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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浙江卫视的当红“一姐”,朱丹在她的人气不断攀升之时,却告别了浙江卫视,离开了让她红极一时的节目。只身来到了北京,做了《每日文娱播报》的主播,同时领衔安徽卫视最新真人秀节目《势不可挡》的主持人。不喜欢重复,愿意接受挑战,也享受归零、放慢的快乐。狮子座的她,站在主持台上,会觉得自己很强大,舞台越大、人越多越兴奋。但她的上升星座是巨蟹座,所以也有柔软、脆弱的一面,希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卸完妆就想着宅在家里煲汤。她笑言自己身体里面是一只蟹和一头狮子的战斗。
她出生在浙江东阳的一个小镇,小镇上的人没见过明星更没人敢做明星梦,在他们看来电视里的世界离他们很遥远。
她上学的时候,是文体活动积极分子。教她的音乐老师刚毕业不久,有一次去杭州偶然拿到一张招聘的宣传单,是招主持人的学校,回来后鼓励自己的学生朱丹去考。她一听,去杭州考试,想着还没去过杭州,就报了名。临走前,跟妈妈说,去考试得买身新衣服。此行的她的目的只是买身新衣服和去一趟杭州。
她要考的学校是浙江传媒学院,当时是大专,因为她的成绩一直很好,考上“一本”问题不大,大专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所以,她考得最放松,别人紧张备考,她则每天去逛街。考试时,她想:反正我普通话不好,没什么才艺,唱歌还跑调,该怎样就怎么样……
世间就有这么阴差阳错的事,这样的她却过了一关又一关。但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家后继续复习准备高考。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浙江传媒学院的通知书,因为文艺类的学校提前招生,所以她的通知书比同学们早到。
她瞬间就哭了,因为她的高考分数已过“一本”线……所以,她不怎么情愿地进了浙江传媒学院。
没想到,进了学校,她又遇到了另一种失落。那时候能考文艺类院校的,要不外貌出色、要不从小学艺术、要不家里条件好,穿着洋气。而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丑小鸭。那时的朱丹从没去过KTV,化妆品都是地摊货,她觉得自己跟别人的世界差得很远。
因为学的是播音主持专业,形象上要往新闻主播上靠,班里的女生都要剪短发。朱丹没有太多的钱,就随便去剪了,结果剪成了“拱宸桥头”,就是头发两边特别短,拱起来。同学们开玩笑叫“拱宸桥头”。再加上她的肤色偏黑,自己又不太会化妆,这在当时女孩“一白遮百丑”的审美年代下,真是挺凄惨的。
那时朱丹惟一聊以自慰的是自己的表达能力很强,也许是因为从小学四年级到高中她一直是班干部,她笑言学生里所有的大官,她都当过,还是校广播台的台长。因此大会小会上经常发言,说话对她来说是最普通不过的事。当时老师如此评价她:专业别学朱丹,但是表达上一定要学朱丹。
从浙江传媒学院毕业后,朱丹进入了浙江卫视。开始了职业主持人生涯。也许因为是被动选择,加之从未做过这个梦,所以她一直不确定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做主持人?” “我真的好吗?”
甚至有人叫她 “一姐”的时候,她仍在心里不断地有这个疑问。她说最根本的原因,是她不自信,她总在挑自己的毛病。
但因此也刺激了她个性的另一面的强大,就是不服输,敢于挑战。“只有正视自己的缺点,才能去改。总觉得自己很好,就没有提升空间了。”
她说做《气象万千》的时候,也留心关注新闻中心的节目,想着有机会成为新闻主播。
当上了新闻主播后,她又开始琢磨各类综艺类节目,因为她在大学的理想是要做娱乐记者。幸运的是一年后她遇到了《太可乐了》,不到两年,她又走近《我爱记歌词》,跻身当红主持人之列。
《太可乐了》由曹启泰搭档胡可和朱丹主持,当时的朱丹话不多,甚至有些被动。曹启泰经常鼓励朱丹:“妹妹,你就在这个地方站着,只要不倒下,就是一种成功。”
这也不难想象,为何在主持《我爱记歌词》中驾轻就熟时她选择了离开,因为她了然:“大家都觉得你好是因为习惯了,坦白讲当时我的状态并不如一开始好,甚至越来越糟。已经开始重复了,重复就意味着后退。”乐呵呵的朱丹收了笑容,语气坚定。
当红背后的“灰色”最无力
“当红”更多是别人眼里的朱丹,她自己则常被不同阶段的“灰色”困扰。籍籍无名时的“灰色”尚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执著去战胜,但“当红”背后的灰色则让她心力交瘁。
“有一段时间我不停地在录 《我爱记歌词》、《麦霸英雄汇》,每天直播,直播的压力很大,如果一个星期只做一场,还有六天的时间恢复心情。但当每天都这样,还要兼顾其他工作时,就是在掏空,最后心很慌……”
直到有一天,节目组告知她中午11点必须出门,10点醒来的她却怎么也下不了床。“我看着卧室的门,门变得很大很大,内心有个声音在喊:我出不去!于是我狂哭,我打电话给领导说我出不去,出不了这扇门。那种不行是信念的崩溃。”她一直哭,给各种朋友打电话倾诉自己的无力,直到终于走出这扇门。她说因为清楚自己的责任感,“在路上我努力听歌,让自己放松心情。但到了化妆室,当化妆师拿起刷子的时候,我又开始哭,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喊:冲出去,你的车子就停在门口,去机场随便买张机票就跑……我当然知道这是妄想,就只能看着镜子,任眼泪不停地流”。
这在朱丹来说是一次很可怕的内心交战。那天化好妆的她还是上台了,撑了下来,别人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同,更想不到人气攀升的她背后会有这么多的泪水。
这个过程,她又想到了曹启泰跟她说的那句话,她很庆幸自己在不同的转折点和灰色状态中,有贵人的提携、朋友的相伴,所以她会把这些告诉大家,希望对那些身处困境、有过迷茫的人说:你们可以的!
身体一直向前 把心却给落下了
2012年5月,朱丹从浙江卫视离职,来到了北京,成为北京电视台《每日文娱播报》的女主播、同时主持安徽卫视最新推出的大型真人秀节目《势不可挡》。
对她来说,只做女主播的日子就像是休假。这样的时间,她作息很规律,晚上睡前会给自己煮粥,第二天早上按时吃早饭,煎个鸡蛋。这是她最大的变化,以前她从不吃早饭,因为节奏太快了。
以前,她还经常熬通宵,很毁身体,而且经常做无用功,毕竟白天人的精力最旺盛。所以现在她很在意睡眠,让她欣慰的是自己的睡眠很好,倒头就能睡着。有时晚上与闺密李艾聊天,聊完李艾失眠了,她则美美进入了梦乡……
《放慢·快乐》——是朱丹最新推出的心灵笔记的书名。她坦言过去的十年走得太快了,仿佛一直被追着跑一样。“身体在往前,把心却给落下了。现在总觉得错失了好多风景,所以一定要慢下来。”
但凡做出一种新的尝试,有所获得的同时也要面临挑战。比如做《每日文娱播报》的女主播,别人会觉得她一定游刃有余,而她则直面自己的许多问题。“比如口音。我是南方人,土生土长的绍兴人,所以我的普通话有缺点,确实有吞字问题,口舌力度不够。我觉得自己很丢人,作为主持人连基本功都没练好。所以现在一定要补上这一课!”
为此,她不仅找了专业的老师校正,还经常读小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锻炼唇舌的力度,每天睡前保证读半个小时。“朋友说朱丹你都30岁了,也算有点名气了,还练什么基本功?但我一直是对自己有要求的人。”
朱丹不否认自离开浙江卫视后,接到过很多节目的邀约,但正因她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很多都婉拒了。之所以主持安徽卫视《势不可挡》,因为节目对主持人有挑战,它是惟一一个由女主持人掌控3600平方米的节目。主持人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要在短短10分钟之内,把他们最出彩的、最好笑的点挖出来,“这对我是很大的挑战,如果我做到了,我会很有成就感”。在她看来,这个阶段挑战远比名利和高薪更能打动她。
走进摄影棚的朱丹,更似巨蟹的一面。素颜、休闲舒服地穿着,无所顾忌地笑,有一搭无一搭地跟随行的人开着玩笑。对话中的朱丹,则兼具狮子和巨蟹,感性处尽显小女人的情怀,理性中又像个无往而不胜的战士。这样的女孩,该找一个怎样的男人守护?如果了解她的AB面,最有效的方式是“爱”而非“降服”。
BQ = 《北京青年》周刊ZH = 朱丹
做我喜欢的 表达我想表达的
BQ:感觉你是个很善于给自己做决定的人,似乎在你人生和事业的不同转折点都是自己拿的主意。
ZH: 我不会浪费在很多无谓的事情上,做什么事我都会很快,不会想太多。也有可能是这些年积累到的经验,能够让我快速抓到重点,想办法解决。事情发生了,我不会像很多人沉浸在伤心或者痛苦中,那没有什么用。已经这样了,就告诉自己怎么用一个强大的力量去接受。如果你觉得还有一丝转机,那你就去做。就像失恋,如果你觉得不能放手,那就去追,做了这个决定就可以去睡觉了。如果总是放不开,有这力气还不如直接去做。
BQ:但是做出离开浙江卫视的决定,你花了两年,这对你来说是耗时比较长的一次选择吗?
ZH: 最长的。这件事确实很大,所以我需要花很长时间判断是不是冲动,而且浙江卫视这些年来给了我很多栽培、成长和荣誉。最主要的是我从大学毕业就在台里,那儿像一个家。以前台里有个领导朋友就说,这是一个小院,我们把你呵护着长大,你根本没有面对过小院以外的风雨。我也会问自己能不能受得了自己一个人去打拼,后面没有那么强大的后盾了。在很多人看来,我正在最好的状态,并且有可能走得更好,怎么会放弃?其实我也担心,担心以后是不是没有节目做了……但是我的个性又告诉自己必须要试一试,如果失去这次机会,我可能永远走不远。
BQ:这次痛下决定的动因是什么,有一种说法是你跟周立波合作 《中国梦想秀》 时的价值观不同……

ZH: 其实跟这没有直接关系,周立波的表达和价值观就是那个样子,他在节目中保持自己的本色,节目风格的设置也更倾向于他。我们录第一期节目的时候,还保持了我跟华少外景员的设置,但会觉得两种风格有些硬撞,我们自己都觉得格格不入。我对周立波没有意见。但是有一点,我觉得节目气质不能说改就改,而且我跟华少为节目付出了一年的辛苦和感情,突然接到改变,而且直面撞击,心里肯定有点过不去。
所以花了一些时间去调整,但是在心理上会觉得不是我喜欢的,就像我写的一篇微博说的:“我成长那么多年,慢慢让自己长大,我最主要的目标是做我喜欢的,表达我想表达的。”但在那个节目里面,所有的气场是周立波的,我的性格又不希望去撞。接受了又觉得失去自我,也就失去了在节目的意义,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开。
BQ:得到不易,放下更难。这于你也是一种成长……
ZH: 我很享受从零开始。可能我从小到大都这样,尊重自己内心的声音,相信梦想。一个人心里没有目标、没有精神支柱是很可怕的。我从来不会为自己走过的路后悔或忐忑。虽然心理上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时候,因为得到的荣誉太快了,但我对自己很自信。有新闻说我是靠男人上位、找炒作团队……我敢骄傲地跟任何人说,我谁都没靠,主持的路完全是自己走出来的!
BQ:离开生活了快十年的环境,居住在北京,习惯吗?
ZH: 不习惯,很陌生,我没有安全感,会觉得不是我的家,不是我一直生活的地方。还好我的团队一直在我身边,我在想以后至少一个月有五天能待在杭州,因为我的家人都在那边。
BQ:这种状态不太像你,大家熟悉的朱丹应该是勇往直前的。
ZH: 没有,这都是我给大家的外在印象!现在的我内心深处很想回到小时候的村庄,回到我家的小镇,那是我依赖的根,我不能离开根太久。我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童年,所有给我力量的东西都在那儿。
BQ:决定来北京的时候,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ZH: 我离开的目的不是为了事业上进军北京,更多的原因是想换一种生活状态,放慢工作的节奏。住在北京,是因为现在很多节目都是在北京录制,比较方便。我没有觉得来了北京,事业就突然拔高了,这应该不是对我能力考核的标准。在我看来,做出更好的节目,才是最好的肯定。
主持人得有自己的服装态度
BQ:都说职业影响个性,比如学生时代的你比较内向、慢热,做了主持人后会发现自己有所改变吗?
ZH: 很奇怪,做节目的时候要经常跟不熟悉的人交流,有时采访的明星之前也不认识,但是节目中我能迅速跟他们熟络起来。不过,回到生活中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太能一下子跟大家打成一片。其实生活中的我还是挺自闭的,对没怎么接触过的人会很羞涩,也挺木讷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聊。台上台下的我反差很大,台上什么话题都能参与其中,很幽默;台下觉得谁都比我好玩。
BQ:主持人很怕台上冷场,台下冷场你会觉得尴尬吗?
ZH: 节目一冷场,我会很急。生活中冷场我觉得挺舒服的,我不喜欢生活中也把自己当成主持人,那太累了!
BQ:作为主持人,你的形象和风格都很有自己的特色,在长相这点上从小就很自信吗?
ZH: 没有。我觉得主持《太可乐了》的时候,很多人说为什么找个花瓶做主持人,也有人说花瓶都不如,说她是花瓶都夸她了。不过那个时候我确实不好看。其实主持《我爱记歌词》的时候我也不好看……可能是随着逐渐被大家认可,就是所谓的“红”了……其实为大家喜欢,人家怎么看你都好看;而当大家都说你好看的时候你会更好看。
BQ:也就是自信让女人更美丽!
ZH: 对。其实我觉得现在的自己跟以前长的没什么变化,但有一次我把十年前的照片和现在的放在一起,有人惊呼:天哪,这女的一定整过容!
其实要说变化,可能是以前稍微胖些,现在瘦了,最主要的就是人自信了,神采就不一样了。
BQ:感觉你在不同节目中的造型也有很鲜明的风格,是刻意为之吗?
ZH: 我对自己节目里的造型要求比较高,希望有不同的系列,但这是逐步形成的。去年主持《非同凡响》的时候,我希望自己的穿着更具些个性,13期都穿裤装,变成一个系列。今年我做 《势不可挡》又变身Lady风,凹凸有致,霸气也有淑女的一面,选择的服装多是一些大品牌,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我觉得主持人得有自己的服装态度。
BQ:这是另一种表达方式……
ZH: 我觉得一定要有,它会帮助你建立自己的品牌,一套合适的着装能马上让你的气质发生转变。录《势不可挡》每次都要站7个多小时,节目组的人体恤我,让我穿些低一点的高跟鞋,但我说不行,必须保持在10公分以上,因为这个节目需要一种气场,所以我的高跟鞋都超高。但生活中要我穿这么高的鞋,打死也不干。
BQ:从主持的角度, 《势不可挡》又挖掘出你潜在的不同以往的一面吗?
ZH: 我最怕千篇一律的节目,我希望做不一样的节目。碰到《势不可挡》是我的运气。这个节目是与国外版权合作的,录完两场后,老外们都说,天哪,这个节目就应该是你的,他们根本不相信我刚录了两场。我觉得这是对我最大的肯定。虽然录制的过程高度紧张,但我很享受这个过程,脑子转得越快感觉越快乐。
BQ:台上的历练于你来说已很丰富了,尤其是直播的考验。现在做节目还会紧张吗?
ZH: 非常紧张,每一场都紧张,包括主持商业活动也如此,会不断地看稿子。但只要我踏上舞台就不紧张了,最紧张的就是上场前的半小时。我对自己这点一直很羞愧,但我又做不到故意跟大家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