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Martin Scorsese
斯科塞斯生于1942年,已步入65岁的晚景。《娱乐周刊》(Entertainment Weekly)曾经将他列为“最伟大的电影导演第四位”,是前5名中唯一活着的导演、前十名中唯一仍在工作的导演。但斯科塞斯丝毫没有退休的打算。他的新片《罗斯福》即将开机,加冕之后,他的电影应该更可期待。
马马丁
“需要再次确认信封( 里的名字) 吗?”在平息了场内热烈的鼓掌欢呼之后, 这位长期徘徊在奥斯卡之外的当今时代最伟大的导演缓缓自嘲道。这个星期天, 在被奥斯卡拒绝了7 次之后, 在奥斯卡门外徘徊了26 年之后, 马丁· 斯科塞斯终于从斯蒂芬·斯皮尔伯格、弗朗西斯· 福特· 科波拉和乔治· 卢卡斯这三位同行及好友手中接过奖杯。不过他的那句自嘲并没有别的意思。尽管这么多年来, 每当他走进医生办公室或者乘坐电梯的时候都有陌生人对他说,“你应该得奖”, 但这个谦虚的粗眉毛老人内心明白: 是电影, 而不是奥斯卡让他成为大师。
大师八卦
这位世界级的大师害怕飞行, 一旦遇到刮风的天气, 或者遭遇暴风雨无法着陆, 都会让他觉得很可怕。每次做飞机,斯科塞斯都最少吃一片甚至两片镇定片。对空中飞行的惧怕,使得他在1986 年获得戛纳最佳导演时, 没有出席。
斯科塞斯生长在美国意大利式的环境中, 大家都相处融洽, 每个人都会在任何时间来家里串门, 小孩子们到处跑, 任何人都不会感到孤独,“所以即使我长大后, 仍旧喜欢团队合作。在电影人的酒吧里, 我们相互讨论, 让我不觉得任何事情我是孤立的。”
尽管《无间行者》的获奖引发了诸多争议, 但心平气和之后, 人们还是承认, 小金人授予马丁· 斯科塞斯实至名归, 甚至有人说这一年“无冕之王斯科塞斯终于加冕”。斯科塞斯对奥斯卡的执著追逐和8 次提名方抱得金人归的历程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但斯科塞斯毕竟不是一个追名逐利之辈, 他的一生, 从进入纽约大学电影系起, 从1963 年拍摄《像你这样一个好姑娘在这里干什么》时起, 从第一次走在曼哈顿小意大利区的街道上起, 甚至从他多病的童年起, 便沉醉于这种声画的奇迹中。电影是斯科塞斯终身热爱并且从事的事业,“不错, 我希望像约翰· 福特那样获上4 次奥斯卡奖金像奖。但是, 我来自一个各方面完全不同的地方。无论我是否想获得这个奖, 我都得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我更需要的是电影。”
“有一天死在摄影机后”
斯科塞斯12 岁时, 就开始自己描绘五颜六色的圣经史, 试图完成自己漫画书的排版, 找到能够更加震撼的视觉效果。“我只是希望它们能够变得大一些, 直到現在, 我依然在寻找70 毫米镜头下特写照的震撼力。不过还没有最佳答案。”

一个人将从事什么样的职业, 是否会在这个领域里获得相当的成功, 也许是从很小的时候就露出端倪的。由于先天哮喘病, 斯科塞斯只能常年在室内独处, 渐渐养成了孤僻内向的性格, 所以每当他病情有所好转, 父亲就带他去看电影。可能是源于父亲的影响, 也可能是由于那些电影给他带来了少有的快乐, 少年时代的斯科塞斯就对电影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终日以书和电影为伴, 中学时代更是开始疯狂地泡电影院, 收集海报和电影杂志, 这些也许都为他今后持续一生的事业做出了准备。他曾说,“我爱电影——那是我生命的全部”, 他甚至说自己时刻准备好“有一天死在摄影机后”。痴狂虽然并不是斯科塞斯的专属, 却是大师的标签, 除了向来对自己钟爱的黑帮题材不离不弃, 用30 年拍摄一部电影外, 斯科塞斯日常的所有作为都笼罩在一种信徒般的狂热中, 他自己也曾经对这种狂热表示过不可思议:“在拍摄《爱与和平: 乌兹托克纪实》(Woodstock) 时, 我们一共带了14 或18 个摄像机, 带回来近50 里长的胶片, 这个120 小时的电影, 我花了两个星期才把它看完。”
斯科塞斯讨厌在工作期间有电话铃声的打扰, 因为那会“影响我对音乐的判断”。但习以为常的剧组工作成员总是忽略这一点, 这让这位大师很恼火, 而他一旦恼火, 意大利人的火爆脾气就会上来,毫不掩饰:“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不满直接表达给他们。发脾气, 只是为了工作得更好。”
如果不能像斯科塞斯一样准备好“有一天死在摄影机后”, 就不要妄想着某天会登上事业的顶峰。
导演要熟悉电影的每一个环节
在斯科塞斯的电影生涯中, 除了导演, 他从事了十多种与电影相关的工作, 协调组人员、电影剪辑师、造型设计师、艺术指导、摄像师、美术师、视觉特效师、原创音乐作品、改编音乐作品、助理导演、编剧、制片, 甚至演员。
斯科塞斯曾多次在自己的作品里露过面, 包括他大名鼎鼎的《出租汽车司机》和《愤怒的
公牛》。他虽然有着标志性的粗眉毛, 但因为高超的融入戏剧的手段, 若不留心, 还是很难认出他来;而观众需要更有眼力才能看出黑泽明电影《梦》中关于凡高的一节中, 扮演天才画家的也是马丁·斯科塞斯! 关于电影, 斯科塞斯绝不仅仅是一个导演, 就像我们所认识的那样, 在母校纽约大学电影系任教时, 他还调教出了奥立佛· 斯通这样的学生。由于少年时代以来就对音乐充满着感情, 斯科塞斯还执导过多部音乐宣传片, 包括迈克尔· 杰克逊的《Bad》。尽可能多地体验和尝试永远不会错, 尽管有自己坚持拍摄的题材和视角, 被称为“电影社会学家”的斯科塞斯也并非只有一面。你可以认为这些尝试是一种放松, 甚至是一种游戏, 但偶尔的转换也让他对电影有了通盘的了解,而导演作为统观全局者, 往往需要更多的视角。这在电影界
并不鲜见, 比方说美工出身的希区柯克, 成为导演后往往也能在电影拍摄前就勾画出各个具体场景; 摄影出身的张艺谋、顾长卫则更为我们所熟知。过于专一而不够广博者, 固然可
以成为人才, 却往往不能成为领袖。
尊重意愿
斯科塞斯是一个个人气质极强的人, 他双脚始终踏在自己熟知的文化上并为之坚持
到几近偏执。比方说他对意大利黑帮片的情有独钟, 他对电影历史感的重视, 他对数字技术的不屑和对胶片的忠诚, 以及对神学与神性的放胆探索。从影40 年来, 斯科塞斯几乎从未因商业目的而拍摄过一部“好莱坞大片”, 即使是应承环球公司的要求拍摄商业电影《恐怖角》, 他也要打着深刻的马丁· 斯科塞斯烙印。这位东海岸背景的导演来到好莱坞, 并没有被这里的奢华所吞没, 反而用一种严肃、坚毅的姿态征服了这里。
人们都似乎很爱谈论斯科塞斯用30 年拍一部《纽约黑帮》的故事。1970 年的一个平安夜,
斯科塞斯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到了Herbert Asbury 在1926 年写的纪实散文《纽约黑帮》,“看他的第一眼, 我的直觉告诉我, 我要拍这个本子。”而当时最大的困难是, 那个时代的老纽约人早已不在人世。人们无法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口中明白当时的纽约“容貌”。为了寻找最真实的“老纽约”, 斯科塞斯费劲周折, 寻访了所有可能是那个时代的纽约人的后代, 从他们口里获得了更多信息。在当时, 人们只认为这是他的痴心梦想, 而他用了30 年把这一切带到现实。
如果说《纽约黑帮》的成功折抵了这种呕心沥血, 那么请你不要忘记, 做出这个选择后, 事业刚刚起步的斯科塞斯因为《纽约, 纽约》票房成绩惨不忍睹, 根本没有机会去拍摄一部故事片。当大导演弗朗西斯· 科波拉斥巨资拍摄《现代启示录》的时候, 他只能拍一部有关“频段”(The Band) 乐队的纪录片——《最后的华尔兹》。

经历过《赌城风云》首映式, 电影进行不到一半观众便纷纷离席的斯科塞斯在被问到何以确信自己苦苦酝酿的作品会得到观众的回报时, 只是轻松地耸了耸肩:“当我拍摄电影时, 我就成了观众。”虽然每次电影的拍摄, 他都费劲心思, 但他决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因为他明白, 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的人, 永远无法有所成就。
他的电影影响了一代电影制作人, 不过, 他却谦虚地认为这一切是相互作用的结果, 他既能罗列出一系列他喜欢的导演的名字,也愿意承认“年轻的电影师们让我有了新的思路去看待这个世界”。斯科塞斯说:“我只是在努力保持事物的原貌, 让人们知道更多的真相, 告诉大家我想要讲述的故事。每次我的拍摄, 都是我想法的一部分。”毫无疑问,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那个全能的人, 甚至不认为自己曾经在某一时刻让自己满意。他的想法太多了, 进展得太快了, 只能一部分一部分地去还原讲述。新片《罗斯福》即将开机,斯科塞斯下次会给我们展示他大脑的哪个部分呢?
Voices
言论
●“导演就像体操运动员, 我们不得不‘保持体形’, 并努力向人们讲述
我们知道的故事。”
●“对我而言, 可靠的连续镜头比一部完整的电影还重要, 因为它们用
一个确定的方式展示着图片, 它们做出了承诺。”
●“现代社会的宗教信仰和宗教伦理一直吸引着我, 许多东西一直萦绕
在我脑海里。但你知道吗, 许多东西, 你不会和记者或者电视甚至朋友谈论。
于是, 电影是一种好的方法。这也是改变事物的好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