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乔布斯:神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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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布斯喜欢鲍勃·迪伦多过披头士,他热衷于莎士比亚,推崇“垮掉一代”的文学作品,16岁时加入嬉皮士的阵营,并且回忆说使用LSD的那段时光对后来的
  自己有着重要的意义。
  2011年10月5日,一份来自苹果公司前CEO史蒂夫·乔布斯家人的声明宣告了这位计算机史上最传奇的创业家与潮流缔造者在同癌症病魔斗争多年之后终于安然睡去。这距离14年来第一个没有没有他出场的苹果发布会刚刚过去不到一天。对此,美国总统奥巴马悼念到:“听到史蒂夫·乔布斯逝世的消息,我和米歇尔都感到难过。史蒂夫是美国最伟大的创新者之一,他敢于不走寻常路,大胆而自信能改变世界,而他,也的确拥有改变世界的实力。”
  
  经营大师
  作为全球为数众多的悼念者之一,奥巴马和大多数人一样用“变革者”的称号来诠释乔布斯的一生。开创计算机的图形界面,将鼠标引入商用,用iMac推行一体机电脑概念,用iPod以及随之而来的iTunes数字音乐商店彻底摧毁了传统唱片业特别是1997年重掌苹果之后,乔布斯开启了自己的帝国时代,并随后让包括比尔·盖茨在内的一批竞争对手开始了对自己的追逐。更不用说从初代iPhone开始的iOS彻底重新定义了手机操作系统的标准,以至于无论依靠Android后来居上的摩托罗拉和三星如何提高手机配置都无法撼动苹果这唯一一部硬件稍显平庸的作品的霸主地位。
  作为技术界少有的几位明星人物,对于乔布斯,少数意见领袖宗教式的崇拜所引燃的大众用户群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显然掩盖了这位“技术天才”才能的本质。自从1976年同大自己5岁的伙伴史蒂夫·沃兹尼亚克在自家车库中创建苹果公司,并敢于空口就签下第一笔AppleI的订单开始,乔布斯就始终扮演着一个决策者和预言家的角色。
  他的养父保罗—一个连高中都没上完的机械师曾专门在自己的工作台上给乔布斯留了一块空间,教儿时的他如何组装和拆解各种成品机械。除此以外,乔布斯还从在硅谷电子企业工作的邻居那里学到了很多,明白了当时刚刚开始走进普通家庭的电视机并不是什么魔法,而是人类精心创造出的物体。“这给了我很大的自信,这是通过探索在那个时代看起来非常复杂的事情而获得的。”他后来回忆道。
  尽管是从小组装着各种电子设备长大的,乔布斯却更多地关心自己的创意的实施而并不太在意通过什么技术。这从他和沃兹尼亚克还在学校时贩卖一种自制的,能够让用户免费拨打长途电话的“蓝盒子”装置便可见一斑。后者热衷的是技术上的成就感,而前者更关心用户和市场的反应。
  对于乔布斯来说,经营一个品牌的关键是代替用户去发现他们的需要,或者一如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中有过的类似概括—制造受众的需求。苹果公司从一个小众电脑生产商蜕变成全球化的商业符号恰恰是由于乔布斯和他的团队成功地把自己的硬件,以及软件产品渲染成一种对技术、品位以及优质生活方式的象征。去过乔布斯家的人都会描述这是一座很大,却非常舒适低调的住所,而他奉行那种“只要有灯光、音响和电脑”便足以的简约理念也同样被自己的粉丝看做一种有别与世俗浮华的腔调。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建立在虚荣心上的用户归属感也成就了苹果公司后来的财富。
  技术嬉皮
  乔布斯自称喜欢鲍勃·迪伦多过披头士,因为前者的音乐“更有意义”。他热衷于莎士比亚,推崇“垮掉一代”的文学作品,16岁时加入嬉皮士的阵营,并且回忆说使用LSD(迷幻剂)的那段时光对后来的自己有着重要的意义。这种玩世不恭都延伸到了他后来打破一切常规的思维模式中。“蓝盒子”的热销就背着犯法的风险。不过精明的乔布斯也只敢于选择在电信监管尚不咄咄逼人的时代挑战一下权威。审时度势是“变革者”的必备素质—太晚会错失良机,太早又有可能触及不到消费社会的兴奋点或者受到外力制约而胎死腹中。实际上,苹果从最初开始的“创新”往往归根结底都有着抄袭的嫌疑—图形界面与鼠标便来自施乐研究所现成的概念,然而乔布斯恰恰看准了在20世纪80年代,这个知识产权尚没有获得如今一般重视的时候“改变世界”。
  在苹果的忠实信徒看来,即便抄袭也被他们的上帝演化成了一个高雅的动作,一种改头换面的魔术。重回苹果之后乔布斯的第一部力作iPod再次不出意外地复制了创新公司的mp3播放器专利。“我当时对一家电脑公司竟然会生产音乐播放器感到很惊讶,但他却解释道,苹果是一家数字产品公司,而不是电脑公司。后来的iPhone和iTunes音乐商店同样如此。”科技博客All Things Digital的撰稿人,资深科技记者沃尔特·莫斯伯格回忆道。
  用小小的一场专利官司换得一个时代的敲门砖,苹果CEO懂得这其中极高的性价比。乔布斯也有着嬉皮式的对规则的无视态度。即便是在日后iPhone已经领跑移动终端界的时候,他还能把手伸向众多APP Store上的开发者,从热门应用中找到创意来补完下一代的iOS,然后让今年的开发者大会变成一场怨声载道的“开发者哭泣大会”。这时的苹果要做的是数字时代的“老大哥”。对于那些存在于苹果封闭体系中的下游程序员们来说,你无论如何也无法更有效地抱怨上帝,相反由于乔布斯强大的个人魅力,还有些人会对自己被点中而感恩戴德。
  更何况乔布斯还有着艺术家式的对品位的追求和完美主义偏执。
  在IBM还在给自己的商用电脑制造铁盒子的时候,苹果就已经着手用塑料来代替传统电脑机箱,以便更好地具象化自己的美学概念。乔布斯本人也曾多次表示,任何商品都要有不凡的品位,然后你才能在此基础上判断它成功与否。然而他和自己的团队也懂得耐心对于一件作品的意义。2007年初iPhone发布,而研发则始于2006年。鲜为人知的是,最早的iPhone原型机实际上是一部iPad,也就是说,实际上乔布斯用了四年的时间来完善这部平板电脑。更不用说偌大的苹果公司,为了完善Mac OS X系统中的一个滚动条就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
  
  争议的专制者
  敏捷,耐心,适时抄袭,无视常规并且热衷风险,乔布斯的商业遗产被国内企业家和IT从业者奉为圣经。然而不可忽视的是,天才的自信偶尔也会自讨苦吃。2010年,刚刚上市的iPhone4曾经因为天线信号的问题饱受诟病,由用户给乔布斯发邮件投诉自己只要握住手机就无法拨打电话。出乎意料的是,苹果CEO竟然回复了这封邮件,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只用一句“那么别那么拿不就好了”引发了苹果史上最大的信誉危机。
  即便是面对媒体,乔布斯也依旧会竭力维护自己的正确性。根据莫斯伯格的回忆,在乔布斯1997年重返苹果之初,他连续几个周末往后者家里打电话,而且都是在周日晚上。“作为一名老记者,我明白他是为了奉迎我,让我支持这家风雨飘摇的公司。但他与我通话的内容不止于此。电话变成了马拉松,动辄长达90分钟,谈话内容也漫无边际,这也让我了解到他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人。他前一分钟还在谈论数字化革命,后一分钟就开始讨论苹果目前的产品如何糟糕,颜色、边角、弧度和图标如何令人不爽。后来,他偶尔会打电话来抱怨一些测评,或测评中的一些内容。我知道他开始抱怨是因为他每一通电话的开场白都是:‘嗨,沃尔特。我打电话来不是抱怨今天的专栏,但如果可以,我想发表一些意见。’我通常都不赞成他的意见,但都会洗耳恭听。”
  除此之外,乔布斯常被诟病的还有他那看起来并不那么合格的人品。苹果史上几大失败产品之一的电脑“丽莎”以他的第一个女儿命名。然而乔布斯却一直不承认23岁时同第一任女友克里斯·安·布鲁南的亲生骨肉。当时的他还是个纯正的嬉皮,选择布鲁南只是因为对方敢于翻出学校的围墙,是个有态度的姑娘。然而乔布斯却在几年后给丽莎取完名字便转身离去。他甚至在法庭上声称自己不具备生育能力,直到法院送来截然相反的亲子鉴定结果,乔布斯才开始担当抚养义务。
  乔布斯还喜欢占小便宜,即便对方是自己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创办苹果公司之前,他从印度朝圣回到美国,变成一个素食主义者,并进入雅达利公司成为一名程序员。因为和沃兹尼亚克合作开发一款游戏,公司支付了5000美元的报酬。二人有约在先,一切开发收入平分,而乔布斯却向后者谎称自己一共只得到700美元。好在这种小聪明并没有被沃兹尼亚克所发现,否则苹果公司的诞生便很可能成为历史的遗憾。
  然而在乔布斯的种种人格缺陷中,最让工作伙伴难以接受的则是他对权力斗争的热衷。而这很大程度上又反过来源于天才的自信。除了苹果坚持的扁平化管理结构之外,即便在皮克萨中,对电脑动画一无所知的乔布斯也要以例会的形式来指点那个真正的动画天才约翰·拉塞特,也就是《玩具总动员》的导演。更不用说重回苹果公司之后他对董事会的大清洗。在乔布斯看来,才华只有通过独裁才能贯彻,权力斗争也只有在自己独掌天下的时候才能够休止。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霸权思维又延伸至苹果公司的战略当中,比如它的APP Store。由于利用优秀的使用体验和工业设计掌握了足够的用户,这使得公司可以在面对第三方开发者的时候任意制定规则。今年四月,由于对苹果发行条款中“收入上缴30%”的条目表示不满,英国《金融时报》的应用便被APP Store强行单方面下架。更根据苹果的规则,公司可以随意下架任何一款APP Store中的程序而无需对开发者做出任何解释。软件开发商CyrusNajmabadi在2008年7月也遭遇过类似的对待。他们的一款名为NowPlaying程序,提供最新电影介绍。由于遭到消费者抱怨,苹果单方面从商店中移除了这款应用。在4周的上诉过程中,开发者通过邮件和电话不断联系苹果,却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意义的回应。
  2008年,《商业周刊》的一篇文章曾经指出,苹果已经越来越像10年前的微软,凭借某方面一家独大的优势开始挤压新锐小企业。唯一的不同只是乔布斯尚未称霸。而今天,在苹果市值已超越Google的时候,曾经想要扳倒老大哥的人终于成为了另一个老大哥。
  “乔布斯和我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有30年,我们曾当了半辈子的同事、竞争对手和朋友。世界上很少能看到有如他这样影响世世代代的人物,我为有幸与他一起工作,为他的疯狂而感到钦佩。”盖茨悼念道。
  然而,一切成就都会在一个人的弥留之际化为亲人和家庭的陪衬,即便他曾是不可一世的国王。“ 他最后的语气温和而充满歉意。他为即将离我们而去感到痛苦。” 乔布斯的妹妹莫娜·希普森回忆道。
  两周后,唯一一本获得乔布斯授权的传记将会出版。作者艾萨克森曾经问乔布斯,他这样一个如此希望远离世界和追随者的人为什么最终会将自己保护的东西公布于众?
  “我想让我的孩子了解我。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我希望他们知道原因,我希望并且理解我所做的事情。” 乔布斯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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