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本色”造就艺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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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与酒,都是人类情感的依托。
  曾经连续十几年成为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保留节目的《难忘今宵》以其大气深远、荡气回肠的旋律打动了亿万听众的心,歌词作者乔羽认为曲作者王酩居功至高,而王酩则把这一切都归功于酒。他说那天作曲前,他曾喝得酩酊大醉,醒后灵感忽来,一气呵成地作出了《难忘今宵》的曲子。无独有偶,上海音乐家协会会员、作曲家黎鸣所作的歌曲也无一不和酒有缘。诚如黎鸣自己所言:“我所作的歌曲,都是‘英雄本色’(新疆伊犁的一种特曲)赋予我的灵感。”酒对黎鸣的作品真的有那么重要的影响吗?日前,笔者来到了上海锦江乐园附近的江安路上一所普通住房,和这位被人称为“酒伯”的黎鸣作了一番长谈。
  
  一、酒激灵感创作经典之作
  
  今年已是60开外的黎鸣身材壮实,皮肤黝黑,性格豪爽,一脸的胡茬,乍一看,就像个粗汉。20世纪60年代初,他怀着一腔热血来到了新疆,在那里,他创作了许多歌颂边疆、歌颂军垦战士的歌曲,在当地颇有名气,新疆音乐家协会也因此而将他纳入名册。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使黎鸣的身体锻炼的愈发结实。有人看他身材壮实,就与他打趣:“看你的身体这么好,就是活到九十九岁也不成问题。”于是,“九伯”就成了他的“尊称”。年轻时的九伯嗜酒出了名,而“酒”又与“九”谐音,后来人们索性就以“酒伯”相称。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个“粗汉”一般的“酒伯”,其实是个精通琴棋书画,吹拉弹唱的文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酒伯”有一个特殊的嗜好,那就是他在创作前,得喝上几口酒,待酒至微醺时,方奋笔疾书。1996年在“世纪之声”全国征歌大赛中获奖的《乔丽潘》,就是他酒后的“杰作”。
  


  《乔丽潘》是维吾尔语,意为“启明星”。说起为这首歌谱曲,还得从十年前的一件往事说起。当年的黎鸣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某团俱乐部主任,也是他追求艺术的高峰时期。那天夜里,他和往常一样,一面悠悠然地喝着“英雄本色”,一面看报。突然,他被当地文联一个名叫顾丁昆的诗人所写的一首名为“乔丽潘”的诗吸引住了:
  “……
  跑瘦了九十九匹马,
  骑瘦了九十九峰骆驼,
  穿过了无数的戈壁滩,
  走过了茫茫的大沙漠,
  捧起那清澈的泉水洗一把脸哟,
  看见了天边上明亮的星座,
  亲爱的乔丽潘,我终于看见你了……”
  


  啊,这多像黎鸣狂热追求艺术的写照,情感之马再也控制不住,灵感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他取出纸笔,借着酒意,为《乔丽潘》谱起曲来。深夜三点,一首缠绵悠长,并具有维吾尔风格的独唱歌曲写成了。这首歌是他含着眼泪写成的,它唱出了在那特定的环境中苦苦追求艺术的不易。使他欣慰的是,他的这首酒后之作在当年的全国征歌大赛中获得了奖项。黎鸣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说:“歌曲获奖不获奖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首歌唱出了我对艺术的向往,也唱出了当时所有艺术爱好者对艺术的向往。”
  
  二、讨酒作歌换友情
  
  生活中的“酒伯”性格豪爽而不乏风趣,他乐于助人,不计报酬,但也有例外的。有一次,兵团举办声乐比赛活动,其中有个条件为:“演唱的歌曲必须是歌唱兵团的人和事,最好是新创作的歌曲。”这引起了一个女知青的极大兴趣,她找到黎鸣,让他给推荐一首歌。可黎鸣在资料堆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首合适的歌,这让女知青犯了愁,无奈中,她又找到了“酒伯”。“酒伯”一边比划自己的肚子一边说:“好是好,可母鸡的肚里没有蛋,你硬要它生下个蛋来,这能行吗?”女知青当然理解“酒伯”这番话的意思,这天下班后,她把黎鸣请到家中,一瓶“英雄本色”下肚后,黎鸣浑身发热,在回家的路上,“酒伯”看着宽阔的马路,高高的白杨和一望无际的良田,顿时有了灵感:
  “……
  哪里来,
  块块良田哪里来,
  条条林带哪里来,
  道路桥梁哪里来,
  大漠农场哪里来,
  兵团儿女多自豪,
  是我们的双手造出来……”
  回到家中,他奋笔疾书,第二天一上班,就把一首反映兵团战士生活的歌曲《哪里来》送到了那个女知青的手中。以后,那个女知青带着这首歌参加了由兵团组织的巡演,所到之处,受到老军垦战士的热烈欢迎。经评比,这首《哪里来》获得了这次声乐大赛的创作一等奖,女知青也获得了演唱二等奖。黎鸣半开玩笑地说:“这是我犯过的唯一的错误。其实,即使她不请我喝酒,我也会帮她写的。”
  
  三、歌与酒昼夜相栖
  
  当我们谈到酒与灵感之间的关系时,黎鸣说:“杯酒下肚,佳酿入心。它可以在飘然恍惚间,使人置身仙境。此时,所有人性的真实便袒露无遗,所有的梦想和求索也都被无限放大,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灵感’吧。然而,灵感毕竟是灵感,它只是心灵和情感的偶然撞击,稍纵即逝,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找不回来。”说着,他向我提起了十几年前的一件往事。一次,兵团宣传部接到上级通知,说要在全疆兵团系统搞一次文艺会演,俱乐部安排黎鸣为这次演出写一首歌。为此,黎鸣把自己关在家中,冥思苦想了好几天,歌倒是写了好几首,可总觉得不满意。在这几天里,他为完成这一任务困心衡虑,双眼也熬得通红,但却没有喝上一口酒。他知道,酒,毕竟不是仙丹妙药,它只能在偶然之中帮你解决一下问题,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靠它解决。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心中也越发着急。这天晚上,他埋头喝了点闷酒,沉沉睡去。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一首陌生的曲子在他耳边响起,他猛然意识到,这首歌的歌词不就是这些天来煞费苦心所寻找的吗?他挣扎着,想起床记下这一首歌,可因为实在太累,结果错过了这一良好的时机。第二天起床后,他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昨夜梦中的那首“天籁之音”。几天后,他凭借着梦中的零星记忆,把那首歌写了出来。尽管这首歌在这次会演中获奖,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歌中少了点什么。为此,他懊恼地说:“早知如此,我再累也要起床,把那份感觉记录下来。”从此,黎鸣的床头多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以便自己在酒后或睡梦中一有灵感就记录下来。所谓“亡羊补牢,未为迟也”,他以后的一些作品如:《马的谣》就是他在酒后记录下来的佳作,该作品曾在各地电视台播放,并在第二届全国职工小品大赛中获二等奖;另一首酒后佳作《务农有奔头》也获得了由国家农业部、林业部、民政部、文化部、广电部和中国音乐家协会联合签署的创作奖。
  
  四、博才不忘请酒神
  
  值得一提的是,多才多艺的黎鸣不仅仅是上海音乐家协会的会员,而且也是上海书法家协会及篆刻协会的会员,其作品曾多次荣获全国大赛奖项。令人惊异的是:他在挥毫前,也得喝上一两口酒,然后挥笔疾书,其作品奔放流畅,一气呵成。他说,酒能助兴。今年2月的一天,黎鸣在外会友归来,刚进门,老伴就递给他一份“北京全民迎奥运组委会”向他征集墨宝的一封信。像这样的信黎鸣平时收到很多,有时一天就有好几封,对此,他往往不屑一顾。可那天他一见“奥运”二字,当即来了精神,走到书桌旁,展开宣纸,饱蘸浓墨,借着还未退去的酒意写了起来。不久,一幅狂草《北京笑迎四方客,奥运雄起五环风》就完成了。两个月后,组委会给黎鸣寄来了奖状,称该作品在两万多个作品中脱颖而出,一举获得佳作奖。
  有行家在观看了他的个人书法展后曾写下了这样的评语:“黎先生的字放逸而不狂怪,虽变化无常,然法度具备,洋溢着一股醉人的酒意。”评者并不认识黎鸣,自然也不知道作品是酒后而书,这“醉人的酒意”自然也是一个巧合,当黎鸣把此事当作戏言讲给笔者听时,笔者也不禁哑然失笑。过后,笔者又问他:“你说你对‘英雄本色’情有独钟,可这种品牌的酒上海很少,你又从何处觅得?”黎鸣一笑,转身从屋里搬出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英雄本色”,他说,这是他过去的同事来看望他时从新疆带来的。他的老伴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体,不时地劝他少喝一点,在老伴的“管制”下,“酒伯”不像过去那样嗜酒了,只是在创作前喝上那么几小口,所以也不愁没有“酒兄”。说罢哈哈大笑,笑声中荡漾着一个艺术家特有的豪放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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