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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入这个三角关系的两个女人,一个多病,一个多情。因为这个多情的女人,这个并不美丽的故事,最后有了一个美丽的结局——
由舞伴到“保姆”
我出生于1972年,原是渝东某糕点厂的一名女工。2000年秋,我的第一次婚姻失败后,一直郁郁寡欢,常常独自一人去歌舞厅消磨时光。2001年4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我在一家舞厅认识了一位叫曾东成的男人,是某银行县支行信贷科科长。8月的一天,我们跳得满头大汗后,到包房休息,闲聊中,我得知曾东成的妻子原在县档案馆工作,3年前得了脑瘤,卧床不起,他们有一个9岁的女儿,正读小学三年级。
我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想不到,这个看似潇洒的男人,却背着一个这么沉重的家庭。我告诉曾东成,我也曾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虽然我和丈夫都有生育能力,却阴差阳错地无法拥有孩子。曾想抱养一个,但丈夫及其家人不同意。最后,我忍痛提出了离婚,如今孤身一人。糕点厂已有数月发不出工资,我对一切都已经心灰意冷。曾东成便说:“那个破厂呀,以后我给你换一个工作。”
10月的一天,糕点厂找曾东成所在银行贷款,厂长见我与曾东成熟悉,就派我前去“公关”。那天晚上,在一家酒店宴请曾东成一行后,已是晚上9点多,曾东成余兴未尽地邀我去跳舞。我说:“你今晚喝得太多了。”曾东成说:“那好,我送你回家,顺便到你家喝杯茶。”我不好再推辞,便答应了。然而,一进我的家门,他便仗着酒劲儿粗暴地将我搂进了怀里……
跨越雷池之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暧昧,我成了一个为人不齿的“第三者”。每次偷欢后,一想起他卧床不起的妻子,我就陷入深深的自责。曾东成不在身边时,我也曾痛下决心与他一刀两断,但曾东成那英俊潇洒的身影一出现,所有的决心便会不攻自破。我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2002年1月,糕点厂停产,我成了一名下岗女工。百无聊赖中,我约曾东成到舞厅跳舞。我知道他神通广大,想让他为我找点儿事做,曾东成很无所谓地说:“下岗就下岗吧,我养得起你。”
这晚,一番亲热后,他说:“这样吧,你到我家帮我料理家务,辅导我女儿。在外人面前你是保姆,实际上你就是我的准夫人,等我那病老婆一死,咱就来个明媒正娶。”我知道这是不道德的,但为了跟他长相厮守,便答应了。当然,我也想亲自照料他的病妻,以减轻内心的愧疚。
几天后,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曾东成的家。我首先看到的是他的女儿雯雯,她正踩着小凳子趴在水池上洗衣服,一看就是个早熟的孩子,让人顿生爱怜。我把她抱下来,说:“让张姨来洗。”雯雯疑惑的目光转向她爸爸,曾东成忙说:“张姨是爸爸请来料理家务的。”雯雯把我打量了一番后,问:“妈妈弄得到处都脏兮兮的,你嫌弃吗?”曾东成忙讪讪地说:“雯雯,张姨只是料理家务。”我却说:“不,家务我料理,病人我也料理。以后,你们只管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欢娱着也痛苦着
买菜,做饭,洗衣,拖地,作为女人,做这些自然轻车熟路。辅导雯雯的功课,我也能胜任。最难侍弄的是曾东成的病妻武月玲,她清醒的时候,也能跟你拉拉家常,或者看看电视、听听音乐什么的,但病情一严重,她就会惨叫不已,陷入癫狂,见东西就摔,遇人就打,甚至把自己的粪便满屋抛撒,与一个精神病人没什么两样。
一天上午,我洗完衣服出门去买菜,武月玲在家发病了。她使劲用头撞墙,额头鲜血直流却毫无知觉。她把能抓起来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大小便也弄得满屋都是。等我从菜市回来,屋内已是一片狼藉。我忙将她拉进卫生间清洗,然后,拿来镇定剂让她服下。几分钟后,她便沉沉睡去了。曾东成父女回到家时,我已把里里外外收拾得清清爽爽了。我本不想说武月玲发病的事,但曾东成从室内的变化中明白了一切。他来到厨房,对我说:“张华,真对不起,又让你受苦受委屈了。你是个好女人,我真有福气啊!”我听了,心里甜蜜蜜的。
曾东成家三室一厅,我来之前曾东成已与妻子分房而睡,我与雯雯同室而居。雯雯是个懂事的孩子,回家后总帮我做力所能及的事,做完作业就看看书或是电视,晚上8点半左右洗漱睡觉。每天上床前,她都要去看妈妈,一脸的忧愁让人心生恻然。我来了以后,雯雯的学习大有进步,与我的感情也日益加深,每晚睡觉,她都躺在我怀里。可怜的孩子,她是多么需要母亲的依偎啊!
我和曾东成的暧昧交往,也在隐秘中进行着。白天,我俩心照不宣地以主仆相待。到了晚上,等他的妻女熟睡之后,我俩会在他的居室里缠绵一番。每当此时,我就会想到隔壁那个行将就木的女主人,还有那个郁郁寡欢的小姑娘,我的心一阵痉挛。然而,曾东成令我留恋,令我倾倒,他的花言巧语和信誓旦旦叫我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2002年5月,我怀孕了。我既喜又忧,喜的是30岁的我终于可以做妈妈了,忧的是目前的处境使我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我独自乘车到邻县医院做了刮宫手术,回来照样担起一切家务。
10月,武月玲的病情恶化了。我要曾东成送她去医院,曾东成却说:“算了吧,治也是白治,不如让她早点儿死。”我大吃一惊,紧盯着他说:“东成,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她即使不是你妻子,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呀!”曾东成却不耐烦地说:“你知道什么?她这病没什么希望,一家人都跟着受罪;再说,档案馆穷得丁当响,没钱付医药费,我哪有钱给她治病?”后来,雯雯跪在地上哭着说:“爸爸,求你救救我妈妈吧,她好可怜啊!”曾东成这才将妻子送进县医院。
在医院里,我日夜守护着武月玲。她大小便失禁,我忍着刺鼻的气味给她擦洗;她头痛欲裂,像条活鱼一样在病床上翻滚,我搂着她一坐就是半天;她进食困难,我就每隔一两个小时喂一次。医生、护士和病友问我是武月玲的什么人,我红着脸说:“我是她妹妹。”
尽管我悉心照料,尽管现代医学很发达,但最终没能留住武月玲。那天上午,武月玲拉着我的手说:“好妹子,谢谢你的照料。我走了,惟一放心不下的是雯雯,她爸是靠不住的,我只有托付给你了……”傍晚时分,她闭上了双眼。
丧事完毕,望着武月玲住过的房间,我就想掉泪。曾东成却整天喜形于色,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在武月玲病重到去世的这段时间里,我感觉到曾东成为人的另一面。做着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保姆,已经引来了不少闲话,我很犹豫。正在这时,曾东成对我说:“我俩现在就结合,定会让人说闲话的。你先回家住半年,生活费由我支付,半年后我就把你娶过来。”想想他说得在理,再说,我也想离开他把心中的乱麻理一理,就点头同意了,并提出让雯雯住进我家,我好照料和辅导她。曾东成想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跟雯雯相处得非常好,外人都说我们像母女。但曾东成并没有兑现他的诺言,而我又没有经济收入,先前的一点儿积蓄很快便所剩无几了。几次让雯雯打电话,却找不到曾东成。
2003年2月15日晚,我带着雯雯前往曾东成家,商谈雯雯学费的事,我突然想到曾东成已有1个多月没来我家了。室内传来电视的声音。曾东成开门见是我和雯雯,神色顿时慌乱。他把我们拦在门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我很不客气地说:“我没有理由来,可雯雯是你的亲生女儿,这儿是她的家啊!”曾东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他躲闪着我的目光,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进来吧,反正迟早是要让你知道的。”
一进门,就见沙发上坐着一位20来岁的漂亮姑娘,我一下子都明白了,平静地问道:“来了客人呀?”曾东成含含糊糊应着。不料,那位姑娘突然斜着眼问道:“你就是张华?”我脸一红,看曾东成时,他却装聋作哑。那姑娘走到我面前说:“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客人,而是这儿的女主人。你没见屋子都装修了吗?我们已领了结婚证,正准备结婚呢!”我这才发现室内装饰一新,而曾东成始终不敢抬头看我。
我一时不知所措,强烈感到自己被曾东成骗了,成了他在最需要女人时的替代物。他其实一直在利用感情欺骗我,进而利用我,好让我死心塌地帮他度过最艰难的时期。这份奇耻大辱让我愤怒不已,转身推开门,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身后传来雯雯的哭喊声,我停住了脚步。但转念一想,雯雯本不属于我,她是回到了自己的家,至于她日后能否与那位后妈和平相处,我一个外人哪管得了那么多?
回到家,我彻夜未眠,所有的悔恨和羞辱都化做不听话的泪水。整整1个月,我闭门不出,被骗的痛苦深入骨髓。我痛恨自己扮演了不光彩的第三者,落得这般光景是罪有应得;我痛恨曾东成这个感情骗子,把我骗得好苦,伤得好深。我在痛苦中忏悔和蛰伏了一段时间后,决定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寻找一个新的开始。2003年6月初,我来到广州,此后两年,我辗转于广州各地,干过推销和广告,用自己的劳动赢得了他人的尊重。
2005年7月底,一位老乡告诉我曾东成被抓了。我首先想到了可怜的雯雯,武月玲死前把她托付给我,整整两年了,我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想起我们情同母女的往事,我的心隐隐作痛。思来想去,我决定辞职回去。
我回到了阔别两年的山城。打开门,地上躺着一堆信件,竟都是雯雯写给我的。每封信只有几句话,诸如:“张姨,您在哪儿啊?雯雯好想你!”“张姨,您为什么抛下我不管?爸爸也不管我了,后妈经常打骂我。”“张姨,我的成绩下降了,您能回来辅导我吗?爸爸狠狠地揍我,还骂我怎么不死……”在最后的一封信里,雯雯写道:“张姨,因为贪污受贿,爸爸坐牢去了,后妈也走了,奶奶要接我去乡下读书。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您,我可真想您啊!”
这一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雯雯那可怜的模样不时在我脑海里浮现。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应该相濡以沫。经过一夜思考,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把雯雯接回来,收她做养女。
费尽周折,我找到了曾东成乡下的家,并把想法告诉了曾东成的二老。见两位老人心存戒备,我便向他们讲述了与曾东成交往的前前后后。两位老人听后捶胸顿足,道:“报应哪!这么好的女人他不要,偏要找个花钱如流水的,这是上天对曾家的报应啊!”雯雯放学看见我时,惊喜地扑进我怀里失声大哭:“张姨,我好想您啊!”我也流着泪说:“雯雯,我也好想你呀!我特地赶来接你,想收你为养女,我俩从此永不分开,好吗?”雯雯哭着连连点头。
2005年9月18日,是中秋节,我们挑选这个大吉大利的日子,去民政局办理了收养手续。当天晚上,望着一轮满月,雯雯天真地试探着问我:“张姨,我能叫一声妈妈吗?”我一听,脸红心跳地点点头。雯雯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我们母女俩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