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少女用亲情挽救姐姐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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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年前,一对美丽的双胞胎姐妹来到这个美丽的世界;19年后,姐妹亲情创造了另一个神奇—妹妹用自己的一只肾脏换回了姐姐的整个世界。
  
  孪生姐妹成长路上彼此相伴
  
  姐姐叫王先敏,妹妹叫王先磊。19年前,姐妹俩出生在山东省诸城市史家管庄村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姐妹俩小的时候,经常被邻居们认错,有时候连爷爷都把她们两个叫错了。爷爷就买了一根红头绳,一根绿头绳,跟邻居们说,扎红头绳的是先磊,扎绿头绳的是先敏。第二天,姐妹俩把头绳换着扎,故意气爷爷。从小到大,尽管家境一般,但姐妹俩的关系特别好,几乎是形影不离。
  2002年7月,姐妹俩中学毕业了,对于未来,性格迥异的她们有自己的打算。生性活泼的妹妹计划报考武警学校,姐姐则对服装设计感兴趣。姐妹俩整天嘀嘀咕咕的,共同憧憬着自己的未来。填报志愿的时候,妹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武警学校在济南,离家有几百公里。17年来,姐妹俩就像一根藤上的两个瓜,从没分开过。想到自己就要离开姐姐,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独自面对生活,先磊就在心里打怵。姐姐同样离不开妹妹:“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学服装呢?你聪明、手巧,肯定行。等我们学完了,一起开服装店,取个名字叫‘姊妹’服装店。”
  或许是巧合,姐妹俩走进了同一所学校,让妹妹陪在姐姐左右,共同应对病魔的挑战。
  
  一次感冒成为17岁女孩噩梦的开始
  
  先磊永远忘不了那一天。2002年腊月初七,姐姐患了重感冒,妹妹上完晚自习就急匆匆地赶回宿舍。她发现姐姐呕吐不止,脸色蜡黄,急忙叫来了老师,连夜把姐姐送到医院。一系列化验检查之后,医生把她单独叫到一边。医生的话对于一个17岁的孩子来说,如惊雷震耳:“你姐姐的病很严重,今天晚上要立即通知你父母来医院。”先磊吓哭了。此时,已是夜里11点多,要是这时候给家里打电话,父母非吓坏了不可。这个女孩做出了生平第一个决定,她没有打电话,而是擦干眼泪,一个人陪伴着姐姐度过了漫漫长夜。
  医院最后的诊断结果是慢性肾炎肾功能不全。先敏的父母是没有多少文化的农民,这个结果并没有把他们吓着,在他们的意识里,肾炎不是大毛病,打打针,吃吃药,炎症很快就会消下去。先敏在医院里住了14天,病情得到有效控制。她出院那天是腊月二十一,父母喜气洋洋地带着女儿回家过年。那个春节,她们的家里依然充满欢声笑语。
  正月刚过,先敏的病情突然加重,乌云又笼罩了这个家庭。这次不但发烧,而且全身开始水肿。慌了神的父母这才醒悟,女儿的问题严重了。此后差不多两年时间里,父母带着她走遍了省内的大小医院。两年间,不但花光了多年的积蓄,还欠下7万多元的债。为了给姐姐治病,先磊到一家食品厂当了临时工。工作之余,她迷上了医学,一下班就去书店,希望能从书上找到给姐姐治病的信息,她的笔记本上抄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方。
  一家人都盼着先敏能好起来,然而,随着一次次转院,先敏的精神越来越差,身体越来越瘦,身高1.65米的姑娘,体重只剩下40千克。在省内大小医院转了一圈,先敏又住进诸城市中医院。这次的诊断结果是尿毒症,它击碎了一家人最后的一线希望。
  
  不救姐姐我会后悔一辈子
  
  2004年12月5日傍晚,先磊下班后照例去县城的书店翻看医学书籍。她拿起一本书,随手翻开一页,一段文字映入眼帘:“透析只能维持生命,只有换肾才能换回健康的身体。”她心里一下子豁亮了:对呀,为什么不给姐姐换肾呢?
  一连几天,先磊不停地打听换肾的事。她了解到,目前,肾源严重不足,许多尿毒症患者在等待肾源的过程中无奈地死去了。姐姐已经到了生与死的边缘,不能再拖了。然而,排队等候的人那么多,到哪儿去寻找和姐姐相匹配的肾源呢?有人告诉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之间捐肾,排异反应会降低,要是双胞胎的话,排异反应会更低。
  12月11日,先磊请假去了潍坊。潍坊市人民医院副院长、泌尿科专家卢洪凯热情地接待了她。卢医生告诉她,亲人之间换肾,不仅费用低,而且排异反应相对较小,一般来说,人只要一只健康的肾脏就足够了,做肾脏移植手术对捐肾者不会有太大影响。当他得知眼前这个姑娘要捐献自己的肾脏时,还是有些意外,因为医院做过几百例肾脏移植手术,像这么年轻的活体捐肾者,他们还是第一次接触。当他听说先敏和先磊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时,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火花,双胞胎姐妹做肾脏配型,这种巧合太难得了。他告诉先磊:“小姑娘,要是你为姐姐捐肾,她康复的希望比较大,费用也不会太高。”先磊激动得满脸通红,她觉得卢医生最后的话,是两年来她听到的最悦耳的声音。
  先敏一跨进家门,就激动地对家人宣布:“有救了,有救了,姐姐有救了。”然后,她把卢医生的话复述给父母听,当然,把医生劝她的话都删去了。然而,家人的反应是她没有料到的,全家陷入可怕的沉默。还是姐姐第一个说话了,虽然声音比以前更加虚弱,语气却异常坚决:“我不同意。”先磊惊呆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她不明白,姐姐怎么那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怎么就不明白她的心呢?先敏也哭了,她说:“妹妹,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替我好好伺候咱爸咱妈。我已经这样了,你要再有个好歹,爸妈以后靠谁呢?”没等先磊回答,妈妈却说:“捐也要捐我和你爸的,其他谁捐我都不答应。”先磊对妈妈说:“大夫已经说了,我和姐姐是双胞胎,肾脏最容易配型,又省钱,对姐姐康复也有好处。”但妈妈还是哭着摇了摇头。
  先磊知道,她一个人做不通全家人的工作,但是,姐姐的病情已经不容她再考虑了。第二天,她把妈妈和姐姐带到潍坊市人民医院,和妈妈一起检查身体,让妈妈在事实面前低头。医院的检查结果是,先磊的肾脏非常健康,而且配型非常合适。王妈妈得知手术不会对先磊产生太大的影响后,终于答应了女儿的请求。
  做完了各种检查,先磊把姐姐和妈妈留在医院,自己回家帮爸爸筹钱。尽管医院已经把费用降到最低,但也不会少于5万元,这对于已经有好几万元外债的家庭来说,实在不是个小数目。先磊走在路上就想着怎么向亲戚开口,大家挣的都是血汗钱,谁愿意把辛辛苦苦挣的钱往无底洞里扔啊!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推开家门,发现所有的亲戚都来了,坐了满满一屋子。二姨夫把她叫到门外,第一句话就是:“你已经决定给姐姐捐肾了?”先磊点了点头。二姨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有这么大的勇气,我们都很敬佩你。但是,说实话,你还太年轻,虽说捐肾对你没有损伤,但别人不一定这么想。把肾捐出去了,以后是福是祸你都得自己担着呀。”先磊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只要能换回姐姐的生命,我一辈子不嫁人都愿意。要是不给姐姐捐肾,我会后悔一辈子。”
  
  爱心创造奇迹姐妹重拾青春梦
  
  19岁的姑娘要给姐姐捐肾的事传遍了整个村子,人们感动了。从七八岁孩童的压岁钱到七八十岁老人的养老钱,从几元钱到几十元、几百元钱,全村人把辛辛苦苦积攒下的钱递到先磊父亲的手里。他们有的是头一天刚卖掉粮食,第二天就把钱送过来了。最让人感动的是,还有生活特别困难的人的捐款,全是10元、5元、2元凑起来的。先磊所在的仁木食品公司女老板得知这一情况后,亲自把4万元钱送到先磊手中。好心人都向这对患难姐妹伸出了援助之手。
  姐妹俩终于等来了期盼中的这一天。2005年3月24日上午8时30分,先磊在护士陪同下,坐上电梯,走进手术室。细心的护士发觉,先磊的眼睛是红肿的,善解人意的护士没有说话,握了握先磊的手,她打心眼儿里佩服这个小妹妹。这几天是先磊19年中最爱惜自己身体的几天,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承载着姐姐的生命。姐姐终于有救了,她却平生第一次失眠了。
  进了手术室,医生和护士们给她的是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麻醉以前,卢医生趴在她的耳边说:“小姑娘,我们都佩服你,都在为你鼓劲儿,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她的心一下子就冷静了,她想到了那些借钱给她的亲戚朋友,想到了捐钱给她的父老乡亲,她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温暖。“手术会成功的。”她微笑着上了手术台。麻醉之前,姐妹俩互相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为对方加油。
  此后,姐妹俩就在昏迷中度过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也是最漫长的4个小时,在这4个小时里,妹妹的左肾和姐姐的身体不断融合,直到成为一个和谐的整体。手术成功。第二天,姐姐实现了两年以来的首次自主排尿。48小时以后,妹妹醒了,第一句话就是:“姐姐怎样了?”家人告诉她姐姐很好,她不相信,非要亲眼看见姐姐。家人不得已把她推到姐姐所在的特护病房,看到已经苏醒的姐姐脸上有了一些血色,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如今,姐妹俩的身体都恢复得很好。慢慢康复的先敏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对于妹妹给她的第二次生命,她有了更多的感悟:有的时候,死亡与重生只有一步之遥。如果没有这么勇敢而充满爱心的妹妹,此刻,自己或许还在病床上无望地挣扎,或许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希望身体彻底康复后,和妹妹一起开家“姊妹”服装店,一起挣钱,孝敬父母,报答帮助过她的好心人。
  看到姐姐的笑容,先磊比拥有什么都高兴,她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如今,妹妹的一对肾脏分别生长在一对姐妹的身上,支撑着这对姐妹的生命。妹妹的善良、勇敢和对亲情永不放弃的执著,最终把死神挡在了门外,谱写了一曲生命的华彩乐章。
  
  采访后记记者征求妹妹的意见,用真实姓名还是取个化名,姑娘回答得非常坦荡:“用真名就行,我对谁都不想隐瞒。以后找对象,我就主动告诉人家我只有一只肾,不愿意就算了。对我来说,姐姐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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