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乐 脱下偶像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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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刘伟强的《无间道》三部曲到刘德华的《江湖》,从周杰伦的《头文字D》到唐季礼的《男才女貌》,从甄子丹的《龙虎门》到陈木胜的《男儿本色》,出道十年来余文乐出演的影片接近五十部。不过,仔细回想起来,似乎每一部影片中余文乐塑造的角色都没能给观众留下太多的印象,我们只记得他那一副超酷的面容。对于非专业出身的余文乐来说,这十年似乎更像是学习,一直以一种极其努力、勤奋的姿态,以一年五六部电影的频率磨炼自己的演技。十年过去余文乐终于毕业了。直至2009年与彭浩翔合作了影片《志明与春娇》,三十岁的余文乐似乎将要摆脱偶像明星的称号。在过往的角色当中,我们似乎很难找到余文乐自身的魅力,他完全被笼罩在了角色之下,除了那张面孔,没有余文乐的存在。而张志明这个角色就如同余文乐说的,是他与角色的结合,角色已经依附在他的身上了。
  2012年,余文乐希望改变自己在银幕上的形象,不再是那个冷、帅、酷到没有表情的偶像派小生。在3月上映的两部电影里,《春娇与志明》中他续写了张志明的矛盾与焦虑,《情谜》中他演一位舞台剧演员,迷失于与舒淇扮演的双胞胎姐妹的情感。
  其实,早在2008年余文乐就凭借影片《第一诫》获得韩国“富川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殊荣,但无论内地还是香港大家硬是不让他文艺起来,依然把他定位为谢霆锋的接班人。余文乐的资历里确实没有科班根底。中六毕业后,星探给予余文乐一个不期而遇的惊喜,使他投入了全职模特行列。2001年,借崔允信一部充满实验意味的电影《忧忧愁愁的走了》余文乐首次登上了电影银幕,从此一路表演下去。从《无间道》、《江湖》、《头文字D》到《男儿本色》部部都露脸,可是又仅仅是留下了脸。
  在如今这个香港电影工业不景气的时候,余文乐还保持同时在几个片场穿梭的状态。对于自己之所以无论好戏烂戏什么戏都拍余文乐解释说,“我拍这么多电影真的不是为了赚钱,因为我看周润发、梁朝伟他们当年年轻的时候也是拍很多电视剧、电影来磨炼演技。现在香港可能不太有这样的机会,那我必须要多演才能提高自己”。
  2007年的影片《军鸡》让余文乐获得了法国杜维尔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提名,他因而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30岁前拿下一座影帝奖杯,“管它金马金像中国外国,只要是影帝都可以,我今年才25岁,5年时间应该可以吧?我查过,不管发哥还是梁朝伟,30岁以前还没有一个香港男星拿过影帝,我希望我可以做到”。
  尽管这个愿望在第二年就实现了,但在大多数观众看来,得不得奖都没关系,关键是在余文乐的那张帅脸后面有没有更丰富的内涵。
  BQ=《北京青年》周刊
  Y=余文乐
  《情谜》好像走钢丝
  BQ:《情谜》是你第几次和舒淇合作?你觉得这部电影是在表现什么东西?
  Y:《情谜》是我第一次和舒淇合作,她在片中扮演两个角色,我要和两个她谈恋爱。她演了一对双胞胎,差不多的模样,但完全是不一样的性格,我就是穿插在这两个人中间的角色。这个男人到底如何选择这样两个长得那么相同的女生?她们长得那么像,那个男人为什么那么纠结呢?我觉得这是一个讲“选择”的故事,其中包含理性与感性的冲突,当你越控制自己,你就會陷得越深,这是一个内心的问题。
  BQ:这个残的难点在你这里,因为舒淇分别扮演两个角色,有两个名字,但是你面对同一个人却要演出两种不同的感觉?
  Y:这个角色很难演,就好像踩钢丝一样,他不能走错一步,如果走错一步整个戏都会垮掉的,观众就会觉得没有意思了。当然舒淇也有些装扮会帮助她区别的,姐姐或者妹妹,但是对于我来说没有,我面对的都是她,但却是两个人,要有两种反应,两种情绪,两种状态,有些戏份还会把姐姐妹妹混在一起。
  张志朋是我和彭浩翔的混合体
  BQ:你的形象一直给观众一种比较冷峻的印象,这次片中的男主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Y:他是一个舞台剧演员,比较冷静、成熟,但到后来有点儿迷失、失控,最后甚至崩溃。
  BQ:你经常说,和你在银幕上塑造的角色比起来,你在生活中并不是这样一个人,但你为什么总选择这样的角色呢?
  Y:演员是一个很被动的职业,导演看到剧本上一个角色适合你,你给的答案只有拍,或者不拍。其实我已经尽力挑了很多不一样类型的影片,爱情片、警匪片、动作片、惊悚片,我都试图在其中找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出来。但是有些东西你不能改变,你是一个演员,你要配合导演完成整部电影。不能因为你想要塑造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出来,而改变这个角色,这不合理。
  或者说,其实我也尝试过很多种角色,但是都没有给观众留下太深的印象,而只有那些比较冷酷的角色给观众留下的印象更深。其实很多演员都是这样的,例如刘德华,他也演过搞笑的角色,反面的角色,但他给观众留下的印象永远都是正面的英雄式的人物。
  BQ:听说,即将上映的这部《春娇与志明》最开始的时候,你也给彭浩翔导演很多故事和意见?
  Y:对,因为我们认识很久了,我很清楚他想要一些什么东西。他是编剧出身,坦白说你要改他的东西不容易,但是一旦他觉得你的观点和他一样的话,他就很接受你的意见。所以我很清楚,他塑造张志明这个角色是一个什么样的角度,据我的观察在某些方面他是把自己投射在张志明身上,我了解彭浩翔就能了解张志明,所以我后来就越演越轻松,因为我对这个角色的了解已经超出了剧本的范畴。
  BQ:那在你看来,彭浩翔塑造的张志明这个角色是要表达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或者问题?
  Y:他描写了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中的男人怎么看待爱情,有点儿怕付责任,工作压力很大,甚至整个社会压力将这个男人推向了这样一个状态,他是一个不想面对太多责任的男人。但他又很需要一段感情,这时碰上了一个很主动的女生,他很喜欢她,但另外一方面他也很害怕,虽然他有时也会用一种幽默的方式化解内心的矛盾和焦虑。
  BQ:你好像很喜欢这个角色,在很多次采访中你都提到过对这部电影很看重?
  Y:其实这个才是我喜欢的东西,曾经大家认为余文乐既有的形象和模样并不是真实的。我表面上可能很放得开,其实我是一个很传统的男生,但是我也爱开玩笑,这一点我和志明这个角色很像。但张志明这个角色是我和彭浩翔的混合体,他有很多天马行空,甚至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一点完全是他的,我也被他影响了。
  他是一个很喜欢把一些正常的事情想象得很奇怪的导演,彭浩翔其实是希望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表达他自己的想法和看法,不喜欢直接说。这也是为什么观众喜欢他的原因,他是一个小鬼才,不像一些大导演的电影总要讲些大道理,他喜欢小道理。这也突出了他的风格。为什么我喜欢这部电影,因为它很真实,我能把很多生活上的经验放进去。
  不是彭浩翔把我改变了
  BQ:你在韩国得了奖之后,很多人把你定位为谢霆锋的接班人,不过我觉得你其实一直走得都是职业化演员的那条路子,跟现在其实并不一样?   Y:走得时间长了之后,大家都会分,比如刘德华最开始被定为周润发的接班人,吴彦祖是刘德华的接班人,张震被说成是下一个梁朝伟。因为大家都会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一个差不多的人,给一个定位。
  BQ:不过从你和彭浩翔合作之后,以及你去年出专辑,而且自己写歌,都似乎感觉到你有很大的变化,至少有一种想要表达自己的愿望,不再是一个职业化演员的方向了?
  Y:首先谢谢你看到这一点。表面看起来余文乐好像碰巧接到彭浩翔这个片子,彭浩翔把他改变了。就如同刚才说的,为什么这一路下来,大家都觉得余文乐拍的戏很多,类型也多,是因为我很想在其中找到改变。当然十部电影中,可能只有一部是你想找到的一些改变,之前九部可能也有一些我认为可以改变的元素在里面,但可能未必成功。
  BQ:这是不是不能称之为“改变”吧?你是不是一直想要找到那种能让你有些表达的角色?
  Y:对,因为有些角色的局限性很大,比如说《男儿本色》是一部动作片,你只能顺着剧情走,没有太多给你发挥的空间,能发挥的我都已经发挥了。整个片子看完之后,动作依然是最大的亮点,我一些表演的地方很难凸显出来。而《志明与春娇》基本上是一个没有故事的故事,主要靠演员怎么去表达,看演员怎么把这个角色发挥出来,空间大了,我能发挥的东西就比较大了。所以当时我接到这个剧本的时候很高兴。
  另外,你发挥了,表达了,导演接不接受,如果你不能跟导演达成一种共识,你想要表达的愿望也很难实现。所以为什么那个专辑我可以自己写歌,因为专辑是很个人的东西,我能做主。我平时演电影总是演别人,所以才做专辑,如果专辑都不让我自己做主,那就没意思了。
  电影就像我的家人
  BQ:你一直非常勤奋,前些年甚至一年要出演七八部電影,为什么这样努力,这和你非专业出身有关吗?是压力很大吗?
  Y:因为我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所以只能通过拍戏来吸收,例如我跟曾志伟、黄秋生、吴彦祖等等那么多好的演员一起工作,就是为了尽量吸收他们的功夫和经验,在实践中学习。但是有时候,我觉得非专业出身可能反而比较好,没包袱,什么都做吧。刚开始压力很大,全靠导演怎么引导,怎么教,怎么剪啊。这些大概就是香港电影工业的一个模式。
  其实刘德华、刘青云、梁朝伟他们都是从一个未知的状态开始的,只是他们开始是在电视台中拍了一大堆东西训练出来的,而我是从电影里面训练出来的。
  很多人说,香港没有演员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是香港电影最不好的时候,所以一开始我拍了很多电影,比一般人拍得都多,就是希望他们这些老一代演员还在拍戏的时候,尽量吸收。
  BQ:香港电影确实很有意思,很多人都说香港电影人是哪有钱赚就去哪,从好莱坞到内地,但与此同时香港电影人还会时不时拍出一些特别怀旧的,非常地道的港片,例如《打擂台》、《桃姐》这样的片子?
  Y:这么说吧,虽然我工作时间不长,到现在十年,我觉得电影就像我的家人。虽然平时大家都分开工作,但只要有些状况出现,需要帮忙大家一起来做的时候,立刻大家都会站出来。大家都很团结。很早之前,就有人说香港电影没有了,就是去到好莱坞找饭吃的,例如甄子丹、周润发,他们也会回来帮忙,所以到现在我们还能有生存的能力,和其他地区的电影竞争的能力,是因为我们会互相帮忙。
  因为香港其实一直很独立,归英国管的时候,英国并不能把它完全看作是自己的,回归之后内地也觉得香港人也不能算很纯粹的中国人,所以是很特殊的情况下养了一批很特殊的人出来。
  不过正如你说的,我们真的不能只留在香港发展,香港很有限,我们只能哪里有草就去哪里吃,但我们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其实《志明与春娇》的初衷也是想要拍一部纯粹的香港片,只不过这部片子出来之后依然很受大家欢迎,所以我们确实是有自己的情感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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