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伟:大飞机上挽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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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拉动10万亿元的产业体量,一手挽青云,如此大手笔非借大飞机无以挥就。
  
  大飞机一旦起航,黄金白银跑进仓。届时登机多风光,百姓如蚁地上忙。的确,倍受关注的中国大飞机项目,虽然近几个月来取得不错的进展,但也引来不少非议,这也让“60后”精英张庆伟,少了昔日“航天少帅”的一分英气,多了今天“大飞机元帅”的几分沉稳。
  
  掌帅印任重道远
  
  2008年5月11日,新华社播发了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让中国的大飞机翱翔蓝天”的讲话,指出研制和发展大飞机是《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确定的重大科技专项,已于2007年2月由国务院立项确定。并强调大飞机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只能靠自己;这个目标是很高的,任务是很艰巨的,但又是非攀登不可、非完成不可的!
  同样是2008年z5月11日,由国家控股的中国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国商飞”)在上海隆重成立,注册资本为190亿元,总部设在上海,包括研发、总装制造和客户服务三大中心,飞机研制过程中的资源配置则面向全球。原国防科工委主任张庆伟受命出任中国商飞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
  至此,刚翻过“航天少帅”光辉篇章不久的张庆伟正式开始了航空生涯。航空制造被形容为“现代工业之花”,而大飞机更被誉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如此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张庆伟,足见中国政府高层决策者对张的器重与信任。对于刚成立的中国商飞公司,张庆伟说:
  “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看来,这位首位“大飞机元帅”,也深知自己所掌“帅印”的轻重,征战疆场的大小。
  且不提征途漫漫,使命更是前所未有。因为站在工业之巅的大飞机,其研制周期一般为10年左右,而且投资大、风险也大,任务十分艰巨,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
  
  大飞机羽翼未满
  
  时至今日,中国商飞成立已两年多,虽然大飞机项目在一些零部件与样机研制方面取得了初步成果,但想翱翔蓝天,就好比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鹰,还在地上扑腾。
  2010年11月16日,在珠海举办的第八届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上,中国商飞宣布C919客机首批启动用户名单和订单数。国航、东航、南航、海航和国银金融租赁公司成了C919客机的首批国内启动用户,订单数达到90架飞机,另有10架订单来自美国通用电气航空金融服务有限公司(GECAS)。张庆伟认为,C919大型客机启动用户的确定,“表明C919大型客机开始被主流市场所接受”。按计划,C919大型客机2010年完成初步设计,2012年完成详细设计,2014年实现首飞,2016年完成适航取证并投放市场。这次珠海航展上,于2008年11月28日实现了首架首飞成功的支线飞机ARJ21-700,也获得100架新订单。至此,ARJ21-700系列飞机累计中外订单已达340架。目前ARJ21-700飞机已全面进人适航取证阶段,已经有4架飞机投入试飞,累计飞行时间600多小时,计划201 1年首架飞机交付用户运营。ARJ21新支线飞机的预售价在2700万至2900万美元之间,具有一定的价格优势。
  2010年12月1日,C919大型客机铝锂合金机身等直段部段在中航工业洪都大飞机部装厂房顺利下线,这标志着中航工业洪都参与C919大型客机研制工作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2010年12月24日,中国民用航空局正式受理了型号合格证申请,C919大型客机研制工作将按照与国际接轨的适航标准开展研制,适航取证工作全面开展。2010年12月28日,中国商飞公司发布新闻稿称,国产C919大型客机中央翼部段样件、襟翼及运动机构部段样件下线。
  与这一阶段性大飞机进展相伴随的,是关于C919的争议再次甚嚣尘上。其大致圍绕C919能否按期试飞,按期交付,未来订单到底如何;C919以技术换市场的方式是否可行;空客波音将如何围剿C919;中国到底是否该造大飞机;飞机制造行业共同分羹10万亿元市场体量,是否能够按计划适航等等展开。
  “市场普遍观点是航空项目发展10年后,投入产出比1:80,就业带动比1:12。也有预测称,大飞机项目带动的产业体量超过10万亿元。请问这个统计是谁在做?其遵循的逻辑是什么?”广东昌盛飞机设计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济生对市场的过度乐观表示担忧。国家发改委国有资产研究中心研究员高粱指出:“如果不充分了解飞机制造行业的发展规律和市场风险,任何热情的投入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中航工业沈飞民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一位人士表示,如果项目不能按期执行。他们的投入成本就会不断加大,现在的ARJ21-700就面临这个问题。“从政治角度考虑,航空公司是在买单,但这种购买未必能持续。”一位参会的美国商务官员则表示并不担忧C919的销量,因为“这是国家意志,具有中国特色”。
  “现在美欧垄断大型科技国际市场的局面已经形成,后来者想要进去受到的排斥力更强。”高粱表示。而业内人士更为担心的,还有C919的适航取证。因为适航审定能力决定着民用飞机的成败。业内人士表示,大飞机适航审定工作仍面临巨大挑战,如人才资源和审定技术研究手段等都跟不上实际要求。如果没有长久发展的研究体系,仅仅依赖向国外学习有限技术,未来C919将面临更多挑战。
  
  商道儒学情结缘
  
  看来大飞机之大不仅仅是体型大载客多,去除不实报道与舆论炒作等负面影响因素,其面临的机遇虽然不小但挑战也大,特别是商业运作风险与实现产业化的难题。诸如此类问题正考验着“大飞机元帅”张庆伟。但从目前张庆伟公开言谈看,找不到对以上质疑声做出的具体回应,仅仅能得知张最关心的是两个重点:一是大飞机技术产业化;二是大飞机商业化。这也与他结缘飞机数十载,又系儒林出身的心路历程相照应。
  张庆伟说,大型客机是目前世界上最为复杂、技术含量最高的产品,光零部件就有300万到600万之多。看起来似乎大飞机所需要的配套产品国内都能提供,但是由于受基础产业整体实力的限制,加之民用飞机还要满足适航要求,因此真正能为大飞机提供配套的现成产品十分有限。比如我们目前已经完成首飞的支线客机ARJ21-700,在发动机、电子控制系统等关键部件,由于国内产品暂时达不到技术要求,因此国产化率很低。而未来的大飞机的目标是国产化率要达到30%,这就对国内的材料、电子、机载设备、加工制造等相关产业提出了迫切的升级需求。
  大飞机要实现商用,就要有市场意识。张庆伟说:“航天产品一般很少有商业批量,因此在研制时往往可以采用一些特殊手段。比如过去我们在研制长征二号捆绑式火箭时,用的铝板怕滚动带传送过程中造成划痕,只好采用一些特殊的方式来完成。这种方法造一两枚火箭可以,但是 用在批量生产的民机上就不行。因此大飞机制造必须是工业化大生产,必须要符合批量化生产的要求,要有成本意识和效益意识。”虽然国际民用飞机市场容量巨大,但是竞争也非常激烈。目前国际干线民机市场几乎完全被波音和空客两大公司所垄断,中国大飞机要想在航空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
  与之前提及飞机仅谈专业技术的“航天少帅”相比,现在的张庆伟有了商业眼光,曾经“上天揽明月”之类的豪言壮语也没了,言谈中透露出沉稳与自信的同时,也多少折射出忧患意识。
  事实上,从2001年12月担任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总经理起,张庆伟就重新设定了自己的坐标和定位,即努力从一个技术管理型干部变成现代高新技术企业家。由于多年来业绩卓著,张庆伟获2003年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奖和年度唯一大奖。
  张庆伟表示,中国商飞公司作为后来者,必须从一起步就要科研和市场两手抓,不能等产品上了天再去找市场。目前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民用航空市场,未来20年,仅国内航空市场就需要3000多架新飞机,约有3900亿美元的市场空间。张庆伟信心十足地说,中国大飞机具有一定的后发优势。比如C919,根据国际市场的需求,燃耗将比现有的同类飞机低15%以上。发展低碳环保经济对民用航空业是一个挑战,受到温室气体排放和全球气候变暖的影响,可以预见,未来的民机排放标准将会出台,届时,目前市场的主流机型将不适应新的排放标准。
  的确,大飞机问题大,环境问题则更大。张庆伟的顾虑也与普通学界人士的关注一样,流露出一位从儒学大门走出来的才子的良知。其实这与他成长的土壤与环境是分不开的。1988年,张庆伟从西北工业大学飞机系获得工学硕士学位,时年已27岁的他才正式与中国航天结缘。之前他经历了4年飞机设计本科学习,加上3年飞机设计学员生涯,再加上十年寒窗苦读与两年高考独木桥考验,粗算也有20个春秋,大好青春也在勤学钻研中度过,人生观与价值观也在随之积淀形成。如今的他既是高级工程师与研究员,又是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虽然多年来一直身在儒门,但后又踩进商界大道;虽然称他为“儒商”大有偏颇,但他做人处事也透露出内心深处的儒学情结。
  想当初1969年,张庆伟全家人为响应国家支援“三线建设”的号召,从天津市举家迁至江西星火化工厂(江西九江市永修县江西星火有机硅厂的前身),那时候张庆伟才8岁。张庆伟从小以来一直为人和善,学习成绩优异,多才多艺,还会拉二胡、吹笛子,《东方红》、《国际歌》、《阿佤人民唱新歌》等都是张庆伟在伙伴们面前经常吹奏的曲目。恢复高考第一年,17岁的张庆伟参加了高考,成绩一贯优异却落榜了,可张庆伟高一、高二时的班主任刘翠云坚信:“庆伟是棵好苗子,一定要把他送出大山!”刘老师四处托人联系让他到九江二中补习;1978年张庆伟金榜题名被西北工业大学录取。一别多年,已是国家部委级别的张庆伟并没有忘记师恩与同学。2005年春节前,走出大山的张庆伟第一次荣归故里,当有人准备将刘翠云老师接来时,张慶伟拒绝说,刘老师对自己恩重如山,得亲自登门拜访……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并主张“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此乃儒家传统风范也,因为在张庆伟看来,自己首先是一位儒门学子,其次才是帅才。
  
  直上青云非笑谈
  
  时光荏苒,人事变迁,瞬息之间,如今的张庆伟正迈进50岁年华,正关心大飞机翱翔蓝天之大事;寻根问祖,追忆往事,谈谈奔头,乃中华民族的传统风格,普通民众更关心是张庆伟的留从去向。
  不妨看看目前公开的相关信息:张庆伟系汉族出身,祖籍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1961年11月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1992年10月起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1992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01年11月-2007年8月,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总经理、党组书记;2007年8月-2008年3月,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主任、党组书记;2008年5月至今,中国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法定代表人。中共十六大、十七大代表,中共第十六届、十七届中央委员。其他相关政治背景与家庭或亲属关系等信息不得而知。
  虽然被称为“60后”精英的张庆伟向来作风低调,但舆论认为,他是目前值得关注的一名正部级资历人才。因为他创下过中国政坛的多项最年轻纪录。2001年,刚满40岁的张庆伟担任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总经理,成为央企集团中最年轻的掌门人;在中共十六大上,42岁的张庆伟成为最年轻的中央委员;十多年来,中国航天的许多重大事件,他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尤其是作为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指挥,参与神五、神六的指挥工作,成为耀眼的明星。有人估计,张庆伟不会在部长级别上停住的。
  2008年3月11日工信部成立,将原国防科工委除核电管理以外的职责划给工信部,李毅中担任部长。当时有人猜测:难不成李任满后,让张庆伟接李毅中的位置。更有传闻说张庆伟或将出任重庆市市长。但事实却是张庆伟上马成为首位“大飞机元帅”,这表明当时张的政绩不足时机也不成熟。再从大趋势看,“60后”亮相政坛已成为中国官员年轻化进程中的一大亮点。比较乐观地预测,如果大飞机计划能按预期推进,对于眼下肩负大飞机重任、手挽青云的张庆伟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张庆伟借此扶摇直上青云并非笑谈,有望从“学商官身份”高升为明天的政坛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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