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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基本词汇是词汇中的主要部分，本文试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从小处入手，对汉语基本词汇中几个形容词的发展从两个角度进行研究，以理清其演变脉络。
[关键词]基本词汇 形容词 发展 演变
[中图分类号]H136.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5349（2014）09-0043-02
一、研究的必要性及意义
自汉语词汇史从传统训诂学中解脱出来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以来，人们对词汇的研究已经取得了显著成就，但是它始终没有摆脱训诂学的束缚，大多数研究成果或仅仅拘泥在对生僻词、新词的描述解释上，或把眼光只放在古今词义明显不同的词的研究上，而对作为词汇中核心部分的基本词汇的发展演变脉络的研究却很少有人关注，即使有也大都是在静态地描写各个时期的词汇状况，而对于每个时期的联系则着墨很少，如作为词汇史方面的代表作王力的《汉语史稿》即是如此。
所谓汉语词汇史就是汉语词汇发展的历史，即人们要寻求汉语词汇发展演变的脉络及轨迹，而汉语词汇系统的发展演变不单纯指一些生词、僻词的发展变化，还主要体现在其基本词汇的衍变递嬗上。因为词汇分为基本词汇和一般词汇，如果在词汇发展过程中只是一般词汇在变化而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的基本词汇不变，那么整个词汇系统将不会发生太大变化。由此推知，古今汉语词汇方面也不会有很大的差异。但我们的现实情况是古今汉语词汇系统存在很大的差异，现代人如果不经过专门训练就很难完全读懂古代的著作，这种古今词语的差异现象也说明汉语的基本词汇是在发展变化的，所以如果不对基本词汇的发展进行研究，而只是零散地对个别生词、僻词加以描写，就不会获悉汉语词汇系统发展的全貌，进而也就不会掌握不同历史时期词汇系统的发展演变轨迹。所以汉语词汇史的研究不仅不能抛开基本词汇，而且要把它放在中心位置，只有这样才能把从古到今汉语词汇发展的主线理清楚，才能建立科学系统的词汇史，也才能更好地进行辞书编纂及整理。当然在这里强调基本词汇并不是主张取消对一般词汇的研究，相反，只有把二者结合起来才能建立全面的、科学的、系统的词汇史。
二、基本词汇的界定、研究方法及研究语料
要研究汉语基本词汇的发展脉络，首先就要弄清楚什么是基本词汇，而王力的《汉语词汇史》没有对其明确地做过界定。所谓“基本词汇”就是全民族使用得最多的，一般的生活当中最必需的，意义最明确的，为一般人所共同理解，几乎用不着什么解释的，是词汇当中最主要的成分。①王力先生对名词中的基本词汇如自然现象、肢体、方位和时令、亲属、生产、物质文化等词汇的发展做过论述，而对作为基本词汇的主要部分的反映客观世界最基本的性质和情貌的形容词只是提及过并没有做过详细阐述。所以本文试着在王力先生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探讨一下汉语中形容词的发展演变。
要研究形容词的发展演变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进行：首先，立足点在古代，看看在古代是基本词汇的形容词的发展演变；第二，立足点在现代，在现代汉语中是基本词汇的形容词的发展演变。
那么我们如何确定古代形容词中的基本词汇呢？根据苏新春的观点，训释词是古汉语基本词汇的一个突出表现形式。基本词汇由于具有稳定性、全民性、构词性的特点，对于使用这种语言的人们来说就是明白通晓的，一眼就能明了它的意义，用不着加以解释。所以基本词汇往往用作训释词。《说文解字》对所有的字词都进行了诠释，这就给考察古汉语基本词汇提供了方便之门。②《说文》中共有237个训释词，这些训释词除少数几个没有流传到现代汉语外，绝大部分在现代仍在使用并使用频率相当高的，又具有很强的构词能力，成为极有生命力的构词素。可以认为这237个常用训释词绝大多数也就是古漢语的基本词汇，而其中数量上占第二位的就是形容词。所以我们可以从《说文》的训释词中选几个形容词中的基本词汇如“寒、老”等来研究其发展演变。
从现代的角度来研究形容词中的基本词汇的发展，我们则对状态形容词的发展（如这类形容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非常感兴趣，于是选择了“XA”式、“AXX”式、“NXX”式、“AXYZ”式的状态形容词对其的发展演变进行了研究。
我们所用的语料主要是从古到今历代汉语及现代汉语的代表作（光盘版），力求科学、全面、论据有力。
三、研究内容
（一）立足于古代汉语
在《说文》的训释词中，形容词的数量占第二位，于是我们选择了其中的几个基本词汇如“寒、老”等来研究其发展演变脉络。
1.“寒”。古代汉语中，“寒冷”义的基本词汇不是“冷”，而是“寒”，从周朝《今文尚书》到清代的《老残游记》共1090篇的著作中，有“寒”的共499篇，本文在此略举几例：
《周易》：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
《诗经》：爰有寒泉，在浚之下。
《史记》：天地之道，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饥。
（清）《红楼梦》回：耕自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
我们知道，在现代汉语中，“寒冷”义的基本词汇是“冷”，而不是“寒”，那么，“冷”是在什么时候取代“寒”的呢？根据语料，“冷”其实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不过用得很少，在所查的语料中，战国时期只有3例，西汉时期有1例，东汉有2例，即使在唐代以前也不过10例，如：战国《墨子》：往而靡弊腑冷不反者；《庄子》：夫冻者假衣於春，口者反冬乎冷风。唐代及唐代以后共有324篇，而南宋后则有224例，如：
（唐）《陈子昂诗》：月露宵光冷。
（清）《红楼梦》：从此还不快不要吃那冷的了。
从以上实例结合现代汉语的实际情况，我们可以确定，在古代汉语中，“寒”和“冷”都具有“寒冷”义，而在唐代以前，“寒”是基本词汇，而“冷”则用得很少，唐代以后，由于各种原因，情况发生了变化，“冷”逐渐取代了“寒”的基本词汇的地位，直到现代，“冷”一直是“寒冷”义的基本词汇，而“寒”在今天则一般不能单独使用（除非在书面语中），只作为构词词素出现。我们又查了现代汉语1646篇语料，发现“冷”有756篇，“寒冷”义的“冷”都能单独使用，如： 天气比屋子里冷多了。（鲁迅《药》）
那天也是这么冷。（王朔《千万别把我当人》）
铺子里倒也不怎么冷。（张炜《海边的雪》）
相比之下，“寒”大都不能单独使用，只作为词素存在，而有“寒”的这些词语也都是从古代遗留下来的，如嘘寒问暖、不寒而栗、一暴十寒、寒流、伤寒、严寒，等等。
2.“老”。“年老”义的“老”从古到今一直是基本词汇，如：
（周）《尚书》：汝无侮老成人，无弱孤有幼。
（东汉）《孔雀东南飞》：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娶。
（清）《红楼梦》：如今老太太的事，太太奶奶们都见了。
“老”作为前缀也是基本词汇，那么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根据所查语料，前缀“老”最早见于西晋的《三国志》卷二：甲午，军次于，大乡食六军及父老百姓於邑东。
唐代有4例，如《拾得诗校注》：若解捉老鼠，不在五白猫。《寒山诗校注》：东家一老婆，富来三五年。北宋3例，如《新五代史》：又无老师良工教习；《禅林僧宝传》：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
到南宋时逐渐增多，如《古尊宿语录》：只为老婆心切；王老师卖身去也。《错斩崔宁》：你在京中娶了一个小老婆。（清）《红楼梦》：求老爷明白指示指示。
如果说西晋时期前缀“老”的例子尚不能确定，而唐朝以后的“老鼠、老婆、老大”等例均与现代的用法无异，已经属于明显的前缀用法了。所以我们可以认为，前缀“老”的用法出现于唐朝前后，而大约在宋朝时期开始普遍使用。至于汉语中词缀所出现的年代，需要把现代汉语中所有词缀探讨之后才能定论。
（二）立足于现代汉语
在现代汉语的形容词中，有一类特殊的形容词，即状态形容词，我们知道，在上古汉语中是没有状态形容词的，那么它是在什么年代出现的呢？状态形容词主要有“XA”式、“AXX”式、“NXX”式、“AXYZ”式等，下面分别进行探讨。
1.XA式，如“雪白、乌黑、喷香”等。
“雪白”一词在1090篇语料中，有22例，最早见于唐朝如：《白居易诗全集》：灰死如我心，雪白如我发。《三刻拍案惊奇》：暗处皆明，雪白如昼。
“乌黑”一词在所查语料中有3例，如：（唐）《北齐书》：遂执乌黑杀之。
“喷香”一词有3例：如（清）贾环看了一看，闻了闻也是喷香。
2.AXX式。如：“黑漆漆、绿油油、亮晶晶”等。“黑漆漆”一词在历代汉语中有3例，如《红楼梦》：满屋一瞧，并不见鸳鸯，里头只是黑漆漆的，心下害怕。
而“绿油油、亮晶晶”等在语料中没有实例，可能是现代汉语按照“黑漆漆”的格式仿造出来的。
3.NXX式，如“雨蒙蒙、汗涔涔”等。“雨蒙蒙”在历代汉语中有4例，如：（东晋）《陶渊明集》：停云蔼蔼，时雨蒙蒙。《水浒传》：卷地黄尘蔼蔼，漫天土雨蒙蒙。
“汗涔涔”则没有例子，如上所述，可能是现代仿造出来的。
4.AXYZ式，如“灰不溜丢、傻不愣登、乱七八糟”等，这一类词在历代汉语语料中也没有出现，对于其所出现年代，还需做进一步的研究，由于篇幅所限，本文不再细究。
综上所述，现代汉语的状态形容词大概出现在唐朝前后，但以后并没有普遍使用（至少在书面语中是这种情况），直到现代才开始大量使用并形成一定规模，构成形容词的一大类。
以上我们从两个角度对汉语基本词汇中形容词的个例的发展演变进行了探讨，对其演变脉络大致有了一个清晰的把握，当然清楚了几个具体形容词的发展并不等于弄清了整个形容词基本词汇的演变脉络，更不等于弄清了整个汉语基本词汇的发展演变的过程。但是，要抓住整个汉语基本词汇的发展演变脉络，只能依靠这样的具体的研究，从小处着眼，并把归纳法和演绎法相结合，总结出汉语发展演变的规律，以建立科学的、完整的词汇史。
注释：
①胡裕树.现代汉语（增订本）.上海教育出版社，1992：
280.
②苏新春.汉语词汇学.广东教育出版社，1997：108.
【参考文献】
[1]王力.汉语史稿[M].中华书局，2000年版.
[2]胡裕树.现代汉语（增订本）[M].上海教育出版社，1981年版.
[3]苏新春.汉语词汇学[M].广东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
[4]張永言，汪维辉.关于汉语词汇史的一点思考[J].中国语文，1995（6）.
[5]历代汉语和现代汉语（光盘版）.
责任编辑：张丽
[关键词]基本词汇 形容词 发展 演变
[中图分类号]H136.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5349（2014）09-0043-02
一、研究的必要性及意义
自汉语词汇史从传统训诂学中解脱出来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以来，人们对词汇的研究已经取得了显著成就，但是它始终没有摆脱训诂学的束缚，大多数研究成果或仅仅拘泥在对生僻词、新词的描述解释上，或把眼光只放在古今词义明显不同的词的研究上，而对作为词汇中核心部分的基本词汇的发展演变脉络的研究却很少有人关注，即使有也大都是在静态地描写各个时期的词汇状况，而对于每个时期的联系则着墨很少，如作为词汇史方面的代表作王力的《汉语史稿》即是如此。
所谓汉语词汇史就是汉语词汇发展的历史，即人们要寻求汉语词汇发展演变的脉络及轨迹，而汉语词汇系统的发展演变不单纯指一些生词、僻词的发展变化，还主要体现在其基本词汇的衍变递嬗上。因为词汇分为基本词汇和一般词汇，如果在词汇发展过程中只是一般词汇在变化而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的基本词汇不变，那么整个词汇系统将不会发生太大变化。由此推知，古今汉语词汇方面也不会有很大的差异。但我们的现实情况是古今汉语词汇系统存在很大的差异，现代人如果不经过专门训练就很难完全读懂古代的著作，这种古今词语的差异现象也说明汉语的基本词汇是在发展变化的，所以如果不对基本词汇的发展进行研究，而只是零散地对个别生词、僻词加以描写，就不会获悉汉语词汇系统发展的全貌，进而也就不会掌握不同历史时期词汇系统的发展演变轨迹。所以汉语词汇史的研究不仅不能抛开基本词汇，而且要把它放在中心位置，只有这样才能把从古到今汉语词汇发展的主线理清楚，才能建立科学系统的词汇史，也才能更好地进行辞书编纂及整理。当然在这里强调基本词汇并不是主张取消对一般词汇的研究，相反，只有把二者结合起来才能建立全面的、科学的、系统的词汇史。
二、基本词汇的界定、研究方法及研究语料
要研究汉语基本词汇的发展脉络，首先就要弄清楚什么是基本词汇，而王力的《汉语词汇史》没有对其明确地做过界定。所谓“基本词汇”就是全民族使用得最多的，一般的生活当中最必需的，意义最明确的，为一般人所共同理解，几乎用不着什么解释的，是词汇当中最主要的成分。①王力先生对名词中的基本词汇如自然现象、肢体、方位和时令、亲属、生产、物质文化等词汇的发展做过论述，而对作为基本词汇的主要部分的反映客观世界最基本的性质和情貌的形容词只是提及过并没有做过详细阐述。所以本文试着在王力先生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探讨一下汉语中形容词的发展演变。
要研究形容词的发展演变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进行：首先，立足点在古代，看看在古代是基本词汇的形容词的发展演变；第二，立足点在现代，在现代汉语中是基本词汇的形容词的发展演变。
那么我们如何确定古代形容词中的基本词汇呢？根据苏新春的观点，训释词是古汉语基本词汇的一个突出表现形式。基本词汇由于具有稳定性、全民性、构词性的特点，对于使用这种语言的人们来说就是明白通晓的，一眼就能明了它的意义，用不着加以解释。所以基本词汇往往用作训释词。《说文解字》对所有的字词都进行了诠释，这就给考察古汉语基本词汇提供了方便之门。②《说文》中共有237个训释词，这些训释词除少数几个没有流传到现代汉语外，绝大部分在现代仍在使用并使用频率相当高的，又具有很强的构词能力，成为极有生命力的构词素。可以认为这237个常用训释词绝大多数也就是古漢语的基本词汇，而其中数量上占第二位的就是形容词。所以我们可以从《说文》的训释词中选几个形容词中的基本词汇如“寒、老”等来研究其发展演变。
从现代的角度来研究形容词中的基本词汇的发展，我们则对状态形容词的发展（如这类形容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非常感兴趣，于是选择了“XA”式、“AXX”式、“NXX”式、“AXYZ”式的状态形容词对其的发展演变进行了研究。
我们所用的语料主要是从古到今历代汉语及现代汉语的代表作（光盘版），力求科学、全面、论据有力。
三、研究内容
（一）立足于古代汉语
在《说文》的训释词中，形容词的数量占第二位，于是我们选择了其中的几个基本词汇如“寒、老”等来研究其发展演变脉络。
1.“寒”。古代汉语中，“寒冷”义的基本词汇不是“冷”，而是“寒”，从周朝《今文尚书》到清代的《老残游记》共1090篇的著作中，有“寒”的共499篇，本文在此略举几例：
《周易》：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
《诗经》：爰有寒泉，在浚之下。
《史记》：天地之道，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饥。
（清）《红楼梦》回：耕自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
我们知道，在现代汉语中，“寒冷”义的基本词汇是“冷”，而不是“寒”，那么，“冷”是在什么时候取代“寒”的呢？根据语料，“冷”其实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不过用得很少，在所查的语料中，战国时期只有3例，西汉时期有1例，东汉有2例，即使在唐代以前也不过10例，如：战国《墨子》：往而靡弊腑冷不反者；《庄子》：夫冻者假衣於春，口者反冬乎冷风。唐代及唐代以后共有324篇，而南宋后则有224例，如：
（唐）《陈子昂诗》：月露宵光冷。
（清）《红楼梦》：从此还不快不要吃那冷的了。
从以上实例结合现代汉语的实际情况，我们可以确定，在古代汉语中，“寒”和“冷”都具有“寒冷”义，而在唐代以前，“寒”是基本词汇，而“冷”则用得很少，唐代以后，由于各种原因，情况发生了变化，“冷”逐渐取代了“寒”的基本词汇的地位，直到现代，“冷”一直是“寒冷”义的基本词汇，而“寒”在今天则一般不能单独使用（除非在书面语中），只作为构词词素出现。我们又查了现代汉语1646篇语料，发现“冷”有756篇，“寒冷”义的“冷”都能单独使用，如： 天气比屋子里冷多了。（鲁迅《药》）
那天也是这么冷。（王朔《千万别把我当人》）
铺子里倒也不怎么冷。（张炜《海边的雪》）
相比之下，“寒”大都不能单独使用，只作为词素存在，而有“寒”的这些词语也都是从古代遗留下来的，如嘘寒问暖、不寒而栗、一暴十寒、寒流、伤寒、严寒，等等。
2.“老”。“年老”义的“老”从古到今一直是基本词汇，如：
（周）《尚书》：汝无侮老成人，无弱孤有幼。
（东汉）《孔雀东南飞》：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娶。
（清）《红楼梦》：如今老太太的事，太太奶奶们都见了。
“老”作为前缀也是基本词汇，那么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根据所查语料，前缀“老”最早见于西晋的《三国志》卷二：甲午，军次于，大乡食六军及父老百姓於邑东。
唐代有4例，如《拾得诗校注》：若解捉老鼠，不在五白猫。《寒山诗校注》：东家一老婆，富来三五年。北宋3例，如《新五代史》：又无老师良工教习；《禅林僧宝传》：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
到南宋时逐渐增多，如《古尊宿语录》：只为老婆心切；王老师卖身去也。《错斩崔宁》：你在京中娶了一个小老婆。（清）《红楼梦》：求老爷明白指示指示。
如果说西晋时期前缀“老”的例子尚不能确定，而唐朝以后的“老鼠、老婆、老大”等例均与现代的用法无异，已经属于明显的前缀用法了。所以我们可以认为，前缀“老”的用法出现于唐朝前后，而大约在宋朝时期开始普遍使用。至于汉语中词缀所出现的年代，需要把现代汉语中所有词缀探讨之后才能定论。
（二）立足于现代汉语
在现代汉语的形容词中，有一类特殊的形容词，即状态形容词，我们知道，在上古汉语中是没有状态形容词的，那么它是在什么年代出现的呢？状态形容词主要有“XA”式、“AXX”式、“NXX”式、“AXYZ”式等，下面分别进行探讨。
1.XA式，如“雪白、乌黑、喷香”等。
“雪白”一词在1090篇语料中，有22例，最早见于唐朝如：《白居易诗全集》：灰死如我心，雪白如我发。《三刻拍案惊奇》：暗处皆明，雪白如昼。
“乌黑”一词在所查语料中有3例，如：（唐）《北齐书》：遂执乌黑杀之。
“喷香”一词有3例：如（清）贾环看了一看，闻了闻也是喷香。
2.AXX式。如：“黑漆漆、绿油油、亮晶晶”等。“黑漆漆”一词在历代汉语中有3例，如《红楼梦》：满屋一瞧，并不见鸳鸯，里头只是黑漆漆的，心下害怕。
而“绿油油、亮晶晶”等在语料中没有实例，可能是现代汉语按照“黑漆漆”的格式仿造出来的。
3.NXX式，如“雨蒙蒙、汗涔涔”等。“雨蒙蒙”在历代汉语中有4例，如：（东晋）《陶渊明集》：停云蔼蔼，时雨蒙蒙。《水浒传》：卷地黄尘蔼蔼，漫天土雨蒙蒙。
“汗涔涔”则没有例子，如上所述，可能是现代仿造出来的。
4.AXYZ式，如“灰不溜丢、傻不愣登、乱七八糟”等，这一类词在历代汉语语料中也没有出现，对于其所出现年代，还需做进一步的研究，由于篇幅所限，本文不再细究。
综上所述，现代汉语的状态形容词大概出现在唐朝前后，但以后并没有普遍使用（至少在书面语中是这种情况），直到现代才开始大量使用并形成一定规模，构成形容词的一大类。
以上我们从两个角度对汉语基本词汇中形容词的个例的发展演变进行了探讨，对其演变脉络大致有了一个清晰的把握，当然清楚了几个具体形容词的发展并不等于弄清了整个形容词基本词汇的演变脉络，更不等于弄清了整个汉语基本词汇的发展演变的过程。但是，要抓住整个汉语基本词汇的发展演变脉络，只能依靠这样的具体的研究，从小处着眼，并把归纳法和演绎法相结合，总结出汉语发展演变的规律，以建立科学的、完整的词汇史。
注释：
①胡裕树.现代汉语（增订本）.上海教育出版社，1992：
280.
②苏新春.汉语词汇学.广东教育出版社，1997：108.
【参考文献】
[1]王力.汉语史稿[M].中华书局，2000年版.
[2]胡裕树.现代汉语（增订本）[M].上海教育出版社，1981年版.
[3]苏新春.汉语词汇学[M].广东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
[4]張永言，汪维辉.关于汉语词汇史的一点思考[J].中国语文，1995（6）.
[5]历代汉语和现代汉语（光盘版）.
责任编辑：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