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这么溜走

来源 :周末文汇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Viola2007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我是在19岁那年认识彭远的。那天正是春暖花开的好天气,暖暖的春风爱抚着我的脸庞。我们就在这样的春日走到了一起。
  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宛如涓涓细水。但这始终不是我想像中的爱情模样。我认为爱情应该是熊熊烈火,席卷过一片草原将一切燃烧殆尽后化为最原始的灰土。
  过了半年后我毕业了,和3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开了一家书店,名为“花蕊”,那是我第一次和彭远发生争执,因为他竭力反对我这样做,他认为我应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我一点也不喜欢死板的工作方式,那种感觉太槽了。
  转眼又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那天的天气又闷又热,天有些灰沉沉的,远处不时传来几声闷雷。到了中午果然下了大雨。这时,挂在门口的风铃响了,走进来一个人,他浑身湿透,衣领上还粘着一片树叶。他走过来,肩一耸,说没办法,雨太大。看到这个男人的眼神,我不由地产生一种眷恋之情,这是和彭远在一起时所不曾有的感觉。他也看我,用一种我猜不透是何种含义的目光。我不知道心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更不知道为什么手心直冒汗。如此这般,一个叫林枫的男人闯入了我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掀起的绝不是一点小涟漪。而他,已经结婚两年多了。
  和林枫在一起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我们天南海北地聊。渐渐的,他来“花蕊”的次数多了。每当他没来时,想见他的念头便如洪水般地向我袭来,我明知道不可以有这种想法的,几次想和他断了往来;转念一想何必呢?我并没有要求他什么,现在快乐就够了。
  和林枫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势必冷落了彭远。但他丝毫没有怨言,甚至连一丁点不悦的表情都没有,我宁愿他责怪我两句的。我几乎有些恨他,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若无其事,难道他对我丝毫不在乎?我不是那种安于平静生活的人,甚至有些虚荣,我希望被人无微不至地关怀。我想我并不爱彭远,仅仅是爱上了第一次在阳光下见到他的那种感觉。
  林枫为我庆祝22岁生日。他看着我,好一会儿,说第一次看到我涂口红。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说这很奇怪吗?他说,我喜欢真的你,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不加修饰的。我正准备掏出化妆棉擦掉口红时,他抓住了我的手,说让他来,然后他吻住了我……
  自那天起,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和彭远的关系不能再不清不楚下去了。我不会爱他,虽然他身上那种质朴纯真的光芒是我没有的,这种原始自然的气质会有个女孩子来欣赏、呵护,可那个人不是我。我约了他见面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要和他分手。我说,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乎你?
  找一个老实可靠的男人托付终身是大多数女孩子所期望的,但我厌恶这种生活,我要摆脱它,我活着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对我满意,我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
  我狠心地对彭远说出了这些话,说完起身就走。他飞快地站起来以至于撞倒了椅子,他从背后拥住了我,根本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你找不到比我更爱你的人的,他说。我感到他的手臂在颤抖。
  我就这样被他拥着站在那里,我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他扳过我的肩说,你哭了。但我知道你的眼泪不是为我流的,算了,你走吧!
  我回到家里,反复告诉自己离开彭远不是因为林枫,他只是促使我提早看清我不爱彭远的事实。父母亲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一味地责备我,放着彭远这么好的小伙子不爱,去招惹什么已婚男人我悲哀地看着他们。他们不会懂的。
  五·一节,正好有几天假期,我为了等林枫的电话推掉了其它的安排。到了晚上,林突然来电话说他妻子发高烧他不能来陪我了,我呆呆地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放下电话搂着靠垫缩在沙发一角,似乎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夏绪,你这样算不算堕落!“
  几天后,林到“花蕊”来看我,他说,公司在下个月会派他去外地分公司,他会带妻子一起去。婚姻和爱情不同,多了一份无法推卸的责任。他很爱我,只是遗憾没能早几年认识我。我茫然地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脑中一片空白,然后是怎么回家的都忘了。那以后的一整天,我没有吃任何东西,但是却觉得胃里有许多东西要吐,但又吐不出。母亲来问我要吃点什么东西,我朝他们嚷,他走了,再也不会来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我万念俱灰,我觉得生活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还是没有办法恨林枫,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什么,一开始我就明白他是一个已婚男人,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感情泛滥。
  我病了,彭远来看我,我发现他瘦多了。他坐在床边,抚摸着我的头发,说等我病好了,就到他那儿去,他为我做我喜欢吃的茄汁鸡丁。我靠在他的胸前,终于哭了出来,哭完了,我问他,你还要我吗?他哭着点头。
  两个月后,彭远娶了我。去登记那天,是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我从头到尾几乎没说过一句话。婚后,彭远很体贴我,他烧饭做菜,脏衣脏物都是他洗,甚至早上起来后的被子也是他叠的。我还能再要求什么呢?他?林枫?不,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彭远。
  一天晚餐后,彭远洗完澡坐到我的床边问我:“那个人叫林枫?”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我有几天晚上做梦一直在喊这个名字。他搂住我说,我们在一起会长长久久的,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很舒服。
  两年后的又一个夏天午后,天气也是很热,我正和同事讨论扩大经营的事,突然头顶上响起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夏绪。
  我抬头一下子接触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曾经充满热情的眼睛。我手中的笔掉在地上而毫不自知。
  他似乎在哀求我,能和我谈谈吗?
  我站起身想和他说些什么,但马上被敏敏按在了椅子上。她说,夏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甩开她的手说,让我去吧,不然我坐在这里不会安心的。
  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一路上回想着和林枫交谈的内容。他说他的妻子要和他离婚,因为她有了情人。我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他就是想来看看我,过段时间他会去广州。我慌乱地做出了一个决定,请他多留些日子并等我的电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是啊,我始终没有忘记他,我试过,但是都失败了。我一直爱的就是林枫,不是用我这具躯壳,而是用整个灵魂。我转过头去望着身侧的彭远,心中满是内疚与犯罪感。彭远紧紧地抱着我,那晚他特别兴奋,也不问我愿不愿意,从头到尾用了很大的力气。
  一个月后的一个早晨,我吐得很厉害,彭远陪着我去医院。我算了一下日子,不禁皱了皱眉头。
  从医院出来,我对彭远说,我不要这个孩子,他问我为什么。我不说话,他托着我的下巴强迫我说出来,我能说什么?我能告诉他因为我爱着林枫我要和他离婚?
  他放开我,仰头看着天,他说,我明白了。我说,彭远,对不起了。
  他走了。
  我在外面游魂般地晃了一天,回家,就闻到一股冲鼻的酒味,彭远东倒西歪地醉倒在沙发上。我又拉又拖地扶起他,用冷毛巾给他洗了脸,他张开眼看见是我,立即把我推开,说,你别碰我,你很脏。然后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他对我说,我们离婚吧。又说,我的东西过两天来拿。我追他到门口,问他,你去哪儿?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愣了半天。我突然想到应该打个电话把事情告诉林枫。出乎我的意料,林枫竭力阻止我这么做,他说你要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不会想要去拆毁一个家了。并说早知道他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他就不会回来找我了。
  那天,暴雨瓢泼,在店的对面马路上,我隐约地看见一个穿深色短衬衫的男人,好像是彭远。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差点被车撞倒。
  “夏绪,别跑了”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我回头一看,是彭远。他说,我来找你不是想和你重归于好,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他说,其实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你不甘平淡的生活,刻意追求刺激。这样的女人是得不到真爱的。
  我大声地辩白,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女人。
  不是吗?我早想清楚了,就算你回来,我这次也不要你了,因为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要一个空心妻子干什么?
  但既然对我死了心,又为什么来找我?
  我们就在那场大雨里走向了相反的方向。那个孩子我是一心一意要他的,但结果却还是掉了。我不知道是我不要他,还是他不要我这个妈妈。
  (《都市丽人》2000年第11期 陈 琛荐)
其他文献
詹姆斯·邓恩攀着窗户,片刻,他轻轻地跳下来,没有弄出一点儿动静。他向四周看了看,这所房子就在小镇的边上,离公路稍微远一些。现在已是凌晨两点,四处一片漆黑。“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看见我的。”他这样想着,然后迅速穿过花园,此时此刻他感到很安全。  他也觉得自己很聪明。他曾经当过小偷,但那是他搬到布莱姆顿镇居住之前的事了。他现在是个珠宝商,在镇上开珠宝店已经10年了。镇上没有人知道他曾当过小偷,这些年来他
期刊
A    “若你哭泣,湿的总是我的脸;若你悲伤,苦的总是我的心。”  林宇盯着显示器上自己刚刚打下的这句话莫名地伤感,这样的开头是不是太凄凉了?林宇是记者兼自由撰稿人,经常编织一些欢快抑或凄美的爱情故事让大家共享。应一家杂志之约,此时她正构想一篇新的爱情故事。     她突然觉得很闷,下面的故事不知道怎么编织下去。关掉电脑,她决定出去透口气。杜拉斯说写作是一种自杀,写作的人始终都处于黑暗的状态里面
期刊
手无寸铁的他,从歹徒手中救出了全家人的性命。  2000年9月8日,在黑龙江省七台河市,5名歹徒手持尖刀、炸药,闯进七台河市一家出租汽车公司经理郑义的家里,抢劫财物劫持人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手无寸铁的一家人沉着机智,与歹徒进行了长达4个多小时的特殊战斗,最终自救成功,并使歹徒落入法网。    面对歹徒 机智报警    9月8日,郑义和妻子早晨6时就起床了,吃了早饭后,郑义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
期刊
A    烟烟走进骆凯的特护病房时,是在春天的一个下午。烟烟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温暖,她例行查房时,看到病房里没有人,这时候她发现骆凯和一个女人正坐在阳台上聊天,她还看到春天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下来,还看到一个女人剥了一只橘子递给骆凯。烟烟走过去,她看到骆凯脸上的微笑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烟烟的心猛地跳了跳,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有许多诱惑是挡也挡不住的,譬如骆凯的微笑。  骆凯说这是我太太,剥橘子的女人很温和
期刊
飞鸟有一天留言给我说,鱼,你出来。带你去唱歌,让你知道我有多动听的歌声。已经是深夜,我坐在电脑前看这段留言,忽然发现自己很长时间没有唱过歌了。于是我在键盘上轻轻地敲,好。我忽然觉得孤独。我和飞鸟在网上认识了两个月,我读他的帖子,通篇怀念他17岁时的女孩。他喊她小浆果。我回帖说,会有人给你新的阳光。  时间定的是下午。一整个上午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练歌。卫生间里有很好的音响效果。我唱《催眠》:“第一口
期刊
我躲在一个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透过玻璃替我妻子相亲。  我现在愿意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不为别的,只为那个名叫“胡雪”的女人,我希望她看到这篇文章后明白:一个男人如果把自己最隐私的东西公诸天下一定有很特殊的原因——手头太紧,换一笔稿费;活够了,想干点惊天动地的事然后离开这个世界;又一个女人让他犯傻了,他自己干了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浑然不觉……在我,以上都不是。  我只有一个原因:我要结婚啦。  那挥之不去
期刊
2000年4月1日罗城“小天鹅”酒店正在举行一场简朴而隆重的婚礼。虽然事前没作多大声张,但还是吸引了许多自发前来祝贺的罗城人,他们把大把大把的鲜花不断抛向新人,真诚地祝愿这对历经劫难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婚礼上,新郎余珊紧拥着失而复得的新娘,恍如梦中。    轻信被拐    1997年11月12日,对于年仅20岁的唐素茹来说,也许是生命中最为黑暗的一天。大清早,她就和堂姐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堂姐在京打
期刊
人们有时会缺乏理智,逻辑混乱,惟我独尊;  但是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去爱他的。  如果你勤勉向上,有人会指责你别有用心,谋取私利;  但是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勤勉向上。  如果你已功成名就,难免会招来虚假的朋友和真正的敌人;  但是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去力争成功。  诚实和坦率会使你易遭伤害;  但是不管怎样,还是应该诚实坦率。  你今朝的善行,世人会在明晨淡忘;  但是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多做好事。  
期刊
一    1997年9月下旬的一天,我赶到白鹭洲宾馆报到,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接待组有一个女孩子,见了我来,说:“总算来了一个年轻的,前面来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女孩个子高高的,留一头披肩的长发,长得很秀气。我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会开到第三天,我已经同那女孩很熟了,她有一个好玩的名字,苗画眉。她是在读的研究生,她的导师是这次会议的组织者,把她带来做会务工作。我在大会发下的材料中看到了苗画眉的论文,
期刊
拥抱这种礼节,大致可以分为两种基本类型:情感性拥抱和纯礼节性拥抱。  情感性拥抱指传递、寄托或释放情感,尤其是那些大喜大悲强烈感情的拥抱。根据姿势的不同,这种拥抱又可以有两种形式,即正面贴身拥抱和搂肩式拥抱。  正面贴身拥抱是最一般、最普遍、最常见的拥抱方式。进行这种拥抱时,拥抱双方均伸手抱住对方的肩部或后背,而且正面相对,身体紧贴,头部靠近或相贴。适用这种拥抱的情形大致有三种:一是情深意笃的恋人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