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消夏滋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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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谚说:“头伏日头二伏火,三伏无处躲。”炎暑当令,一份难耐的酷热无可抵挡,现代人依赖科技可以在空调的环境里优哉游哉,而在古代,在“汗如浆”的夏天,人们又是如何度过的呢?
  自然,一些应急之物什还是不可少的。
  扇子多为竹编,古代被称为“摇风”、“凉友”,可算为纳凉之物。古代甚至出现了“自动风扇”:一个木轴上嵌有大片扇叶,轴心系一绳,有仆人手摇绳子的那一头,扇叶被带动继而旋转生成凉风。这物件可算是古人的一项发明了!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它只适合于达官显贵之家,民间布衣私坊里实在难得一见!
  蚊帐在夏天用来防蚊虫,从古用到今。但古人往往比今人有情调,比如蚊帐里面悬挂一些小的物件,象茉莉、珠兰等,旨在夜帐中沁心脾、调精神;象巧手编成麒麟、鲤鱼等,寓意驱邪、好梦。其实古代也有“蚊香”,只是不用点燃,而是戴在身上,这就是香囊,又叫“锦囊”、“容臭”、“香包”,一般用丝线织成,或用零碎的布料缝成,里面装有白术、白芷、苍术、辛夷、藿香、菖蒲、薄荷、香排草等植物的根茎碾碎混合制成的香料,佩戴在腰间,既尽显雅致,又兼辟邪、驱虫,利于身心健康。
  瓷枕成型于隋唐,又叫“玉枕”,天然石块经巧匠加工成各种形状,釉上再施以图彩,妙趣天成,枕之又可解暑,故它成为古人夏季纳凉的极佳寝具也就不足为怪了!
  “七家茶”盛行于明清时期,每于立夏之日始烹新茶,凉饮,以防疰夏,并作为夏天最好的礼物馈赠亲朋。
  不过上述所说的只是古代寻常的纳凉之物,这之外,古人尚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消夏方法。且看:
  古代“冰箱”
  古代有没有冰箱?回答是:有。它叫做“青铜冰鉴”:青铜质地,双层容器,夹层中能填装冰块。作用有二,一是使得里层的食品、酒水冰凉保鲜;二是散发冷气,使室内凉爽宜人。不过还应该补充第三点:节能、环保。
  曾侯乙墓中出土的青铜冰鉴为最早的实物明证:方形且鉴中有壶,新颖而精美。
  布衣之保鲜土办法
  青铜冰鉴多为贵族私用。古代平民百姓于夏天常使用一种土办法来保鲜肉类,简便易行:就是先用香料将肉进行腌制,使其不腐;再置于竹篮里,悬挂于深井中。井深水冽,自然会保持一定的恒温以致保鲜。
  私下以为,不必担心肉被盗,那时百姓家的院子里通常都挖有一眼深水井。
  古代纯天然“空调”
  古代也有类似于今天的空调哩,不过就是有些费事,且奢靡,但很有情趣。其发明者当属三国时的曹操和唐时杨贵妃的族兄杨国忠。
  曹操避暑的方式很多,最常采用的,则是把一些冬天囤积的大冰块搬到自己的居处,从而构成一个天然意舒的冰室。
  唐玄宗时,当朝宰相杨国忠是个极会享受的主儿,他每于夏天都要在自己的府邸里造冰山来避暑,颇具有今天的空调效应。有记载说,每至中伏天,宰相府经常宴请同僚,之前请工匠琢冰为山置于厅堂宴席周围,席间冰块遇热出现袅袅白气,室内温度随之降低,因而爽爽有凉气。
  特殊官职:“凌人”
  那么,炎炎夏季古人又是从哪儿搞来的冰呢?
  很简单,就是专门设有“冰窖”或“冰库”,用以储存冬季采来的冰块。而早在周代,这方面主管的官员(管理采冰、藏冰、启冰、颁冰诸事宜)叫做“凌人”,《周礼·天宫》载有其事。
  古人采冰很有意思,首先,在结冰至能够行人的河、湖面上,用一种叫做“冰镩”的工具将冰面切断成一平方米大小的方块,不动;其次,几天之后,被切断的冰块下面继续结冰加厚,按原来断口再切,这样冰块就会上浮一些。如此反复,一直要度过三九天,冰块颇巨;第三步,开始起冰,即用挠钩将切断的冰块拉上岸,运至冰窖里成垛储藏。
  还有一种方法,平民多用,数量有限,就是在原有的井、冰窖内贮水结冰,将要逾冬之时进行统一储存,以备夏天使用。
  冰块应需要
  早在唐代,物以稀为贵,夏天暑热最高峰时冰块贵重等同黄金。
  另有一种有趣的现象,有时候皇帝有“颁冰”之举,也叫“赐冰”,就是赏赐一些贵族高官以冰,这受赏的臣子一家子便都屁颠屁颠的,如获至宝、倍感荣尚,并写下谢辞和颂诗。
  但到了清朝,藏冰业兴旺发达,冰价暴跌,一块硕大之冰块只需孩童的几文零花钱就可搞定。
  渊源冰激凌
  今天北京的市面上有一种凉品叫做“哈根达斯”,种类繁多,价格昂贵。国人多以为这是欧洲人的产物,其实错了!
  唐宋时,有一种叫“酥山”的甜点往往在盛宴上出现,大受食客挑指赞叹!所谓“酥”就是奶油或黄油掺入甜味料、苏合等香料及染色剂,加热到几近融化之态;然后就像今天往生日蛋糕表面挤裱奶油花似的,将“酥”捧握在手里,向盘中点滴地浇淋,使酥慢慢演化成山峦之状,故名“酥山”。上面一般还要插上巧手剪纸的“罗胜”即彩花等的装饰,很是养眼!
  不过制作“酥山”多是在冬天,酥山成型后于寒冷中牢牢凝固,不会变形,不会变质。后有富贵人家利用藏冰于夏日也可做成酥山,从而使得它亦成为古人夏季一款特殊的冰食。
  可以说,“酥山”是今日“奶油冰激凌”的前身。
  及至宋代,汴梁开封、临安杭州,市面上出现了一种久负盛名的消夏冷品唤做“蜜沙冰”。“沙”是豆沙,“蜜沙冰”就是在刨好的冰凌上浇蜜、放豆沙,颇似今日的“刨冰”饮品。
  元代,蒙古人喜爱乳品,他们就依前朝遗传下来的做法,将果汁、乳品和刨下的被称作“冰雪”的碎冰混合在一起,搅匀后食用,香美醇浓!这可算是冰激凌的雏形!后来马可波罗在元大都(今北京)初品尝后蹦了三蹦,连说几十遍“味道好极了”之叹语,并把这种吃法带回了欧洲,后经改进,便诞生了今天的冰激凌!
  浮瓜沉李
  三国时魏文帝曹丕曾有骈句说:“浮甘瓜于清泉,沉朱李于寒冰。”
  试想,盛夏之日,把脆甜的香瓜和红彤彤的李子浸泡在冰水里,待其凉爽后再食用,是何等惬意!   所以,“浮瓜沉李”成了古人消夏乐事的代名词。
  宋代更有甚者:荡舟纳凉。当时民间有谚说:“雪槛冰盘,浮瓜沉李,流水曲沼,苞鲱新荷,远迩笙歌,通夕而罢。”试想,酷暑时分,太阳未落山之际,乘一叶轻舟,沿一溪清流,面前冰盏中置可随手摘食的冰饮、凉瓜澈果,观鲱鱼、看新荷、听橹声唉乃及远处飘来的笙歌……即使现代人中,试问,现实里又有几人能如此洒脱,能如此不辜负芳尘呢?!
  清凉饮料金银花
  在夏天的饮食调理方面,古人每有独到。
  古人强调“以花养生”。如金银花,又名“忍冬”、“银花”、“双花”,自古被誉为清热解毒的良药,最早见于《神农本草经》,被列为上品。
  “金银花露”不仅是古代夏季一款清凉饮料,更是一种花卉药膳,它兼具备防止小儿疮疖的作用。
  还有一种流传两千年以上的夏季清凉饮料叫做“双花汤”,又叫“双花饮”,可解暑天身热、烦渴、眩晕、咽痛、高血压、高血脂、冠心病、化脓性感染等症。具体做法是:第一步,取金银花、甘菊、山楂各50克,加水文火煎成浓汁;第二步,再将蜂蜜500克烧沸炼至微黄色,粘手可成丝状;第三步,将炼制的蜂蜜倒入浓汁里搅拌均匀,滤渣冷却后即可。
  另有“甘菊山楂茶”,直接取金银花、甘菊、山楂泡水代茶饮用,古代医书明确记载,此茶可消脂降压、减肥轻身。
  清宫异宝酸梅汤
  “北京夏季凉饮,以酸梅汤为佳品。”
  酸梅汤是清代京城里最受欢迎的冷饮佳品,最初是从御膳房流至民间。做法简单:乌梅(半黄的梅子烟熏后)泡发后放入桂花、蜂蜜、冰糖加水熬制冷却而成。
  酸梅汤有止渴调中、生津润喉、止咳祛痰等功效。北京老字号“信远斋”的酸梅汤因其选料精良、汤浓味美而闻名全国。
  冰食佳品杏酪
  清代还有一种冰食佳品叫做“杏仁豆腐”,也叫“杏酪”。做法不难:杏仁用热水泡,加一撮炉灰,冷却后去皮,用清水漂洗干净,象磨豆腐似的上石磨带水磨碎,用绢袋榨汁,汁液下锅煮熟,加白糖或加一点牛乳,待再冷却后即成。吃时切成小块配以冰水,滑嫩爽口!
  公益性的凉汤
  值得一提的是,古代许多中药铺在夏天都要配制香薷汤、双花汤等消夏药汤。夏至节令后,店家便在自家门前摆上长条凳子,上置装满药汤的木桶,另备有瓷碗及杯子,过路的任何人都可以止步在桌前喝上一两碗,既解渴又消暑,分文不取。
  另外,也有店家低价售卖各种配好的药剂包,来客可买回家里煎制以供全家人饮用。
  冰桃雪藕
  盛夏语冰,在古人看来是很惬意的一件事。
  《汉武传》里有一段话:“周穆王方士集于春宵宫,王母乘飞辇而来,与王宴会,进万岁冰桃、千年雪藕。”
  “冰桃雪藕”虽是一段奇幻传说,却成为了古人渴慕夏日纳凉的一段佳话。
  现代,已经少有人能写出这样经典的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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