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从《圣火》到《一只猎雕的遭遇》再到《第七只猎狗》，“中国动物故事大王”沈一鸣笔下的点点滴滴，总是能够给予我们内心一种别样的触动。在他笔下那富有人性化的动物社会里，或平凡或雄壮的故事，无不充满了哲理内涵，将叙事性、趣味性、知识性融为一体，尤其是主人公身上，大都带有我们人类社会久违的闪光。作者正是借动物之口，发出内心深处的呼唤，一方面为人类一些本不该失去的美好东西遗憾，另一方面为社会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丑陋现象惊栗。正因为如此，在我讲授完《斑羚飞渡》的时候，教室里一刹那陷入了少见的寂静。平时欢快活跃的班中氛围、争先踊跃的发言现象似乎都在这一时间被凝滞定格，仔细观察，我甚至发现，班中几个上课之前还一直嬉笑打闹的乐天派此时也是一脸的凝重，眼中泪光盈盈、几欲夺眶而出！是啊，那些悲壮镜头对于这些在温室中长大、在呵护中生活、懵懂无知、涉世未深的青少年而言，确实有着太多的心灵冲击、太大的精神震撼。充斥全篇的意境和氛围，无不透出一个“冷”字。
1. 冷酷的境遇 斑羚又名青羊，极善于在山崖乱石丛生处跳跃攀援，素有动物界“跳远冠军”的美誉，可是现实中它们这一切优势对于武装到牙齿的人类而言仅仅是幼稚可笑的小儿科，我们不仅能“左牵黄，右擎苍”，更有霍霍猎刀、铮亮猎枪。如同是数量和装备上均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寇一样步步为营，包围圈越缩越小，将五壮士逼上了狼牙山的绝顶。偏偏与五壮士相比，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成群的斑羚却又没有丝毫的自卫反击能力，只能束手待擒、任人宰割！在狩猎队的刻意围困堵截下，斑羚们被逼上了伤心崖顶（请注意这个地名！），六米宽的悬崖，只比斑羚的跳跃极限多出一米，短短一米，却如同咫尺天涯，隔断了斑羚的最后一道生机！进是绝路、退是死地——如此冷酷境遇，呼天无声、欲哭无泪，足以将斑羚们压得绝望、逼得发疯。
2. 冷血的人类 在这里，狩猎队扮演了一个并不光彩、甚至很卑劣的角色，他们是大自然中的入侵者、掠夺者、屠杀者。曾几何时，我们抨击美国大棒政策的霸权强硬、谴责犹太集中营的残暴冷酷、控诉日本南京大屠杀的灭绝人性，却很少对我们人类几近赶尽杀绝的物种说声抱歉、感到自责、怀有内疚、进行忏悔！庞大如座头鲸、猛犸象，纤美如长空舞鹤、秋霞落雁，无不可以成为我们眼前美味、口中佳肴！为了人类一己之私，我们总有着成千的理由上万的借口去轻视乃至践踏别的物种的尊严、去漠视乃至无视别的物种的生命。另一方面，现实生活中，我们又严格地区分着“门前雪”和“瓦上霜”的界限、坚定地遵奉着“同林鸟”和“各自飞”的信念、忠实地履行着“人不为己”和“天诛地灭”的路线。灾难面前，明哲保身者有之、袖手旁观者有之、临阵逃脱者有之、损人利己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以邻为壑者有之、手足相残者也有之！狭义上为了个人，广义上为了人类，我们变得何等自私冷血、恐怖可怕！
3. 冷静的举措 发现身陷绝境，一时间斑羚也确实一片惊恐慌乱、绝望失策，但这也仅仅是一时间，马上，斑羚群就在镰刀头羊的组织之下，有条不紊地分成两批，——从后文看，一批可能获生、一批势必赴死——没有拥挤喧嚣、逃缩退让，更没有讨价还价、埋怨责难，而是完全的理所当然、自发举措。（需要说明的是，开始斑羚分成的两批并不均衡，注定走向死亡的那批老年斑羚要少一些，但这并不是个别斑羚贪生怕死，而是这支斑羚队伍确实在年龄分层上存在着客观差异。）然后又如同参加二级跳远的双人组体育竞赛，两批队伍里各走出一员选手，坦然平静，先后退几步，紧接着飞速奔向悬崖，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地一跃而起完成第一级弹跳，最大的不同是，在下方的老年斑羚凭借着更娴熟的技巧，中途略微加速，恰好在前上方青年斑羚力衰下坠的时候出现在它的四蹄之下。于是，第二级弹跳出现了：上面的年轻斑羚在脚下这块绝对活动却又相对静止的跳板上，再次腾起，落到了悬崖对岸；下面充当活动跳板、生命桥墩的年老斑羚，却在强大的反推力之下，更迅速地落入悬崖深处、绝望谷底！险中求生、以命换命却视作游戏一场，坦然从容；而作为旁观者和后继者，也只是平静地看着这我们绝对无法平静的悲剧上演，似乎是运动比赛中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至于下一对上场的选手也丝毫未受影响，仍随时准备、全力以赴！
4. 冷艳的悲壮 一道道彩虹划过，一幕幕悲壮上演，在自以为十拿九穩、万无一失能把斑羚控于股掌、玩于手中、眼中原前满含嘲弄、现在尽是震惊的狩猎队观众面前，微不足道的弱小者却化身主角，给他们上了一节轰轰烈烈的教育课，以生命为素材、以牺牲为主题、以自保为目的、以抗争为内蕴，用血的事实告诉自作聪明的人类，为了生活自由，为了种族生存，为了生命尊严，它们决不会放弃一点点希望、任人宰割！牺牲一半而保存另一半，实质上是用悲壮来展示冷艳，展示斑羚骨子深处的高傲、内心深处的愤怒，这是对无耻卑劣人类围捕的另一种不满反抗、有力回击！而这一切，相比较头脑中有着太多功利观念的人类，它们又做得理所当然、自然而然，丝毫没有“舍己为人”、“永垂不朽”的什么奉献动机，得救的另一半，更无需心怀侥幸内疚、感恩戴德。悲剧的最后，成功地指挥了这一切的镰刀头羊环顾周围，才发现英雄孤独，但更多的还是欣慰自豪、如释重负；它安详从容地举步走向悬崖，在厌倦尘俗、向往美好的同时，将斑羚的亮丽展现到最淋漓的巅峰，把无上的勇毅、无穷的抗争、无尽的嘲讽留给了目瞪口呆的狩猎人类！冷酷衬托冷艳、冷艳折射冷酷——愿人类多一份温情、愿人间多一份温暖！
1. 冷酷的境遇 斑羚又名青羊，极善于在山崖乱石丛生处跳跃攀援，素有动物界“跳远冠军”的美誉，可是现实中它们这一切优势对于武装到牙齿的人类而言仅仅是幼稚可笑的小儿科，我们不仅能“左牵黄，右擎苍”，更有霍霍猎刀、铮亮猎枪。如同是数量和装备上均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寇一样步步为营，包围圈越缩越小，将五壮士逼上了狼牙山的绝顶。偏偏与五壮士相比，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成群的斑羚却又没有丝毫的自卫反击能力，只能束手待擒、任人宰割！在狩猎队的刻意围困堵截下，斑羚们被逼上了伤心崖顶（请注意这个地名！），六米宽的悬崖，只比斑羚的跳跃极限多出一米，短短一米，却如同咫尺天涯，隔断了斑羚的最后一道生机！进是绝路、退是死地——如此冷酷境遇，呼天无声、欲哭无泪，足以将斑羚们压得绝望、逼得发疯。
2. 冷血的人类 在这里，狩猎队扮演了一个并不光彩、甚至很卑劣的角色，他们是大自然中的入侵者、掠夺者、屠杀者。曾几何时，我们抨击美国大棒政策的霸权强硬、谴责犹太集中营的残暴冷酷、控诉日本南京大屠杀的灭绝人性，却很少对我们人类几近赶尽杀绝的物种说声抱歉、感到自责、怀有内疚、进行忏悔！庞大如座头鲸、猛犸象，纤美如长空舞鹤、秋霞落雁，无不可以成为我们眼前美味、口中佳肴！为了人类一己之私，我们总有着成千的理由上万的借口去轻视乃至践踏别的物种的尊严、去漠视乃至无视别的物种的生命。另一方面，现实生活中，我们又严格地区分着“门前雪”和“瓦上霜”的界限、坚定地遵奉着“同林鸟”和“各自飞”的信念、忠实地履行着“人不为己”和“天诛地灭”的路线。灾难面前，明哲保身者有之、袖手旁观者有之、临阵逃脱者有之、损人利己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以邻为壑者有之、手足相残者也有之！狭义上为了个人，广义上为了人类，我们变得何等自私冷血、恐怖可怕！
3. 冷静的举措 发现身陷绝境，一时间斑羚也确实一片惊恐慌乱、绝望失策，但这也仅仅是一时间，马上，斑羚群就在镰刀头羊的组织之下，有条不紊地分成两批，——从后文看，一批可能获生、一批势必赴死——没有拥挤喧嚣、逃缩退让，更没有讨价还价、埋怨责难，而是完全的理所当然、自发举措。（需要说明的是，开始斑羚分成的两批并不均衡，注定走向死亡的那批老年斑羚要少一些，但这并不是个别斑羚贪生怕死，而是这支斑羚队伍确实在年龄分层上存在着客观差异。）然后又如同参加二级跳远的双人组体育竞赛，两批队伍里各走出一员选手，坦然平静，先后退几步，紧接着飞速奔向悬崖，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地一跃而起完成第一级弹跳，最大的不同是，在下方的老年斑羚凭借着更娴熟的技巧，中途略微加速，恰好在前上方青年斑羚力衰下坠的时候出现在它的四蹄之下。于是，第二级弹跳出现了：上面的年轻斑羚在脚下这块绝对活动却又相对静止的跳板上，再次腾起，落到了悬崖对岸；下面充当活动跳板、生命桥墩的年老斑羚，却在强大的反推力之下，更迅速地落入悬崖深处、绝望谷底！险中求生、以命换命却视作游戏一场，坦然从容；而作为旁观者和后继者，也只是平静地看着这我们绝对无法平静的悲剧上演，似乎是运动比赛中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至于下一对上场的选手也丝毫未受影响，仍随时准备、全力以赴！
4. 冷艳的悲壮 一道道彩虹划过，一幕幕悲壮上演，在自以为十拿九穩、万无一失能把斑羚控于股掌、玩于手中、眼中原前满含嘲弄、现在尽是震惊的狩猎队观众面前，微不足道的弱小者却化身主角，给他们上了一节轰轰烈烈的教育课，以生命为素材、以牺牲为主题、以自保为目的、以抗争为内蕴，用血的事实告诉自作聪明的人类，为了生活自由，为了种族生存，为了生命尊严，它们决不会放弃一点点希望、任人宰割！牺牲一半而保存另一半，实质上是用悲壮来展示冷艳，展示斑羚骨子深处的高傲、内心深处的愤怒，这是对无耻卑劣人类围捕的另一种不满反抗、有力回击！而这一切，相比较头脑中有着太多功利观念的人类，它们又做得理所当然、自然而然，丝毫没有“舍己为人”、“永垂不朽”的什么奉献动机，得救的另一半，更无需心怀侥幸内疚、感恩戴德。悲剧的最后，成功地指挥了这一切的镰刀头羊环顾周围，才发现英雄孤独，但更多的还是欣慰自豪、如释重负；它安详从容地举步走向悬崖，在厌倦尘俗、向往美好的同时，将斑羚的亮丽展现到最淋漓的巅峰，把无上的勇毅、无穷的抗争、无尽的嘲讽留给了目瞪口呆的狩猎人类！冷酷衬托冷艳、冷艳折射冷酷——愿人类多一份温情、愿人间多一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