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差别东游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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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和其他职业最大的不同就是每天都不一样。我曾经在爱丁堡的人寿保险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每天的生活都一样,今天可以想得出明天的事情。可记者不同,我来上班的时候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能不能准时下班,会认识什么新的人,这种不同让我充满兴趣和期待。”Mure说。作为一个不远万里来中国寻找自己“不一样”生活的英国人,我倒觉得,他这个《金融时报》的东游记者所做的和我现在做的没有什么差别。相同“工种”,经验不分你我。
  
  Staffers:你是怎么踏上记者之路的?
  
  Mure:我进入媒体已经12年了,这12年可以分成三段,第一个4年是在路透社做驻中国记者;然后我进入了《金融时报》,在台湾住了4年;后来碰到难得来北京的机会,我就参加了整个报社的“竞争”,如愿来到了北京,到今天已经在这里待了4年。
  我不是成为记者之后才来到中国的。1989年,我第一次来中国旅游时就喜欢上了这里。1993年,路透社需要一个在中国的工作人员,但由于经费有限,不能从国内派人过来,只能在中国本地招募。作为一个一直在中国旅行、学习,对这里感兴趣,想了解这个有古老历史的国家的人来说,我觉得没有什么工作比成为一个记者更适合了,于是我就抓住了机会。刚开始的时候,确切点儿说,我是资料收集人员,做着一手剪刀一手浆糊做剪报的工作,工资少于500美元,这就是我进入媒体的开端。
  后来慢慢有了工作经验,去英国培训了一段时间,才成为记者。
  
  Staffers:你觉得怎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记者?
  
  Mure:对记者来说,我有三大标准:准确(Accuracy)、判断(Judgement)和诚实(Integrity)。记者的职业特性就是需要经常独自面对一些状况,如何处理这些状况以及处理到何种程度,完全看自己对自己的要求。采访中的错误固然是难以避免的,但我们必须有避免错误的意识。一个好记者,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诚实,或者用中国通俗的语言,就是要“老实”。如果记者不讲实话,就失去了从事这个职业的意义。错误是可以改正的,但欺骗是无法原谅的。
  
  Staffers:在你印象中,中国记者和外国记者有什么不同吗?
  
  Mure:说实话,没有太大不同,好记者的标准是没有国家界限的。他们都是相似的:有理想,有激情,投入,有正确的判断力等等。当然工作环境很不一样,西方国家记者有比较多的工作自由。
  
  Staffers:对你来说,去年最有挑战性的采访是哪次?
  
  Mure:哦,大概算是在新疆采访丙肝病毒的学生时,被清除出学校,后来又被当地警察扣留的那一次!当时我从一家国内媒体上看到了这个消息,就去了新疆。因为怕提前通知了政府就采访不到我想要知道的新闻,我就没有和当地政府联系,自己直接去了学校,还走访了一个家庭。没想到后来有人报了警,警察把我带走了,在学校扣留了大概4个小时吧。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我们有责任去了解这种事情,我并没有做错。下次我会更聪明一些,避开警察(笑)。其实和中国记者相比,我们还是有一定优势的。换做是中国记者采访,可能压力更大。我看到很多的中国记者特别有勇气。
  
  Staffers:你觉得什么样的新闻是好新闻?
  
  Mure:传统的说法是,好新闻就是那些有人不希望你透露的消息,换句话说就是内幕。我们认为好新闻就是“把大家不知道的事情挖出来,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要分析得更透彻”。
  
  Staffers:现在世界上充满了无数的信息,在信息泛滥、网络比报纸传播更快的时候,你如何凭借“挖”新闻,做出“更透彻”的新闻?
  
  Mure:在资讯爆炸的时代,就更需要靠记者的判断力。和科学、体育、艺术等行业相比,记者入门的门槛不是特别高,不需要特别聪明的头脑和特殊的身体技能,但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具备新闻价值判断能力。我们要为读者判断什么是最重要的信息,什么新闻需要扩展、配图、分析和评论;我们要在瞬间判断哪些话题是最吸引人、最敏感的,把最有限的精力投入到上面。
  
  Staffers:你如何判断一个报道选题是否该做?
  
  Mure:我们在选题时会问自己两个问题:我们报纸的读者会不会对这个主题感兴趣?对他有没有意义?《金融时报》的理念就是让读者感受到:如果你想了解全球重大热点问题,对国际商业感兴趣,就读《金融时报》吧!我们虽不完全局限在经济和商业领域,不过类似“一个疯子杀害全家”这样的社会新闻,我们一般是不会报道的。但如果在一个时期内发生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引起了某些政府或者商业政策的变化,我们就会报道,因为这是读者在投资选择的过程中需要了解的。这就是我们的判断角度。
  此外,和编辑交流一个选题该不该做时,我必须说服他这个选题很有意义,最后拿出的文章也能让读者觉得值得一读。在这个过程中,我就会慢慢积累判断的经验。
  
  Staffers:JamesKynge曾经是《金融时报》驻北京的首席记者,2006年他出版了畅销书《中国震撼世界》,他曾经深有体会地说:“我最快的一篇特写花了3个星期才完成,特写只有1500~3000字(折成汉字大约1700~3600字),但需要采访的人至少10个,而见报的引语至少来自10个人。”一篇稿件要采访多少人、提多少问题、追踪多少时间?有没有为自己设定标准?
  
  Mure:都根据具体情况判断,如果是很简单的话题或者来源可靠的信息,我们就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但如果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就要尽可能多地求证。
  
  Staffers:我们看到你的报道涉及到非常多的内容:“明其推出新手机”、“中行河南某支行被诈骗”、“中国急需缩小贫富差距”等等。关注这么多的问题是不是忙不过来?你的日程表是如何安排的?工作量是多少?
  
  Mure:比较忙,但还能应付。我的工作时间很不固定,一般以采访对象的时间安排为准。可能从上午8点对方上班之后就开始采访,有时候会一边访问一边和他们吃早餐,采访完后可能又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和另一些人进行“午餐采访”。没有安排采访的时候,我就会在办公室看报纸,上网浏览信息,寻找新闻点。如果在下午5点时我突然看到一个新闻,那就说明我不能下班,又要开始采访了。我觉得这是记者的职业特点,我很习惯。
  
  A~HA,我找到了Mure的窍门儿!
  作为一个外国人,在中国采访,除了语言问题,采访对象不一样的思维角度也会给你的采访增加难度。如果我一开始就问很严肃的问题,有些人就会被吓住,什么都不肯说了。必须在谈天前做一个简短的预热。我学到一个窍门儿:面对小经营者,比如出租司机、个体户的时候,一定要先问“:生意好吗?”他们很愿意谈他们的生意,比如他们会说:哦,不好,不如去年好。然后讲讲他们的感受,我就会继续和他聊一些政策及影响,最后做出判断。这样交流就容易多了。如果你问:你对今年的经济政策有什么看法?他很可能就吓跑了,或者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样就很糟糕了。这就是我的窍门儿。
  
  MureDickie说外派记者
  1.记者的职业的确有一点儿辛苦,但是和民工比起来那是好太多太多了。
  2.做个老实人。不管是做工作还是做人,如果别人对你不信任,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3.对于记者而言,每天都可能会涌现出很多新的东西,你必须保持学习的状态。采访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不理解的东西你自己必须去学习,如果自己不理解,那么就没有办法让读者理解你在讲述什么。
  4.只要是老实、对世界感兴趣、有一定敏感度、喜欢讲故事的人都可以成为好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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