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商”还是“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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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顶着“国字号”的文博单位纷纷下马,揭开了不为人知的面纱,然而是真面目的全部还是冰山一角,
  公众不得而知。故宫建福宫、承德避暑山庄的豪华私人会所,清华大学被真维斯冠名的楼,
  太庙明码标价出租场地承办商业活动……这些口诛笔伐还没有结束,国家博物馆接着步其后尘。
  网上不少人用“被商”一词来形容这些丑闻,但是这样的说法似乎把文博单位置于被动的立场,
  这样的事件发生是双方你情我愿,谁能说文博单位不是主动“商”?
  那么文博单位应不应该为了经费问题与商业结合?从某种意义上说,适当地接受商业赞助是无可厚非的,
  甚至是双赢的,但是关键的这个“度”并不好把握。在规范自身的同时,官方也并没有放松对艺术市场的关注。
  如果把艺术圈比作江湖,把官方比作朝廷,那么在规范的同时,
  多少可以让人闻到朝廷与江湖之间争夺话语权的火药味,
  虽然艺术体现国家意志在某种程度上与艺术本身的发展是冲突的,江湖事江湖了已不大可能。
  但是立法、司法、行政干预对于规范艺术市场的作用也是必不可少的。
  
  故宫:十重门
  
  故宫2011年可谓丑闻不断,展品被盗打开了一个缺口,随后的丑闻相继而出,被总结十重门,包括:失窃门——展品被盗;错字门——赠锦旗出错字;会所门——建福宫被曝已成为高级会所,可敛财5亿;瓷器门——国家一级文物宋代哥窑瓷器人为失误受损;屏风门——屏风被泡受损,称内外有别; 瞒报门——调查四起文物损坏事件,否认私自拍卖文物创收;封口门——被指勾结导游私分门票,付10万元封口费遮丑;拍卖门——否认曾收购书札,购入记录为失误;古籍门——承认丢失部分古籍,百余图书挂账存疑待详查;逃税门——端门外办展览被指偷税敛财。十重门一重重浮出水面,质疑和抨击铺天盖地而来,故宫管理层一时成为众矢之的。
  这些丑闻牵扯出故宫管理的一系列问题,安保措施不周全,管理混乱,以商养博,责任缺失,操作违规,文物保护不专业,隐瞒事实,监管不善……在这些被揭露之前,故宫厚重的宫墙一如既往地将这个小世界与外界隔离,被外界所敬畏,而现在,这种神秘和敬畏消失殆尽。故宫本是文物保护者,但是今年的表现严重背离这一形象,被指监守自盗,利益自肥,内部管理的整顿和公信力的重建是故宫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而公信力的重建又岂是那么容易?故宫是文化部下属的事业单位,享受全额财政拨款,那这些资金去了哪里?是否有效地运用到了文物保护工作?是否存在滥用职权?是否代表着故宫招聘人才方面存在问题?在其职,是否谋其事?希望故宫在经历这些波折以后能真正打开宫门,明确监管和责任,真正实现自身的价值,还故宫一片文化净土,也为其他文博单位敲响了警钟。
  
  国家博物馆:
  展奢侈品有错吗?
  
  2011年对国家博物馆来说也是风雨飘摇,先是展了名牌包包LV,从此备受质疑,后来展览顶级珠宝宝格丽,一时间变成枪靶子,接受舆论的狂轰乱炸。更有后来,为私人办婚礼,一时间,祸不单行再一次被证明,也让国博着实体会到了苦不堪言的滋味。如果说前两次的争议还有支持者援引国际惯例声援创新,那么私人婚礼就让国博众叛亲离了。对国家博物馆来说,2011年确实是多事之秋。
  5月底LV登堂入室进入国博展厅,随即就引起热议,虽然国博方面称引进品牌展览时经过了比其他类展览更严格的筛选,但是大众还是质疑,国博展奢侈品牌是否有失身份和品位?是否应该与商业品牌厮混在一起?是否属于商业推广?场地租用费的用途和去向如何?这些追问在之后的宝格丽展览后再一次抛出来,并且更加犀利。
  奢侈品之争还没风平浪静,国博又被曝外租场地举办私人婚礼,有传言称租用场地费用是25万元,而国家博物馆相关负责人表示,结婚的新郎和新娘是馆内职工,不存在市场操作的费用问题。消息曝出后,公众质疑国博是否利用出租公共场地赚取外快肥部门腰包。在国博这样的场合举办私人婚礼,说实话很多人觉得不合适,不管是否是博物馆的职工,因为国博毕竟是公共文化资源,承担的职责和功能是为大众服务,而不是私人。如果内部职工可以在此办婚礼,那么大众可不可以?标准是什么?是否存在公产私用?事后国博表示今后会慎重考虑办婚宴。
  接二连三的事件背后,隐藏的是部门滥用职权搞创收肥私利的歪风,其他部门肯定也会有这种情况,只不过没有被揪出来。下文的哈药六厂由于是国有控股的股份制企业,与故宫和国家博物馆面临的问题不太一样,但多少有些关联,在满足部门私利方面的实质无二,一并放入一个板块。
  
  “哈药六宫”
  
  去年,哈药六厂似乎也流年不利,负面新闻频发,先后陷入“四重门”:污染门、致癌水门、豪宅门和广告门。其中前两门严重危害民众的生命健康,而后两门则彻底激怒了民众。有钱拿来建奢华场所和打广告,就没钱投入环保?
  哈药六厂的内部奢华图片曝光后迅速在网上传播,凡尔赛宫的建筑风格和内部极尽奢侈的装饰俨然是一座皇宫。据报道,楼内走廊全是实木雕刻,并用金箔装饰,每个天使都活灵活现,被网友戏称“哈药六宫”,将来有可能成为媲美故宫、卢浮宫的世界文化遗产,各种冷嘲热讽、夹枪带棒呼啸而来。这么奢华的建筑要花去多少钱?这些钱如果用来治理污染会减少多少百姓受害?
  哈药六厂宣传部的相关负责人回应质疑:这些图片确实是主楼照片,但不是办公地点,而是哈药六厂为了做公益事业而建的中国最大的版画博物馆,网上的照片有故意抹黑的嫌疑,只显示这些场景而版画展品完全没有出现,似乎要刻意显示哈药六厂办公环境非常奢侈。
  这个回应显然不能冰释人们的质疑谩骂,图片中有不少是办公场所的布置,而且就算是版画博物馆,这个设计也有问题。先不说应不应该斥巨资贴金箔、用实木,单是这种奢靡风格与版画似乎也格格不入吧。国内的美术馆、博物馆恢弘的不少,但是大都是简约大气,墙壁也是白色以突出作品,这样奢靡的还是首见,金光闪闪的,画的光芒都被压住了,还展什么?要么是设计师有问题,否则怎会不考虑展品与展厅的关系?
  据该负责人介绍,成立这家版画博物馆是为了扶持这几年一直走下坡路的北大荒版画流派,所以想设计得更有艺术气息。但是,这就是有艺术气息了?怎么像是在拿版画博物馆为奢华享受当幌子?
  
  文交所:被清理整顿
  
  2011年的艺术市场,艺术品金融化无疑是最热门的一个话题。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各种研讨会也集中讨论这个话题。艺术品金融化的途径除了传统的金融资本涌入拍卖市场和艺术品投资基金外,就是文化产权交易所。而文交所在这一整年中从未淡出人们的视线,在全国蔓延的趋势锐不可挡。外界对文交所的态度也在悄然改变,从一开始的质疑,到观望,再到渐渐默认,至今即使还没有被大多数人所支持,但质疑声已慢慢被思考代替。如何使文交所从不成熟走向成熟,从不规范变得规范,成功完成艺术与金融的对接?
  国家对于这一新的金融创新模式也是极为关注的,早在6月底就有消息称国务院拟整顿文交所,但是迟迟未有定音,直至11月18日有消息称国务院已发布《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顿时引得国内文交所风声鹤唳,纷纷调整交易规则,观望政府动向,有些甚至直接取消份额化交易模式以暂避锋芒。
  《决定》中指出,目前,一些交易场所未经批准违法开展证券期货交易活动;有的交易场所管理不规范,存在严重投机和价格操纵行为;个别交易场所股东直接参与买卖,甚至发生管理人员侵吞客户资金、经营者卷款逃跑等问题。这些问题如发展蔓延下去,极易引发系统性、区域性金融风险,甚至影响社会稳定,必须及早采取措施坚决予以纠正。建立由证监会牵头的联席会议制度,健全管理制度、严格管理程序。
  除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或国务院批准的从事金融产品交易的交易场所外,任何交易场所均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得采取集中竞价、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任何投资者买入后卖出或卖出后买入同一交易品种的时间间隔不得少于5个交易日;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
  除依法经国务院或国务院期货监管机构批准设立从事期货交易的交易场所外,任何单位一律不得以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
  《决定》无疑是力图把文交所的风险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成效也只能看地方的执行力度如何。
  
  文化部文化市场发展中心 艺术品评估委员会被撤
  
  2011年的很多丑闻多与鉴定有关系。8月12日文化部发布公告,鉴于文化部文化市场发展中心整体转企改制,决定撤销其所属文化部文化市场发展中心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对此发表评论的不多,不过支持者居多,网友们认为:这个机构是诈骗机构,里面的专家基本都是不学无术的伪专家;撤销的决定砸了伪专家的饭碗,但是他们有可能会换个名头继续招摇撞骗,藏家应该提高警惕;靠部委挂牌的鉴定机构市场并不认可,撤销是明智的做法;艺术品评估机构企业化,开放化,有公信力、竞争力、鉴定评估实力的自然被市场接受并认可,不需文化部来定权威。
  目前艺术品市场缺乏有公信力的评估鉴定机构,也缺乏有能力、不趋利的、市场化的鉴定专家,最主要的是没有干净的市场风气。如果以前还有一个机构让我们对市场鉴定保留一点幻想的话,那么现在这种幻想打破了,不过不破不立,如果有合法的、有公信的、市场化的鉴定公司出现,倒真值得喝彩。那些高水平、有公德心的、学术的鉴定专家与市场结合的路才刚刚开始,希望不会让我们失望才好。
  
  艺术品安全无人护航
  
  2011年的一个热门话题是艺术品安全问题,从故宫展览艺术品被盗、宋代哥窑瓷器破碎,到老蓝顶艺术区被水淹,再到后来北京索卡画廊展览作品被盗,这其中所牵扯出来的艺术品安全隐患不得不令人侧目,而国内的艺术品保险也还在试水阶段,谁来保证艺术品安全一时成为压在业内人士心中的巨石。
  在国外有比较成熟完善的艺术品保险体系,但是在中国艺术品保险难以推广,一方面是,为艺术品买保险的意识不强,多数画廊认为高额保费还不如用来雇保安。另一方面,艺术品保险存在技术方面的难题,最大的问题在于艺术品的真伪难辨、定价难,没有一个有公信力的权威鉴定评估系统,国外艺术品保险惯例以拍卖价为基础,但是中国的拍卖业比较混乱,带有水分。在现存的艺术品保险业务中也一般只做机构,而把私人排除在外,原因在于私人藏品数量少,保费有限而且风险大,难防骗保和道德风险。而国内的博物馆美术馆由于经费问题,无力承担高额保费,难以在保险上做文章。所以艺术品保险迟迟在中国没有发展,跟市场需求也有很大关系。
  现在艺术品的安全一般由拍卖行、美术馆来负责,不过,在送拍、送展的途中、没交给拍卖行之前出现问题,藏家只能自己吃亏了。
  
  第54届威尼斯双年展:民主么?
  
  中国从80年代参加威尼斯双年展以来似乎就争议不断。先是过于传统,后是策展人独断,再后来变成国家意志操控,中国在威尼斯双年展上的表现总是不能很好地代表中国当代艺术现状,去年的中国馆也是从一开始就争议不断。
  先是策展人资格,争议在于有传闻说彭锋的入选是“内定”的,从2007年的威尼斯双年展开始,中国国家馆的策展人决策就开始有了争议,原因就是取消了公开的竞选程序,业界对此非常不满,认为存在某种猫腻和内幕。威尼斯双年展国家馆本应是展示每个国家优秀策展人和艺术家的场所,是能够代表国家形象和各国文化的平台,理应有公开公正的竞选制度来决定国家馆的策展人,选出多数认可的相对德才兼备的策展人代表。再就是彭锋提交的“五味”方案和所选定的五位艺术家。“五味”被批仍然是在走传统的老棋。五个艺术家潘公凯、原弓、蔡志松、梁远苇和杨茂源在中国前卫艺术中并不具备足够的影响力,有些甚至不是前卫艺术家。
  彭锋面对种种质疑,呼吁批评者去现场观看后再发表意见,本次威尼斯双年展办的还是很成功的。对于“内定”一说,声明不存在任何猫腻,今年的文化部选择策展人是做了一件世界上最民主的事情,因为之前看中的不是自己,只因喜欢自己的方案。对于艺术家的选择,他表示想要展示中国艺术的多样性,所以没有选择大牌艺术家,给那些有潜力的艺术家更多的机会。
  很多争议其实体现的是朝廷与江湖的权力之争,不是争议作品如何,而是谁说了算,代表谁的意志。
  
  威尼斯双年展参展作品《浮云》
  威尼斯双年展参展作品
  器 杨茂源
  弥漫北京 开幕式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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