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曾几何时,北京大学校园的南围墙默默隐在一排茂盛的杨树林之后,毫不起眼,路过的人们目光总会跳过它,憧憬着里面那座颇有些高深莫测的学府;
八年前,南墙的轰然倒塌激起轩然大波,学术的纯洁性与对市场经济的适应成为人们论争的焦点,“北大南墙”被众多关注的目光赋予了新的涵义。
八年来,人们已经习惯了北大南门外那条终日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书店、服装店、照相馆、饭馆已经成为这所大学生活的一部分,当“飞宇网吧”鲜亮的明黄色大招牌将南街大小商铺“一统天下”时,昔日的南墙和与之相关的激烈争论似乎早已被遗忘。
今天,北大南墙仿佛一夜之间重又树起,一片沉静的灰色,往日的喧嚣热闹似乎顷刻间被抽走,留下的巨大“真空”足以容下任何思绪--揣测或赞许,疑惑或兴奋,追忆或憧憬。
如果说当年推倒南墙,蕴含着拥有深厚学术传统的研究型大学在市场经济兴起时对自身发展思路的探索;那么今天南墙的重树,则折射出在中国高新技术领域占据重要地位的高校企业新的发展取向。事实上,八年前在北大南墙废墟上发展起来的,是包括北大方正、北大未名等在内的众多中国校办产业,如今它们的发展规模和在业内的影响力已不可忽视。校办企业如何进一步发展?它们与大学的关系如何定位?正是这些问题将人们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这道短短数百米的墙上。
重建南墙不是封闭和终结
“1993年北京大学拆掉南墙,实施科技成果产业化,带动了中国的高校产业。今天北大重建南墙。这一拆一建的轮回,不是封闭和终止,而是预示着更高层次的开放和发展。”北京大学分管校办产业的副校长陈章良这样说。
在陈章良身后,是一幅多种色彩绘成的北大规划图,其中校区南端以浅灰色标注为“待拆迁地”的窄长形地块,就是近来引起此间舆论广泛关注的北大南墙所在地。
事实上,仅就重建南墙、整治周边环境的北大南街改造工程来说,北大校方更多的是考虑到北京市的整体规划和校园应有的环境。北大发展规划部部长、城市与环境学系教授吕斌说,当年推倒南墙办商业街,引来很多兄弟院校的效仿,但其副作用是出现了不少违章建筑,北京市早已决定整治;商业街终日人来人往,与其紧邻的学生宿舍受干扰,外来人员过多也影响了校园环境的安全。“距离南墙不远的四环路开通后,北京市规划在四环沿线修建大块城市绿地,这一举措促动了南街改造工程实施。”
当年推倒南墙是“更新观念”,而今天重建南墙并不意味着回到封闭的原初状态,而是预示着进一步的开放和发展。北大校长许智宏不久前这样说:拆除南墙时学校经费很少,所以要造一些楼,给人家作生意赚钱,现在北大有这么多高科技产业,做得非常好。他理想中的校园应该是“在校园外面发展产业,学校里更应重视教育、科研”。“大学的主要任务还是教学科研,为国家培养人才,而不是简单地多办几个公司。随着我们国家经营机制更好地建立后,我们会采取更多的方式,转移我们的技术,经营我们的专利等等得到回报。”
校企改革迫在眉睫
事实上,“北大南墙”早已超越了物质的意义,而是成为一种概念,直接关系到校办产业的发展路向。
八年前北大推倒南墙办商业街的举措在中国引起轰动,作为研究型大学走出象牙塔与市场经济结缘的典范,带动了中国高校校办产业发展的新一轮热潮。2000年,北大校办产业经营收入达120亿元,是1993年的12倍,占中国校办产业经营收入总额的1/3,北大方正、北大青鸟、北大未名等校办产业不仅在行业内居举足轻重的地位,更对中国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具有导向作用。
与此同时,校办产业的体制改革、大学教学科研目的的明确等问题也在多年讨论后提上议事日程,北大方正则被视为全国校企改制试点的样板。“此时此刻,在校办产业发展历程中具有重要象征意义的北大南墙又要重建,人们自然对这一举动背后隐含的校企发展方向和大学教育、产业的重新定位特别关切。”陈章良说。
北大的校办产业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已成为中国校企中的佼佼者,北大方正的汉字排版系统拥有八成的国内外市场份额;北大未名集团下属的科兴生物技术公司,其基因工程干扰素占据国内六成市场;北大旗下共有七家公司在中国内地及香港上市。“校办产业不包括研究经费等在内,2000年向学校上交现金5000多万元,而当年国家给北大的正常拨款是一亿两千多万元。”陈章良说,“除资金支持之外,众多校企成功转化了学校的科研成果,为学生提供大量实习机会,使他们参与面向市场、服务社会的课题研究,也打破了一些旧观念。”
同时,与校办产业相伴生的“学校如何规避风险”、“管理校企分散教学科研精力”、“学校与校企的关系如何规范”等问题,也随着校企的迅速做大而日益突出。“有关改革的重点,主要是明晰学校与企业的股权关系,确立学校的退出机制和科技人员分配方案。”陈章良说,他还一再强调,校企改制并不意味着校企与学校脱离,因为“这是一个鱼和水的关系”。
据悉,目前国家有关部门正在探讨北大方正的改制方案,已初步形成,可望在年底以前实施。而即将出台的北大、清华科技产业规范化管理试点方案,也将为全国的校办产业改制提供思路和示范。
借鉴国外的经验,陈章良认为,代替目前学校直接办企业的模式,应该在校内成立一个对校长负责的学校资产管理机构,掌握一笔基金,以股权的方式参与企业管理。“改制实际上是一种规范化,能够让大学与企业之间更加规范,是一种紧密的关系,是一种产权明晰的关系。”
他认为,理想的模式是北大通过管理公司占有一定的股权,“要让大学源源不断地提供技术作为支撑公司向前发展的最重要的一个因素,而企业能够源源不断地把所获得的利润提供给大学做更多的研究,帮助大学发展。”
科技园扮靓北大新格局
事实上,北大重建南墙背后,还包含着一个占地1000亩的北大科技园规划。改造后的南街只是这个规划中的一部分,此外还有位于北大东北和西边的3个地块。据介绍,被列入中关村科技园的北大科技园将用3年左右时间建成,建筑面积达100万平方米,几乎与北大目前的建筑面积持平。
吕斌介绍说,这个科技园区计划是北大1999年就规划设立的,已于去年3月作为中关村科技园规划的附件获得通过。“尽管按照经验,知名的校办企业随着规模的扩大都会转向校外,但是从产学研一体化的目标出发,为了尽快把科技成果转化为生产力,北大校园仍应有孵化器的功能。”
北大科技园区的效果图勾勒出一幅美丽的图景。以改造后的南街为例,北大南街到四环路北侧之间70--80米宽、800米长的地带将被开发出来,与北大校园连为一体。在大片的绿地间,开放式的门楼和几组错落有致的建筑将成为科技园的重要组成部分。
“北大科技园主要以北大的科研开发机构为主,强调孵化器功能。北大的电子信息大楼、生命科学大楼等都将集中在此。”陈章良说,“校内以教学为主,周边的科技园进行科研开发,未来的北大将是一个新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