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监张敬礼“四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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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贿、非法经营、诬告陷害他人、生活腐化,其涉及问题之多样化,堪称近年来贪官之少见。
  
  1月6日,中纪委、监察部通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称“国家药监局”)原副局长张敬礼,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巨额钱款;违规从事营利活动并获得巨额利益;捏造受贿事实诬告陷害他人;生活腐化。以上行为严重违纪,有的已经涉嫌犯罪。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和《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决定对其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收缴违法所得,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根据通报,张敬礼的“四宗罪”,即受贿、非法经营、诬告陷害他人、生活腐化,其涉及问题之多样化,堪称近年来贪官之少见。但此前盛传的美国强生公司涉嫌行贿张敬礼并未显示在调查结果之中。
  此前的2010年6月,张敬礼因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并被免去国家药监局副局长、党组成员职务。在落马之前,张在药监局四个副局长中排位第一,是副部级官员。其时,距国家药监局原局长郑筱萸被判死刑仅相隔3年,贪腐频发也让该局身陷舆论的风口浪尖。
  
  落马事发领导“内讧”
  
  张敬礼被调查的缘由颇具戏剧性。早前,消息人士透露,其最初被调查,缘自一封针对药监局最高层的网络发帖。此番中纪委公布的张“四项问题”中,即包括了“捏造受贿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主要是指其捏造事实诬告现任卫生部副部长兼国家药监局局长邵明立。
  据透露,张指使其秘书(仍在药监局任职,未受到调查和牵连)发布诬告信息,最后被查出-所用IP地址为药监局内部地址。
  现在,网上还能搜索到这篇盛传的诬告文章,文中直指国家药监局领导失职渎职、搞形象工程、任人唯亲、收受贿赂等,并列出了所谓“违规提拔干部清单”,细节之详尽令人咋舌。
  至今文中所列人员和所涉问题均未得到当事人或当事机构的正面否认和辟谣,但“清单”中的人员大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升迁,是活跃在药监、卫生系统的中高层。尽管上述说法纯属捏造,但张敬礼却据此试图排除异己,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弄巧成拙的网络发帖反而为其自掘坟墓。
  但针对张敬礼落马归功于领导“内讧”,北京《中国青年报》评论表示,近年来,对于类似种种“非典型”的反腐“药引”,比如被官员不慎丢失的公费出国旅游清单、被网民拍到的天价香烟照片、网络上的“香艳日记”和一扇扇“情妇门”,民众已几近见怪不怪。其间透露着无奈:靠“非典型性药引”反腐的成功概率有多大?真正的健全的反腐机制又在哪里?
  “生活腐化”作为中纪委认定的张敬礼违规问题之一,也有确凿证据。知情人士表示:
  “药监局内部通报张敬礼的处理决定后,当场播放了一段视频,是他在‘天上人间’被拍到的画面,内容不堪入目。”
  天上人间夜总会是北京市著名的高档会所,也因其“有偿陪侍”而闻名天下。2010年5月11日,北京警方开展打击卖淫嫖娼专项行动,天上人间被勒令停业整顿6个月。
  据熟悉该夜总会的人介绍:“包房里肯定不会有酒店安装的摄像头。能够拍到视频只可能是有人偷拍,或者是自己或同行的人拍摄。”
  
  非法经营获利千万
  
  据广州《21世纪经济报道》报道,2010年12月11日,国家药监局开始从北京西直门西南角的旧址陆续迁往西便门以南的新楼,与国资委同处一个大院。新楼建设中的问题正是张违法的主要依据之一。
  新楼建设和装修花费甚巨,规格很高,仅办公面积就有3万平方米,比旧办公楼大了50%以上。张敬礼是新楼建设的主要负责领导之一,据调查收受了工程施工、装修等单位的行贿款600万元。
  受贿相比他“从事营利活动”所获收益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据多方汇集的信息显示,张敬礼至少在两个领域涉嫌非法经营罪。
  其一是其违法销售所著书籍获利。知情人士表示:“非法经营总的案值高达1700余万元,其中一本书就卖到了566元的天价。”
  张敬礼在国家药监局任要职之余,尚“笔耕不辍”,爱好著书立说。目前能查到的其署名或并列署名的著作就有《老年急症救治手册》、《百年FDA:美国药品监管法律框架》、《维护公众健康:中国食品药品监管探索与创新》、《中国食品药品监管理论与法律实践》、《寿世补元》等。
  其中大部分著作是在2003年之后,也就是张敬礼出任国家药监局副局长之后所作。但《老年急症救治手册》、《寿世补元》两本则分别出版于2001年和2002年。《寿世补元》定价高达368元。
  2001年4月,最高检和公安部《关于经济犯罪案件追诉标准的规定》中规定,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中,就包括非法经营出版物。
  以张敬礼的身份,销售自己所著的书籍应该不是难事。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律师表示:
  “如果高于定价销售,完全可以认定为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界定为非法经营。”
  另外,据称张敬礼还拥有保健品生产企业,并利用职权强行将产品推销给连锁药店销售。
  
  未涉强生行贿
  
  在张敬礼涉嫌的经济问题中,曾广被报道的强生公司涉嫌行贿张敬礼却并未在列。而2006年鄭筱萸案时,除了直接相关的齐二药、海南普利、浙江双鸽和海口康力元等少数几家企业外,大部分违法获得新药生产批件的企业也未受到处理。
  此前相关报道显示,张被“双规”,疑为涉及中纪委调查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等多家医药企业医疗器械行贿案件而被举报牵扯出。据称,强生涉案主要是在医疗器械注册上,也包括药品注册,由于医疗器械和药品注册时间比较长,但通过行贿,强生期待以比较快的速度拿到注册证和注册号,从而提前占领市场。
  上海强生是美国强生集团在中国的一家独资企业,总部设在上海,核心产品是电子血糖仪。自从1982年开始进入中国,强生已经形成从卫生用品、护理品、护肤品,到医疗器材、医药产品等庞大的业务群。
  近年来,强生医疗器材已成为强生旗下增长速度最快的子公司之一,与罗氏制药一起垄断了目前中国血糖仪60%到70%的市场。医疗业内人士称,在中国市场,跨国公司的医疗器械产品往往利润丰厚。以心脏药物支架为例,其价格在国外只有1000多美元,而在中国市场的价格最早时曾接近4万元人民币,国产的同类产品价格也只有1万多元人民币,利润可见一斑。
  根据2004年出台的《医疗器械注册管理办法》规定,在中国大陆境内销售、使用的医疗器械均应申请注册,未获准注册的医疗器械,不得销售、使用。同时,医疗器械的审批分为三类。一类和二类为属地化管理,由所在地的省级药监局进行审批,而三类和进口医疗器械由国家药监局审批。
  上海强生的核心产品血糖仪属于二类医疗器材,原则上属于省级药监局审批,但对于进口产品,按规定要按照三类标准,到国家药监局备案,每四年还要重新报批。
  据悉,进口一类医疗器械的注册费用在1万到273-元,二类和三类在4万到5万元;国产医疗器械二类和三类都在4万到5万元。注册时间需要12个月到24个月,周期比较长,甚至需要排队。
  许可证决定着产品的市场占有率。“提前几个月拿到证,就可以早尽占有市场,销售额也占有先机,这也是药企和医疗器械公司,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早一天拿到证的原因。”且医疗器械不同于药品,没有那么长的市场生命周期,是一个更新快的行业,大型医疗器械更新周期一般为3-5年,小型医疗器械更新周期更短,有的甚至2-3个月就会实现产品更新换代。
  自2005年国家药监局医疗器械司原司长郝和平涉案被捕之后,张敬礼开始分管药品和医疗器械工作,由于手握医疗器械注册大权,其无疑成为这些企业首要的公关对象。
  但2010年7月2日,强生中国媒体经理蒋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强生和张敬礼的接触“仅限于办公室内的事务性交流”,“强生从未受到过国家有关部门的调查”。
  
  张敬礼其人
  
  2003年10月起,张敬礼任国家药监局副局长、党组成员,其时,郑筱萸尚在台上。
  在进入药监局之前,张曾在部队担任过卫生系统局长职务。“一去国家药监局就当副局长,说明他很有背景和实力,一般来说,别的人不好跨越。”一位人事部门消息人士称。
  据称,张敬礼说话带有浓重山东口音,性格豪爽、言行直接,处理起事情来雷厉风行,颇有军人风范。
  多位知情人士透露,张在多个场合讲话时,曾要求下属多跟企业接触,理由是不接触企业就不了解企业的实际困难和需要,无法更好地管理企业。这样高调的言辞显然与药监局高层普遍的作风并不相符。
  另一细节或许也能反映张敬礼的性格。曾与他一起开会的人士透露说,或许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张敬礼在开会时,即便其他人都坐的是铺上了软垫的椅子,张本人仍然选择硬面椅子。
  2009年之前,在药监局副局长中,张敬礼的排名在刘怡之后,但刘在2009年3月出任国有重点大型企业监事会主席后,张提升到了第一副局长的位置。1955年生的张敬礼年纪比新晋的两位副局长要轻,但大于吴浈,因此一度还被认为有一定的上升空间。
  直至他成为药监系统继郑筱萸之后,被“双规”的又一最高级别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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