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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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人踩着黎明回家去 男人们都站着,仿佛他们从没有欺骗过。 凌晨三点,姑娘们都离开了,剩下一些 水果罐头 人字拖,泛着泡沫的空酒瓶。穿背心的 男人胡须没有 刮干净,他们嘲笑他,嘲笑他拿筷子的姿势 嘲笑他吃鱼蘸酱油。夏天到了,湖面延展成 一条发皱了的牛仔裤,所有人聚在湖滩上,燃起 夜晚的篝火。夏天的小姐,你近了才能 见证我的失败。 这些澎湃的男人令人绝望,他们围在一起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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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人踩着黎明回家去
男人们都站着,仿佛他们从没有欺骗过。
凌晨三点,姑娘们都离开了,剩下一些
水果罐头
人字拖,泛着泡沫的空酒瓶。穿背心的
男人胡须没有
刮干净,他们嘲笑他,嘲笑他拿筷子的姿势
嘲笑他吃鱼蘸酱油。夏天到了,湖面延展成
一条发皱了的牛仔裤,所有人聚在湖滩上,燃起
夜晚的篝火。夏天的小姐,你近了才能
见证我的失败。
这些澎湃的男人令人绝望,他们围在一起
所有人,所有的天使舒展他们坚硬而
盘结的羽翅:
“这是我爱你的方式,屋子的栅栏被
银鱼们撞坏了
你简直无法想像,成群的银鱼长出翅膀,飞越国境。”
天色渐亮了,湖水上涨,男人们系上皮带
一夜欢愉啊!绛紫色的天空张开嘴巴,吐出
暖黄色的鱼蛋。人们都走了,湖滩上布满
轻薄的鱼骨,痛苦,会让你我的生活变得
不一样吗?就像三年前,我们在街角找一家
虾皮馄饨店,因为没有零钱而争吵
最后一个人,那最其貌不扬的站起来
付清了全部人的账,他说
就这样吧,来日方长。
蚀
他并不知道该不该去那个地方。
摇摇晃晃,颠倒在乡土流行歌曲
塑料色的人造灯光中。三个人
心不在焉也并不是为了伶仃的痛饮。
他好不容易穿上这一身,把劳作了
一天的时辰,细分成方言的寒暄
格言的辣,浇花女园丁葱茏、单调的羞赧。
他也带着气味而来,旋轉在落单的
单身男青年后面,用卫生纸反复
擦盥洗室肮脏的墙面,在油污的镜子前
打理借来衣装的熨贴与完整。有一些
隐秘的角落属于他,但更多的女工
迎上来,她们拉拢他不合身、过长的
臂袖,故意围着他,佯装喝酒,唱歌
争风吃醋,又迅速把他抛下,莺莺燕燕
团聚在新的人、新的马赛克出租房
每日变换的生疏面孔之中。这些女孩
有的是手段,年老一些的工人说
她们会为了自己而使出浑身力气。
但她们一下子泄了气,又像是要故意
捉弄自己的残忍,一个一个,身体
叠在一起,口红模糊的印迹,也叠在
渐次隆重起来的、飘摇的鼾声中。
有人在生火,重启油炉,那从光影
幽暗的角落里蔓生出来的,轻柔地用
普通话问,我能吃一些吗?我能喝一些吗?
他们刚刚度过一个完美的夜晚,
他们三个人,他并不希望这样的时刻
被毁掉了。窗外不知是雨是雪
油镬气很重,吃酒已无心思。
庭院
很少的时候,他会想起在湖南乡下
二月里的下雪天,长辈们如何敲锣打鼓
把一只失去了力气喊叫的野猪,从山谷里
抬上来。男人们都出来了,游手好闲
对着从镇上刚回村的姑娘们指指点点
朝野猪身上丢一支燃烧的火炮仗。
祖屋里的长凳子,被男人们用作
洁面的平台,在垃圾堆里,七八个人
追赶失惊的羊群,撒欢儿吠叫。
在山坡上,在山顶稻谷收割完的小小平地
新媳妇的偷情,像是去远地里郊游
在节庆过后逐渐变好的小阳春季候里。
在乡下,金草地上的合欢尖锐、放纵
并未被看作禁忌。一切还来得及
站在祖屋的庭院里看雪。门廊上的
雪,垃圾堆里的雪,缓慢、庞大地
把整个冬天染白。寥落的白昼
新屋里的起伏、洁净、晾晒。
公鸡叫了,这幸福的阻碍
令人发晕,甜蜜、瘦小的围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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