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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文化背景交织的平面世界里,更需要一双立体的眼睛。上司的表达方式可能永远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直接,多给自己和对方一些时间,多假设几个IfIwerehim,说不定你就不会钻进牛角尖儿了。
在电影《穿PRADA的女魔头》里,严酷的上司米兰达总是把面孔藏在一副硕大的墨镜下示人,旁若无人地穿过助理安德莉亚和其他下属们战战兢兢的目光。没有人知道她墨镜背后的眼睛究竟望向何方。
永远没人比你更关心你自己
SwillenBert那时候的上司不戴墨镜,但是Bert同样不知道上司的目光投向何方。那时的Bert血气方刚,刚跨出大学校门没多久,踌躇满志地进了这家全球闻名的软件公司。结果他悲哀地发现,他的顶头上司几乎从来不曾过问他正在做什么。“天啊,我可是名新人哪!我需要引导、需要照顾,他怎么可以一点儿都不管不顾呢?”Bert形容那时候的自己就像是办公室里的一棵绿色植物,哪怕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天都不会引起上司的注意——除非哪天忽然开出花来。这样的情形持续一个月以后,年轻的Bert已经出离愤怒了,于是奋不顾身地向上司递交了辞呈。
当现在身为XLVIDEO中国区的总经理,Bert回忆起当时的“豪迈之举”时,他哑然失笑:“当我自己开始带领团队的时候,我也越来越理解他。”员工,尤其是新员工很容易对上司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希望上司为自己出谋划策,不断做出引导。“这种想法很自然。但是你要明白,你的上司并不是超人。”Bert事后冷静分析说,其实当时的部门里也有不少新人,此外加上公司平时的日常工作和其他项目,再要让你的上司时时给予你业务上的帮助肯定,还得时时关注你的情绪心理,确实会让上司喘不过气来。要让上司的注意力越过众多同事与你一样期盼着的昂着的头颅、锁定在你身上的可能性非常小。如果上司没有望向你,没有对你会心一笑,也并不代表他没有看到你。
现在的Bert坦言说如果回到过去的话,他会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主动询问上司对他的看法而不是消极等待,“或者,你就专注于做好自己的工作,即使你是一棵没人答理的植物,也会有一天开出美丽的花朵来。”
文化沟通呼叫转移
从质疑到理解,Bert用了差不多8年。在这8年里,不同的上司教会他不同的层面。
让他印象非常深刻的是第一位中国上司。那时候他刚来到中国,在杭州的一所大学任教。教学中需要向学校的一位中国管理者汇报进度,但那位行政主管不懂英文,而初来乍到的Bert也说不顺溜中文,于是两个人常常大眼瞪小眼。每次哪怕沟通一件小事也要弄得满头大汗,因此除非必要,Bert尽量不去麻烦他的中国上司。有一次,学校宴请了很多嘉宾吃自助餐,Bert进餐厅的时候却发现餐点还没有准备好。当侍者询问是否要加菜时,热情的Bert本着替学校招待好客人的理念一口气加了许多菜。加上后来陆续上来的原先就点好的菜,把餐台摆了个满满当当。可上司的脸色却在慢慢暗下去,让刚刚有了点儿成就感的Bert百思不得其解。
事后还是Bert拉了另外一名同事帮忙沟通,才了解到因为他点的这些菜,学校要额外付预算外的一笔钱。“我非常惭愧,立即向我的上司道歉,这真是一个教训!”Bert还表示由他来负责这笔额外的开支,“但我的上司非常体贴,很快就谅解了,也没有处罚我。”不过这件事情留给Bert的印象深刻,从那时候起,他在做事之前都会努力与上司进行沟通。
也是从那时候起,Bert加倍用心地学起了中文,原籍比利时的他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6门语言了。当然,语言在跨文化交流中是一个必要条件,但沟通上的问题还远远有赖于语言之外的功力。“我可以很快地根据上司的领导风格来改变自己的做事方式,感觉真是幸运!”要知道,如果按照他自己的风格,可以在记者发给他的每封电子邮件中把细微的拼写错误一个一个揪出来更正呢。在与他的亚洲上司协作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把工作上有待提高的地方都一一指明,但会选择一种更加委婉的方式。而对待欧洲上司时,如果觉得进度有所拖延,他就会大咧咧地一封接一封电子邮件发到上司邮箱里直接提醒。

“其实文化差别正在减少,而此外如果真要说差别的话,还有年龄差别、性别差别、教育差别等等。”Bert说现在当他的新员工一知道他是比利时人的时候,往往就先在脑海中拼凑:比利时人是什么样的?事实上,民族差别并没有许多人想象中的那么大。差异化的意识应当有,但过于夸大则会影响到无拘无束的沟通气氛。他最希望员工们可以从他身上学到专注于工作的理念,在工作中不要带有偏见,就像他曾经从自己的上司那里学到的那样。
猜得中开头,才猜得对结局
JoelWong是一位在新加坡学习工作了7年的华人,现在正为新加坡科技局工作。“也许是我在新加坡待的时间比较久了吧,看到老板是印度人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
但让他惊讶的是,当他费尽心力终于把一个重要的项目艰难“啃”完,大功告成之日申请短期休假时却遭到了上司的否决。“觉得明明就不合理嘛,印度人做管理怎么一点都不尽人情?”
然而两周后,Joel和其他两位表现突出的同事一起出席上司专门为他们举办的庆功宴时意外获悉:他们都将获得10天的带薪假期!这10天过得非常愉快,回过头来再想想他自己申请休假的时间,正是研究部的同事们加班加点、非常辛苦的一段日子,而如果自己请假一走,难免不会给同事们造成影响。这么一想,Joel就释然了:上司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只是我们屁股坐的位置不同而已。
“其实我们的上司非常可爱!因为不是科班出身,他其实不是特别懂我们的科研业务,但是只要我们提出来,解释给他听,他总能尽最大的努力支持我们。”在Joel看来,能够分享一个视野、又能对你的事业做出实效支持的上司,就是一个合格而又“可爱”的上司。“我有时候也会感叹,我的上司几乎很少表扬和鼓励我们,看上去似乎总是那么严肃,很少说笑,虽然他总是会在我们最需要他的那一刻出现。”
有一次,Joel的一个同门师兄也是同行跟他偶遇聊起来:“你肯定做得特别棒吧!”让Joel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那位同门师兄坦白说,在一次会议上碰到Joel的上司,正在那儿跟周围的人说起他的员工如何如何出色,“还特别提到了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勤快聪明的中国小伙儿!”让Joel的嘴张开了很久没合上——“是吗?原来做出的成绩上司一直看在眼里。”
“可能我还是不够了解我上司。”Joel总结说,“我们总是会抱怨上司有多么多么的不理解我们,其实,你并不知道到底他知不知道,很可能你的上司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他真的欣赏你,那么背后的肯定也许更真实,也会让你更受益。”
电影《穿Prada的女魔头》里最让我动容的一个镜头是:当安德莉亚第一次换上了合体时尚的套装进入办公室的时候,米兰达从墨镜后面惊讶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甚至在安德莉亚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米兰达摘掉了墨镜用欣赏的目光又上下打量她,止不住地嘴角上扬、眼睛里放出赞赏的亮光来。但是,她什么也没说。背过身去的安德莉亚自然不会全部知道。或许,也不必全部知道。
但是安德莉亚们需要知道的是:米兰达的那副大墨镜后面,不光只有一个安德莉亚,还会有很多的内容。你躲进同样的位置,也会看见更深广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