不良资产证券化试点，为处置不良贷款开辟新的渠道。
（三）妥善处置过剩产能企业的统贷统还债务
对于由企业集团公司统贷统还且用于过剩产能企业的贷款，债权银行要通过企业债权人委员会，协商债务分割有关工作。债务处置以企业集团与过剩产能企业之间的借款合同、资金往来凭证、会议纪要以及其他可以证明债务关系的证明材料为依据，确认统贷统还债务总额中的债务分割金额。对用于项目建设的贷款和流动资金贷款分别协商债务分割方式。对确认分割的债务，由债权人委员会协调债权银行采取措施处置。
（四）完善相关配套政策措施
建议人民法院审理不良贷款纠纷案件，实行集中归口审理，由相对固定的审判庭或审判团队审理，提高不良贷款诉讼处置效率。推动失信行为联合惩戒机制从严落实，进一步完善省级信用信息共享平台，切实履行“双告知”信息推送职责，促进部门间信息共享。建立企业及其法人代表、高级管理人的诚信记录，并纳入全国信用信息共享平台，对恶意逃废债务的企业形成强有力约束。
（五）完善信息公开透明机制
企业之间存在的错综复杂的关联关系是风险化解与处置工作的难点，建议政府进一步完善和充实征信、工商等信息平台，更大范围实现风险信息共享，同时联合发改委、经信、人社、税务、法院、供电、水务等部门了解企业资金链异动及其他风险信息，便于金融机构掌握企业变动情况，及时采取措施进行清收处置。
参考文献：
[1]翁洪服.企业债务风险处置策略研究[J].金融发展研究，2017，（02）.
[2]王云.运用债务重组手段处置金融不良资产的实例研究[J].金融理论与实践，2011，（03）.
[3]胡海峰，曲和磊.中国不良资产处置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发展研究[N].中国市场出版社，2019.
[4]刘向民，武卓，牟田田.不良资产市场化处置机制研究[J].国家金融研究院网站，2016，（06）.
作者简介：
张旭梅，中国人民银行太原中心支行。
关键词：过剩产能企业；金融债务；处置
一、过剩产能企业金融债务处置现状
（一）金融债务处置方式
自去产能政策实施以来，金融机构在业务合规和风险基本可控的前提下，积极采取不同措施对过剩产能企业债务实施分类处置，化解金融风险。分类处置的方式主要有债务重组（包括展期、续贷、调整承贷主体、调整还款计划、协商代偿、减免利息等）、债转股、以物抵债、呆账核销、批量转让等方式。
（二）金融资产质量分析
从企业方面看，随着去产能的持续深入推进，煤炭、钢铁行业复苏明显，产品价格大幅上涨，企业脱困效果明显，行业资产质量已企稳回升。从金融机构方面看，近几年各机构都进一步严格了产能过剩行业的信贷准入，对行内非优质企业基本采取压、退的经营策略，剩余贷款主要集中于国有大型企业集团，因此钢铁煤炭行业资产质量相对稳定。从经济环境看，当前过剩产能企业正在实施转型升级，且国有企业改革已经进入具体实施阶段，对企业稳定发展将是利好。鉴于此，预计过剩行业的资产质量总体将保持稳定或有所改善。根据对部分过剩产能典型省份的调查显示，过剩产能企业的存量债务中，有30%左右的金融债务已进行债务重组，剩余70%左右的金融债务已计入银行不良类资产。
（三）债务风险隐患分析
目前在企业债务结构中，出现了大量债券融资，而且增长迅速，以短期融资为主。鉴于债券到期一次还本付息的特殊偿还方式，容易加剧企业发生债务风险的可能性，需高度关注。部分民营过剩产能企业经营形势还呈弱势状态，仍存在较大的隐性风险，如果经营情况不能持续改善，将对银行资产质量产生较大压力。
二、债务处置中存在的困难和问题
（一）过剩产能企业的不良资产处置相对复杂
过剩产能企业的单笔不良资产规模大多比较庞大，处置周期较长，效果和效率无法保证。目前部分企业在兼并改制过程中聘请一些没有法定评估资格的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评估质量得不到保障，随意减少资产数额，作为债务一部分的银行贷款被偿还的机会减少，另外部分债权性资产权属不清，偿债能力判断失真，主观成分大，增加了信贷风险。且部分过剩产能企业负担过重，前期的工程款、工资、税费欠债较多，短期难以彻底扭转前期所遭受的困境。同时受宏观环境影响，当前资金、资本市场对煤炭、钢铁行业持谨慎观望态度，投资欲望不足，导致存量资产盘活困难，不良资产处置进展缓慢。
（二）债务处置手段有限，创新手段仍未实现突破
目前对不良类债务的处置方式基本仍以呆账核销、不良资产转让、法律诉讼为主。从呆账核销处置方式看，一方面，根据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规定，目前银行符合自主核销的债权较少，大部分需通过法律程序核销，在法院未出具终结执行裁定前，贷款不能进行核销，因此核销进度取决于法律诉讼进度。另一方面，各银行在具体执行呆账核销时一般偏向从严，主要出于避免违反银监、审计等部门监管审查规定的考虑，而且各行都建立了呆账损失责任认定和追究机制，操作人员出于免责考虑，在执行中更愿意选择走司法程序。从不良资产转让处置方式看，有批量转让和非批量转让。其中批量转让的主要障碍在于资产管理公司的购买能力有限，根据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规定，批量转让的一级市场只能针对资产管理公司，且除国有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外，地方资产管理公司购入的不良资产不得对外转让，因此其购买能力还要取决于资本金规模。非批量转让对银行而言成本高、效率低，挂牌也极少。从法律诉讼执行方面看，目前银行处置过剩产能企业不良类债务，大多已经处于对借款人诉讼或拟诉讼的状态，诉讼执行进展缓慢，主要因为金融诉讼案件较多，法院审理压力较大；被诉讼借款人配合度低，影响诉讼进程；判决后执行难。
（三）债务处置中存在一定银企信息不对称问题
由于缺乏有效的信息共享平台，银行在处置不良资产时会面临部分产权人无法联系或拒不配合，无法查看不良资产实际状况或者不良资产无法成交等情况。金融机构获取企业兼并重组信息的渠道有限，有的甚至恶意回避，导致银行无法申报债权，无法确定不同债权人的债权落实比例，错失维权机会。
（四）银行对部分企业的债务控制能力较弱
大部分过剩产能企业对负债的依赖程度普遍较高，尤其是部分规模较大的企业集团以信用获取银行授信后，再转由集团内财务公司以上浮利率向集团内企业发放贷款，延长了债务链条，削弱了银行对企业债务的控制能力，对银行不良资产处置造成一定困难。
三、政策建议
（一）加大对过剩产能行业的风险监测
建议由政府牵头有关部门及时跟踪监测国际、国内钢铁煤炭市场运行走势，加大信息预警力度，及时引导企业促进生产、运销等环节正常运行。金融监管部门牵头各金融机构分析研判企业风险状况，要加大对钢铁、煤炭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的密切跟踪、尽早采取多种方式防范风险。
（二）拓展不良資产处置渠道，提高处置效率
债权银行要用足用好现有处置手段，在符合政策规定前提下，优化程序，加快处置。对于债务处置过程中形成损失的，查明原因，做好损失责任认定，建立勤勉尽职制度。加快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打包转让不良贷款，提高处置效率。鼓励四大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发行债券和支付现金，剥离收购部分银行债务。鼓励金融机构积极参与不良资产证券化试点，为处置不良贷款开辟新的渠道。
（三）妥善处置过剩产能企业的统贷统还债务
对于由企业集团公司统贷统还且用于过剩产能企业的贷款，债权银行要通过企业债权人委员会，协商债务分割有关工作。债务处置以企业集团与过剩产能企业之间的借款合同、资金往来凭证、会议纪要以及其他可以证明债务关系的证明材料为依据，确认统贷统还债务总额中的债务分割金额。对用于项目建设的贷款和流动资金贷款分别协商债务分割方式。对确认分割的债务，由债权人委员会协调债权银行采取措施处置。
（四）完善相关配套政策措施
建议人民法院审理不良贷款纠纷案件，实行集中归口审理，由相对固定的审判庭或审判团队审理，提高不良贷款诉讼处置效率。推动失信行为联合惩戒机制从严落实，进一步完善省级信用信息共享平台，切实履行“双告知”信息推送职责，促进部门间信息共享。建立企业及其法人代表、高级管理人的诚信记录，并纳入全国信用信息共享平台，对恶意逃废债务的企业形成强有力约束。
（五）完善信息公开透明机制
企业之间存在的错综复杂的关联关系是风险化解与处置工作的难点，建议政府进一步完善和充实征信、工商等信息平台，更大范围实现风险信息共享，同时联合发改委、经信、人社、税务、法院、供电、水务等部门了解企业资金链异动及其他风险信息，便于金融机构掌握企业变动情况，及时采取措施进行清收处置。
参考文献：
[1]翁洪服.企业债务风险处置策略研究[J].金融发展研究，2017，（02）.
[2]王云.运用债务重组手段处置金融不良资产的实例研究[J].金融理论与实践，2011，（03）.
[3]胡海峰，曲和磊.中国不良资产处置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发展研究[N].中国市场出版社，2019.
[4]刘向民，武卓，牟田田.不良资产市场化处置机制研究[J].国家金融研究院网站，2016，（06）.
作者简介：
张旭梅，中国人民银行太原中心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