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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无寸铁的他,从歹徒手中救出了全家人的性命。
2000年9月8日,在黑龙江省七台河市,5名歹徒手持尖刀、炸药,闯进七台河市一家出租汽车公司经理郑义的家里,抢劫财物劫持人质。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手无寸铁的一家人沉着机智,与歹徒进行了长达4个多小时的特殊战斗,最终自救成功,并使歹徒落入法网。
面对歹徒 机智报警
9月8日,郑义和妻子早晨6时就起床了,吃了早饭后,郑义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大约6时30分,17岁的儿子郑明背起书包去上学,他刚一开门,只见寒光一闪,5个手持尖刀的歹徒闯了进来。
郑义吃了一惊,他本能地把扑过来的一名歹徒打倒,但另一名歹徒冲过来,用刀子抵住了他的胸膛:“别动,动就捅了你!”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郑义的妻子,听到动静刚一露头也被歹徒用刀制服了。一家3口被手持刀子、身绑炸药的歹徒围在客厅中间。郑义的妻子和孩子吓得直发抖,但郑义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对歹徒们说:“兄弟们,有话好好说。你们不是想要钱吗,家里有啥你们拿啥,千万别伤人!”
“对,就是要钱!”一个被叫做“大哥”的歹徒说。
“好说。只要不伤人,啥都好说。”郑义叫妻子把衣兜里的4000元现金拿了出来。
接着,一个歹徒叫郑义去开里屋的保险柜。郑义心里直纳闷:他们怎么知道我家有保险柜?原来,作案的歹徒共有7人,其中两人在楼下望风。望风的歹徒中有个叫陈金龙的人,他去年与郑义的儿子郑明在一次游泳时相识。陈金龙见郑明穿着讲究,出手大方,认定他家准有钱,心怀鬼胎的他趁郑明不备,偷配了郑明的钥匙。几天后,陈金龙潜入了郑家,盗走5000多元现金。陈金龙见郑家有个保险柜,认为柜内肯定有不少钱,但无法打开,回去后,他就跟同伙密谋了这次抢劫。
保险柜里除了价值3万多元的金首饰外,并没有现金。一个歹徒用刀顶住郑义的腮,凶神恶煞地问道:
“钱放在哪儿啦?”
郑义说:“我家就这些值钱的东西,再也没有钱了!”
一个歹徒走过来,打了郑义一个耳光,说:“没有钱就捅了你!”说完,他领着几个歹徒翻箱倒柜找钱,把屋里折腾得一片狼藉,也没有找到钱。于是,歹徒们把郑义和妻子戴的两块雷达表和两部手机抢了去。身上绑着炸药的“大哥”说:“再给我拿10万元钱,我们立刻就走人。”
如果能有机会出去,就能想办法报警,郑义想。他心生一计说:“我家里就这些钱了,你们想再要钱,我到银行给你们取行不行?”
歹徒们不知是计,同意了。
为了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真实用意,郑义故意讨价还价说:“我可拿不出10万来。”
“那就5万!”
“5万也拿不出来。”
“大哥”不耐烦了:“妈的,你到底能拿出多少来?”
“我最多只能拿出两万。”
“两万就两万!”“大哥”喊来一个腰里绑着炸药名叫马玉泉的歹徒,与郑义一起去银行取款,并限定他们40分钟内取回钱来,否则就引爆炸药。
马玉泉和郑义下了楼,拦了辆出租车朝不远处的市农业银行驶去。
郑义见出租车上的时钟是早晨7时。他想,农行8时才开门营业,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想对策。谁知,到了农行只见早已开门了。原来,农行的营业时间已由原来的早8时至晚5时改为早6时至晚6时。郑义一看就傻了眼!呆立在那里,一时竟没了主意。
“走哇!”马玉泉推他一把。
郑义硬着头皮走进了农行营业大厅。他慢腾腾地转了一圈后,翻着口袋说:“兄弟,我没带存折,存折在我会计手里。”
马玉泉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想耍花招,我就引爆炸药!”
“我不骗你,确实在会计手里,你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让他把存折送来。”
接过马玉泉的手机,郑义果断地拨通了桃山区公安分局高欣副局长的电话:“是高会计吗,我是郑义,有这么个事,有个朋友急需要两万元钱,我在市农行门口,你快点把存折给我拿来,我在农行门口等你。”他怕对方不明白,又重复了一遍。高欣副局长一听郑义叫他“高会计”,说朋友要钱,他先是一愣,接着立刻就意识到有情况。放下电话,他立刻带了几名刑警直奔农行而来,并向110指挥中心报了警。
再入虎口 巧妙周旋
看到高欣来了,趁马玉泉不注意,郑义给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歹徒腰里有炸药。马玉泉见等了半天也没人送存折来,就不耐烦地拽着郑义上了出租车准备离去。高欣指挥两辆警车一左一右把出租车夹在中间,与此同时,郑义猛地将马玉泉的双手按住,与扑过来的民警一起制服了他。
市公安局领导接到报案后,立刻赶到现场,并成立了临时解救人质指挥部。指挥部制定了营救人质方案。他们做通了马玉泉的工作,由马打电话给楼里的同伙,骗歹徒下楼后实施抓捕。此时,郑义家所在楼的四周,已经有数百名便衣警察在楼下严阵以待。
在公安人员的授意下,马玉泉打电话给楼上同伙:“大哥,钱已到手了,下楼走。”
干警们始料未及的是,歹徒们事先就约定有暗号,这句话与约定不同,因此,楼上的“大哥”听了后,感到事情不妙,他执意要马玉泉押着郑义一起上楼交钱。
情况发生了变化!指挥部立刻决定,郑义和马玉泉上楼假装送钱,等歹徒开门后,由埋伏在2楼的刑警冲进屋,制服歹徒,解救人质。
来到3楼,两人一起敲门。郑义没有料到的是,就在开门的那一刹那,马玉泉突然一把把他推进了屋,并迅速带上了防盗门。他们后面拥上来的刑警一下子被阻在了门外。
刚刚脱离危险的郑义再一次落入了魔掌……
一进屋,马玉泉就叫起来:“他报警了,外面全是便衣,这下我们完了!”
歹徒们像疯了一样一边骂着一边愤怒地对郑义拳打脚踢。郑义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还被刺了两刀。这时候,警察开始向楼上的歹徒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不要伤害人质。”
见门外和楼四周都布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无路可逃,歹徒们像丧家之犬:“这下完了!”有的开始后悔,有的在怒骂,有的则放声大哭起来。一时间,叫喊声、谩骂声乱作一团。
“反正活不成了,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跑!”
歹徒们把煤气罐从厨房里搬到卫生间。5名歹徒强迫郑义一家3口进了卫生间内,他们准备引爆煤气集体自杀。一个歹徒坐在煤气罐上负责放煤气,一会儿,卫生间里就弥漫出令人窒息的煤气味。一个歹徒拿着打火机跃跃欲试,只要他的手指一动,就会立即引爆煤气,情况十分危急!
被绳子捆住双手的郑义拼尽全力终于挣脱开来,郑义一边堵煤气,一边向歹徒做工作:“这样死咱们不值啊,你们出去最多判个几年,你们才二十几岁,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就死了呢?大家冷静一点,好好考虑考虑。要死也不差这一会儿。”
经过郑义和妻子的开导,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开始缓和。
撞车自救 传为美谈
接着,郑义向歹徒们展开攻心战进行瓦解。
但为首的歹徒突然打断了他:“别说了,我们不光这事,出去还是得死!”
空气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怎么办?外面的警察进不了屋,要想得救,只有出去才能有机会,郑义想。他灵机一动,对无计可施的歹徒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脱险。”
“你们学电视里那样,向警察要辆车,你们就可以逃走了。”
“我们不会开车。”
“我会开车,我送你们走。”
“唠叨,那就要一辆加满油的面包车,准备两万元现金放在车里,警察要全部撤离。”歹徒们同意了。
郑义马上用电话与指挥部取得了联系。十几分钟后,一辆红色面包车开到了楼下,车前台放了两万元现金。
歹徒们决定坐车外逃,他们担心被警察袭击,竟把炸药绑在了郑义17岁的儿子郑明身上,一个歹徒手握引爆开关紧跟其后;另一个歹徒扛着打开阀门的煤气罐,手里举着打火机;同时,他们还用刀押着郑义夫妇。一切安排完毕后,5个歹徒这才开门从3楼走出来。在场的警察为保证人质安全,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上了车。
郑义是出租汽车公司的经理,当他给歹徒们出主意用车逃走时,他就决定要采用撞车的方式进行自救。临上车时,他给妻子递了一个眼神,并斜了一眼身旁的儿子。妻子立刻就明白了,丈夫是让她看好儿子,他要撞车。
上车后,郑义环视了一眼车里,发现妻子和儿子坐在最后一排座上,娘俩中间是手持引爆开关的歹徒,他心里有了底。
郑义发动汽车朝前开去。没走几步,一个歹徒发现油表的指针指到了零刻度,便大声叫道:“油箱里没有油!”原来,为了阻止这伙歹徒逃窜,警察故意把油箱里的油放了。
坐在前排的“大哥”命令郑义说:“去桃山加油站加油。”
桃山加油站地处闹市区,为了避免伤害无辜群众,郑义建议说:“桃山加油站不能去,那是个大加油站,警察肯定早有埋伏了,不如去外环路,那里有个加油站。”“大哥”瞥他一眼,默许了。汽车缓缓地驶上了外环路,刚一出城,他便开始寻找撞车的最佳位置。
前方出现了一片人烟稀少的开阔地,郑义决定就在这里撞车。他暗暗开始加速,车速很快达到了80公里/小时。
前面路左侧出现了一根水泥电线杆,郑义把副驾驶室位置对准电线杆,大喊一声:“儿子,千万别让他插上(指引爆炸药的插头)!”话音未落,车子猛地撞上了电线杆,一声巨响,面包车瘫在了路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大哥”被牢牢地卡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郑义身后的歹徒气急败坏,疯狂地用刀乱捅郑义,其他几个歹徒则从车里爬出来四处逃窜,被赶来的警察抓个正着。
郑义身中17刀,左耳被削掉了一半,脑门上被砍了一条大口子,而妻子和儿子却只受了点轻伤,惊魂未定的一家3口喜极而泣,紧紧拥在一起……
此时,是11时10分,从案发到现在整整4小时40分钟。对郑义一家人来说,无疑是生死抉择的4小时40分钟!
据悉,这帮持刀抢劫团伙成员分别是彭户胜,21岁,山东郭县人,曾被劳教过3年;马玉泉,26岁,黑龙江拜泉县无业人员;李明强,22岁,黑龙江勃利县人;樊明阳,20岁,七台河市人;陈金龙,17岁,七台河市人;冯同军,21岁,七台河市人;另一名叫王军的歹徒在逃。他们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南京晨报》2000年12月2日 陈 梅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