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人们所追的“气功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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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功热”是中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群体癔症。从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到手断钢筋隔空取物,气功不断塑造着“超人”、“神医”,更是以不同的理由迷惑了不少人,使之心甘情愿成为那场风潮的信徒。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曾掀起一场全民气功热,官方和民间交相辉映,气功报刊、气功理疗院、气功表演会遍布各地。十年时间,气功从一种养生方法逐渐变为“特异功能”展示会,千万人为之疯狂。
  气功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站桩坐马的“动功”和打坐冥想的“静功”皆属气功。其类别也五花八门,五禽戏、鹤翔桩、甚至易筋经都可称为气功。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中国气功迎来又一个发展高潮(第一个高潮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
  气功热的前期,人们加入其中多为强身健体。对于气功热的成因,有说法认为当时的武术热潮让人们的志趣从普通的体育锻炼转为气功修炼。但很快,气功开始成为人们治疗疑难杂症时的一种精神寄托。在气功热期间,不少气功大师都有治愈“外国政要”的传说。
  不久后,在“科学领域”,气功也开始走上前台。1986年,中国气功科学研究会成立,时任科协主席的钱学森在成立大会上的演讲,在实质上推动了气功的发展。至此,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科研人士,都将气功作为一种时髦的运动。
  在不断发展中,气功开始走向一种无法控制的阶段,成为一种“特异功能”和“魔术”。气功表演则是更有“技术含量”的项目。从吞玻璃、弯勺子到用意念控制人、抓取肿瘤等,有的利用一些普通人不熟悉的科学原理,有的则是魔术和障眼法,更多时候,则需要一些托儿来配合表演。在各种大师的表演现场中,观众表示“感觉到了,眉心热了”,甚至屡有传说“残疾病人站起来了”,但实质上这要么是心理催眠要么是事先布置的骗术。名目繁多的功法出现在各地,这些仿佛武侠小说中的功法让人痴迷。
  在医疗方面,气功也开始“取代”传统的医疗手段,用不打针、不吃药的手段治疗疑难杂症。
  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在经历了无节制的新闻炒作、“水变油”风波、“特异功能”热、“发功熄灭大兴安岭山火传说”等,气功热开始逐渐消退,较为“正统”的气功如太极、五禽戏等开始回归。
  回顾这场气功热,无疑是一场群体性的闹剧。大师们在这场闹剧中互相比拼的不是内功,而是彼此的骗术。
  “天外来客”张宝胜:
  进入国防科工委研究所,用于军事研究
  在作者诸葛喜汉(曾任本溪市科协主席)《超人张宝胜》一书中,把张宝胜描写成一生下来就有“特异功能”,是不用训练,与生俱来的先天“特异功能人”。1980年6月,《本溪科技报》编辑徐华和本溪公安局刘兴国专程来到张宝胜所在桓仁铅矿,接张宝胜去本溪。在本溪市科协主席办公室里,一些官方人物的测试,肯定了张宝胜的“特异功能”。从此,张宝胜正式出山。此时,张宝胜在本溪、在沈阳、在整个辽宁省,爆出一个个的“轰动效应”,媒体发出一篇篇的报道,张宝胜可以通过铁质、纸质、布质、瓷质等物体识别各种颜色、图案、物件,影象。认字、识图、辨物效果等功能不胫而走,“移物”的本领也越来越大。
  1981年冬,张宝胜受辽宁中医学院茹院长在北京参加学术会议之邀一闯北京。1981年11月27日,时任国防科委副主任张震寰看了张宝胜的“特异功能”表演,从此走上了支持“特异功能”的道路。回到沈阳后,张震寰给张宝胜写过几封信,鼓励张宝胜用“特异功能”为祖国多作贡献,并表示要调张宝胜到北京来工作。
  1982年2月,辽宁中医学院又接到通知,调张宝胜进京,参加“特异功能”测试。此后,国防科工委507研究所认为,张宝胜的特异功能可用于军事目的。后经国防科工委批准,1983年6月2日张宝胜正式调入该研究所。而“两弹一星”功勋钱学森更是曾指导507所对张宝胜的特异功能做过系统的科学实验,此实验后来获得全国科技二等奖。
  结局:涉嫌诈骗和扰乱社会治安等罪被批准逮捕
  在改革开放后,“特异功能”被当成中国土地升起的科学奇葩,将带来中国大地上的科学革命,将引起东方的第二次文艺复兴。1988年5月13日,由航天生理研究所主办的由张宝胜唱主角的汇报兼表演会,是“鉴定”张宝胜有没有从某个封闭的瓶子里取出某些药片、有机玻璃片或任何固态实物的能力。邀请了持怀疑态度的科学家和科研人员参加,后张宝胜被鉴定“特异功能”失败。直到七年以后的1995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的若干意见》出台以后,张宝胜作伪作假的事实才被揭露,而后张宝胜因涉嫌诈骗和扰乱社会治安等罪,被批准逮捕。
  “救火先锋”严新:
  自称发功扑灭大兴安岭大火
  1987年5月6日,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发生了大兴安岭火灾,其后名动一时的“气功大师”严新收到了一份紧急邀请:“你对气功灭火很有研究,能否在这方面介绍一些经验并给予支持。沈阳军区司令部办公室。”于是,严新把自己封闭在火灾现场2000公里外的一个小洋楼上开始发功,随后抛出一句预测:三天后,火势开始缓解。几天后,在消防官兵的奋力扑救下,大兴安岭的大火全部被扑灭。“大师”似乎真的发挥了作用。
  在当时,对于气功被认为是最高的科学,是高科技中的高科技,称为东方的科技革命。甚至还有更荒唐的观点,叫“气功治国”。严新给大兴安岭救火就是一个例子。严新还曾表示,他发功可以拦截原子弹,这些说法让一批国防专家兴奋异常。
  1986年6月27日,四川成都的气功师严新医生奉招进京为晚期癌症患者邓稼先退烧。严新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医护人员通过先进而周密的治疗使病情缓解的结果说成是自己外气治疗的功劳。然而当患者病情恶化时,严新则归罪于医学专家对他的蔑视,并通过报道宣扬“想来邓稼先之病当有治愈希望”。由于种种原因,后来邓稼先病情出现反复,抢救无效,终于7月29日下午1时50分与世长辞。
  虽然严新给邓稼先的治疗上没能为自己捞着分,但是他这次北京之行却为他成名一举奠定了基础。中国气功科学研究会理事长张震寰接纳并安排严新作为中国气功科学研究会访日友好代表团的重要成员访问日本。   此后,清华大学陆祖荫、李升平将严新请到清华大学分别在生物系、化学系等地搞所谓外气改变分子结构的实验,1987年2月,清华大学化学系宣布,严新远距离发功使生物实验室里的化学样品发生变化。
  1987年8月,清华大学气功科研协作组把与严新作实验的6篇论文提交中国气功科学研究会。钱学森在《稿件审查意见书》上写道:“此稿内容为世界首创,确实无可辩驳地证明了人体可以不接触物质而影响物质,改变其分子结构。这是前所未有的工作。所以应立即发表,及时向全世界宣告中国人的成就!”
  结局:旅居国外,行踪不明
  在科技知识界颇具影响的《光明日报》,分别于1986年11月18日和1987年1月24日发出两篇宣传严新用其神功异能治病和清华大学人员合作用外气改变分子结构的报导。这两篇报导,尤其是这后一篇报导,一下子轰动了国内外,并引起更多记者纷纷采访严新,将严新越炒越热,达到家喻户晓的程度。在90年代末,严新气功成为中国首批获国家体育总局批准注册的气功功法。
  严新后来旅居美国或加拿大,行踪不明。
  “东方超人”侯希贵:
  硬币入瓶胆,压牌变牌
  1980年以后,中国的气功大潮掀起,湖南科委情报处的张定国于1983年9月21日下午,向湖南省省长刘正汇报人体潜能和侯希贵的情况。刘正很重视,当即写给当时担任湖南省科委主任贺湘楚——请省科委约该同志(指侯希贵)一试,并考虑作为科研题目研究。
  1983年10月2日下午在湖南省科委四楼会议室,侯希贵当众表演硬币入瓶胆,压牌变牌等节目,湖南省政府不少领导在场,刘正省长观看了侯希贵的表演后当即对省科委党组作了指示:这是真的,不是假的;是特殊人才,这种人才难得。
  结局:移居香港,当选全国政协委员
  上世纪80年代与气功大潮出现的同时,还出现下海潮,侯希贵和其他人一样。1987年,他下广东、到深圳,受到广东、深圳、珠海、惠州等地党政领导的高度重视,给了他发迹的机会,安排他在公安系统任要职。
  随后,在担任珠海市公安局分局副局长的侯希贵出名后移居香港。出任德辉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希贵投资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董事长。此后,1992年至2003年,候希贵向社会捐款高达9000余万元。并在1998年3月,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
  从李一到王林,
  马云成了“大师终结者”
  马云似乎并没有从上次拜访李一道长的事件中吸取教训,王林也没有。于是,在上个月之初,王林还是端坐在江西芦溪县的“王府”里接受四方膜拜的大师,而到了月末,就不得不避居香港。马云的好奇与王林的自负,在短短20多天的时间里,把一名气功大师变成了跳梁小丑。马云缔造了互联网时代与草根阶层的奇迹,但也许连他自己都低估了网络与草根的力量。
  欢迎马云先生到大师家做客
  如果没有网络,马云要到江西萍乡泸溪县拜访王林的事,只会在芦溪县这个人口6.7万的县城里被口耳相传,变成一个令人将信将疑的传奇。
  但王林大师显然掉以轻心了。他在金灿灿的王府大门上挂了三条大红横幅,两边分别是“欢迎国际影视巨星李连杰先生到大师家做客”、“欢迎著名影视巨星赵薇女士到大师家做客”、而“欢迎阿里巴巴集团董事局主席马云先生到大师家做客”则挂在正中。这是他的做派,要隆重,要煞有介事,就像迎接三位大人物到来时,王府门口遍地燃放的鞭炮。
  7月初,这三个随时会引来隆重围观的名字,就挂在人来人往的泸溪县城主干道人民西路路边上。不知道多少路过人举起手机,咔嚓一声,然后发上微博、微信或者进入网络相册。
  马云在微博中有829万关注者,李连杰有552万,赵薇有4464万。三者叠加,就是将近6千万个关注。这三个名字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会成为一个庞大的磁铁,将数以千万计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也就是说,向来神秘的王府中,这一次迎来的不光是三个名人,还有六千万的关注者。
  在马云、李连杰、赵薇一行抵达王林家中拜访的当天中午,萍乡的地方论坛和贴吧中,就出现了马云一行拜访王府的照片,有的来自看热闹的围观者,一些内部的照片跟合影则可能来自随行人员。对当地人来说,让他们感到兴奋的是这些大人物的到访,而不是对这个荒诞事件的质疑。而当地的传统媒体则几乎忽略了这件事的发生。
  但在网络上,拜访事件迅速被放大、发酵,成为一场围观的盛宴。成千上万的网民终于等到了嘲笑大人物的机会。而对于微博上的意见领袖来说,这些著名企业家和演艺明星则为他们提供了抨击愚昧、骗术,分析时代精神困境的靶子。
  总能推波助澜的马云
  这场绵延了整个7月的风波,让人迅速记起三年前的李一道长。
  那位身怀绝技的养生大师在缙云山主持道馆,修炼授徒。经过各种人脉、各种口耳相传,他成为诸多明星名流的老师,传授养生疗病与修身养性的秘诀。张纪中的夫人樊馨蔓为他写了一本畅销书《世上是不是有神仙》,让李一在大众中声名鹊起。
  随后就是马云的出现。当人们知道这位中国商业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居然也在跟随李一修炼的时候,问题就来了——这些“怪力乱神”,跟马云的成功有什么关系?如果马云这么容易被忽悠,他是怎么成功的?为什么马云这么成功而来,还要相信这些“怪力乱神”?
  当李一被蜂拥而上的媒体还原成一个江湖骗子和掮客之后,马云仍然在几次访谈中谈到他,宣称自己并非李一的弟子,只是欣赏他“对道家文化的理解”,并且李一能够让他懂得“静下来”。
  就像这一次,马云对自己拜访大师王林的表态是:“对未知的探索,欣赏和好奇是我的爱好,即便是魔幻术,挑战背后的奥秘也快乐无穷。好奇心让人受益。人类很容易以自己有限的科学知识去自以为是地判断世界。科学不是真理,科学是用来证明真理的。过度地沉溺信仰和迷失信仰都是迷信,今天我们是后者。永保好奇。”   这条微博发表于7月11日。马云也许想用这条微博为这场涉及自己的意外风波画上句号,但结果却是推波助澜。相比之下,事件的另外两名参与者李连杰和赵薇一直都保持沉默。
  “防火防盗防马云”
  如果仅仅如此,对大师王林的围观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散去。大师只要继续保持低调,一段不长的时间之后,他会依然是“王府”的尊贵主人,享受着弟子的膜拜和进贡,优哉游哉地在县城和地方放着高利贷。
  但当马云、李连杰和赵薇合力把大师抬到聚光灯下之后,他们就不会、也无法再为大师本人再负什么责任。他们可能希望从大师那里寻找精神慰藉,但是一旦事情变成丑闻,明星们需要的是尽快从铺天盖地的嘲讽中脱身。
  而在这个时刻,媒体适时展现了它不可替代的作用。
  7月22日,《新京报》发表了经过数日调查完成的报道:《隐秘“大师”王林的金钱王国》。王林大师的世界,第一次被完整展现到公众面前。
  接下来,是中央电视台的介入。
  《焦点访谈》播出了对王林的调查,表明此人的气功不过是自吹自擂的骗术,而且涉嫌非法行医、诈骗等违法行为。主持人在节目末尾的评论中说:要让王林“见识一下法律的功力”。
  于是,马云、李连杰、赵薇拜访气功大师的“一件小事”,至此变成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剧情:大人物被骗子愚弄,而骗子最终被揭穿。
  新一波的戏谑和嘲讽再次蔓延开来。李一和王林通过马云这个关键词被联系起来:马云做李一道长的朋友,李一被揭露是江湖骗子;马云拜访了王林,王林从气功大师变成了玩杂耍的。网民调侃说:“马云啊,你又害死了一个大师,你真是大师终结者!”也有人说,气功界现在流行一句话:“防火防盗防马云”。
  虽然人们能够得以窥见他精神世界芜杂混乱的一角,但马云依然是马云,而大师只能逃往香港,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链 接:
  “大师们”的花样
  头顶开砖:利用物体的惯性
  铁锤砸向头顶上的七八块砖头,为什么砖头碎了大师没受伤?原因是,静止在人头顶的砖块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人的头部没有受伤的原理在于物体是有惯性的,质量越大惯性也越大。当铁锤砸向砖头时,由于惯性,砖头不会立即向下运动而是首先碎掉。表演者头上的砖头越多,惯性越大,人反而更安全。但是使用铁锤时力气一定要足够把砖头砸碎,不然碎的可能就不是砖头了。
  空碗变水:用透明玻璃的“障眼法”
  用两只同样花纹、同样大小的瓷碗,先将一个碗口磨平磨涩,盛满清水,用一块与碗口大小一样圆的有机玻璃片,顺碗边推进去,不留气泡,玻璃片吸在碗口上,扣着放可以滴水不漏。扣放时,碗口下应先垫一根火柴,便于拿碗。表演时,有水的碗扣放在下,空碗仰放在上。“大师”拿起两只碗在空中晃动,向观众展示碗是空的,因为有机玻璃和水都是透明的,不易被发现。
  “大师”趁转身回桌边时,把两碗调换,空碗扣在下边,有水的碗仰放在上边,偷偷除去玻璃片,这样便可以把有水碗内的酒(水)当众倒入另一空碗。
  取蛇/兔戏法
  此魔术适宜于兔子、蛇等易于静止的动物表演。
  “大师”拿出一个黑色的帽子,先对观众检查帽子内部,证明什么也没有,然后将帽子盖在他面前的桌上,等再次翻转过来的时候,帽子里多了一条蛇。
  这个魔术原理是瞬间藏匿。先把蛇包在黑布里边,里面很舒服,蛇又不喜欢乱动,所以别担心。黑布被挂在桌子边上,当“大师”取起帽子时,他同时取起蛇并放进帽里,于是“大师”便可以从帽里取出蛇。第一次给观众看的帽子里面确实是空的,等“大师”把帽子扣在桌子到再次翻开之前,他必须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包在黑布里的蛇随手放在帽子里,由于布也是黑色的,且手法很快,因此观众很难察觉。(本文根据网络资料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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