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柏林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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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梭在Temple Bar这些街巷,就等于在各种奇思妙想、天马行空的异质世界里游荡,
  你会忘记这里是阴冷潮湿的都柏林,是詹姆斯·乔伊斯笔下的“瘫痪”之城,
  是如爱尔兰语“Dub Linn”所指称的“黑色池塘”。
  在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乔伊斯文集《都柏林人》里,有这么一句话:“他迅速走过法学会拱门下的小胡同,咕咕地乱骂:去他娘的这批家伙,他可要狂欢一夜了。”彼时不解其意:这突然冒出的“法学会”是什么,为什么又有一个拱门?今年春天,我在都柏林游荡,住在最最热闹的酒吧区Temple Bar,在小胡同里穿来穿去夜夜狂欢之余豁然开朗,这所谓“法学会拱门”,乃是Temple Bar之讹。无良翻译布下的谜题,由此而解。
  一半人25岁以下—年轻之城
  Temple Bar地区位于都柏林丽妃河南岸,三一学院西侧,由众多酒吧、咖啡馆、餐厅、设计小店、书店、图书馆、电影中心、艺术学校组成。街道多是狭小、铺有鹅卵石的步行街,弯曲、错杂,某些南北向街道略有坡度。显而易见的标签是:“文艺”;但Temple Bar值得更细微地审视和更敏感地描述。
  它是多彩的。Temple Bar的色彩像空气般无所不在,略显阴郁的都柏林城像是故意为这亮色作铺垫似的。在街上它是各种浓郁的原色调,是墙上如热带植物般疯长的涂鸦—一则涂鸦写着“我不怕”,另一则反讽地用中文写着“鬼佬”—有组织或无组织的艺术团体把这里当作了街头画廊,穿梭在这些街巷,就等于在各种奇思妙想、天马行空的异质世界里游荡。你会忘记这里是阴冷潮湿的都柏林,是詹姆斯·乔伊斯笔下的“瘫痪”之城,是如爱尔兰语“Dub Linn”所指称的“黑色池塘”。
  它是年轻的。在周末夜里来,你会明白一切。你会在来不及明白的时候就被素不相识的路人拉进一场街头热舞。周末午夜的Temple Bar是不眠的,白天大概都在打瞌睡的年轻人不知从哪儿纷纷冒了出来,如同Andrew O’Hagan在《都柏林日记》中所写的那样,他们“对发型和拿香烟的姿势充满自我意识”。他们很快占领了Temple Bar并迅速将这个地区变作街头剧场、街头舞厅、街头Live House和街头艺术馆。他们饮着啤酒席地而坐,他们弹着吉他跳着踢踏舞,他们闯进游客的镜头摆Pose,他们肆无忌惮地接吻,他们是被维基百科派来证明“50%的居民年龄不到25岁”的。
  在Temple Bar的典型一天:睡到中午之后跑进Brick Alley Café吃一客All-day Irish Breakfast,下午走进Essex Street East上的摄影资料馆,然后东行去进行一场Icon Walk。从电影、戏剧、商业、体育、剧场到文学,爱尔兰历史大亨们的形象出现在十面墙上:乔伊斯、王尔德、贝克特、叶芝、休谟、奥康纳他们是爱尔兰文化的切片样本,是不可或缺的拼图碎片,要真正了解一个城市,你无法忽略他们。夜晚,可以去Temple Bar中心饕餮一番,再坐进爱尔兰电影资料馆看场电影,有时电影甚至是免费的。我记得那个夜晚,从且歌且舞的都柏林少年身旁走过时,突然看见一家书店门口的海报。海报上引用了王尔德的句子:“我们都在阴沟里,而仍有人仰望星空。”那家书店竟然就叫“阴沟”,而我却觉得这里更像星空。
  不是药店的药店—文学之城
  “他在柜台前等待着,慢慢嗅着药品那冲鼻的气味,海绵和丝瓜瓤那满是灰尘的干燥气味。得花不少时间来诉说你的疼痛和痛苦呢。”詹姆斯·乔伊斯在《尤利西斯》中描写的药店就在都柏林林肯广场一号。它叫Sweny’s,它至今还在,甚至仍保有药店的样子,只是它不再是个药店了。它已经变成了一个读书俱乐部—一个专读乔伊斯的读书俱乐部:周四、周六读《尤利西斯》,周一读《芬尼根守灵》,而每天下午都会读《都柏林人》。
  乔伊斯在都柏林无所不在。走进随便哪家书店,乔伊斯的书是一定有的,折扣不同,但他之于都柏林的意义是不打折扣的。Grafton Street上的Bewley’s café有个以他名字命名的露台区James Joyce Balcony;丽妃河北面Earl Street North街上立着交叉双腿而立的乔伊斯塑像;而最值得一逛的,则是北部North Great George’s Street上的乔伊斯中心,中心里除了展有大量乔伊斯作品海报、照片、漫画、手稿外,还有其作品不同语言的不同版本。
  都柏林的奢侈,在于它不仅拥有乔伊斯。去几步之遥的Parnell Square North上的作家博物馆,你会把心中的感叹号放大数倍。写《吸血鬼》的布拉姆·斯托克是都柏林人;写《格列佛游记》的乔纳森·斯威夫特出生在都柏林;都柏林最著名的剧院 Abbey Theatre是叶芝创立的,而以短篇小说闻名于世的弗兰克·奥康纳则是那儿的董事会成员。还有贝克特,还有萧伯纳,还有奥斯卡·王尔德
  在圣史蒂芬花园东侧不远处、建于1752年的Merrion Square里,有一尊雕塑家Danny Osborne创作的奥斯卡·王尔德纪念雕像。他以一个近乎“淫荡”的风流倜傥的姿势,倚在公园一角的一块大石头上,仿佛要随时仰望天空。贵族的后代、三一学院的毕业生、同性恋平权运动的典型案例,王尔德身上的故事比他俊俏的外表要复杂得多。他唯一的孙子Merlin Holland曾在2002年三一学院的一次演讲中这样评论他的祖父:“我的祖父在维多利亚的伪善时代投射出了一道禁色的彩虹。”
  文学之城的都柏林不仅遍拾皆是历史,而且也在不断传承与创造。都柏林的二手书店之多、品质之高,简直令人惊讶。都柏林最大的二手书店 Chapter’s虽然仅有30年历史,但它位于Parnell Street上的总店已然成为爱尔兰规模最大的独立书店。书店分为两层,每一层都有一个社区足球场那么大。一楼主要售卖新书及折扣书;二楼则是分类明晰、按作者姓氏排列的二手区,有作者亲笔签名的礼品书区,以及专门辟出的爱尔兰文学区。爱书人跌进这样的书店,便如进入时间机器,不知不觉间过去一下午,是常有的事。
  除了书店,倘若你热爱文学,还有一处是必去的—三一学院的古图书馆,这里简直是个书的教堂,令人震撼的几十万册古书散发出古老的气味,还能亲眼看见传说中的“凯尔经”,这些凯尔特修士绘制的泥金手抄本美得令人窒息,所谓纸书之美,可以之定义。
  城堡、火车和大海—偷欢之城
  在都柏林众多旅游景点里,都柏林城堡比较特别。它的主人更替或功能的演化,见证了都柏林历史的变迁—都柏林城堡是英格兰的约翰王下令建造的,曾是英国统治爱尔兰时期的总督府,而如今已经成为爱尔兰的国事活动场所。都柏林城堡是需要由拿着一大串钥匙的导游带领参观的,导游介绍说,曾有游客在流连忘返之余落在后面,以致被锁在了城堡里。其实如今参观的城堡多是20世纪重建的,唯有地下考古发掘的些许片段,才是历史的残影。
  若是假日,乘坐DART(都柏林快速铁路)去郊外偷欢是不错的选择。大的都柏林区除了都柏林市区外,还包括Dun Laoghaire-Rathdown、Fingal和南都柏林三大区域。在乘DART回城的火车上,我发现其实铁路的另一侧是海。铁路与大海非常接近,从车窗望出去,有种错觉好像火车正行驶在海里。阳光反射在宽广的海面上,好像另一片星空,正是那片星空,在离开都柏林的飞机起飞时,我从俯视的角度又一次看见它。
  都柏林导览
  ●都柏林机场离市中心非常接近,乘坐大巴也只需要20分钟左右。
  ●今年十月底之前,中国公民如果持有英国短期访问签证,并经由英国赴爱尔兰短期访问,将享受免签证待遇。在英国签证有效期内,可在爱尔兰最长停留90天。
  ●爱尔兰使用的货币是欧元,从英国来的游客要记得兑换货币。
  ●从都柏林去邻近小镇游玩可以乘坐DART,时刻表可在DART官网查询:
  http://www.dublin.ie/transport/dart.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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