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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13届部长会议和第9届会议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上海举行。鉴于这是APEC自1989年成立多年来首次在中国举行这种重要的国际经济合作会议,而且过去几年形势的发展对APEC实施贸易投资自由化进程提出了许多问题,这些都需要在此次上海会议上共同协商解决,因此国际社会对此十分关注,并且寄予厚望。
APEC的缘起与发展
APEC的成立是一个长期的积累过程,是亚太地区多种合作意图和努力的一种综合结果。事实上,早在1965年,日本学者小岛清等人就提出成立太平洋自由贸易区的建议。但由于条件尚未成熟,这个提议最终胎死腹中。80年代末由于冷战已近尾声,国际形势明显缓和,亚太地区经济呈现出蓬勃发展的势头,而世界经济的集团化、区域化形势也日益加重。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立政府级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条件基本成熟。1989年11月,在澳大利亚的倡议下,APEC首届部长级会议在堪培拉举行,这宣告亚太经合组织成立。
从总体看,APEC的合作有“南北”经济合作的特征。然而在APEC进程中,又抛弃了南北经济合作带有援助的特色,采取了平等互利的原则。在这种原则下,APEC发展迅速,其成员数量不断增加,组织规模不断扩大,且合作的深度与广度也发展很快。从1989年成立到1994年确定目标,1995年的制定详细规划,1996年完成APEC进程从计划到行动的转变,这一系列飞跃的过程仅仅几年时间。也正是在这短短几年时间内,不仅在贸易投资自由化与经济技术合作方面达成共识,并且各成员经济领导人承诺开始实施各自的单边行动计划。这表明APEC正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快速推进地区性经济合作。

APEC目前面临的问题
亚太地区地域辽阔而分散,其最显著的特点即是多样性。社会、经济制度各异,文化背景不一,各国经济发展水平相距悬殊。在这样错综复杂的条件下开始大区域的贸易和投资自由化进程是没有过先例的。从这个意义上说,APEC模式不失为一种较好的创新。但作为南北国家共同组成的区域经济组织,APEC成员间经济水平的差异、经济的互补性一方面形成了APEC的聚合力,另一方面也形成了离心力。也就是说,这样的组织,聚合力大的同时,离心力也大,矛盾也比经济发展水平相当的国家组成的经济组织多。目前,APEC正处于重新定位之中,其发展仍面临着许多矛盾与难题。
1.APEC的目标选择问题。众所周知,冷战结束前后出现的APEC,原是作为太平洋两岸国家的经济合作机构而组成。但在美国全球化战略干预下,它决定以实现贸易投资自由化为目标,成为美国加快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制约太平洋西岸国家特别是东亚国家的工具。为此美国于1993年在APEC外交经贸双部长会议结构上加入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并以此促成关贸总协定与乌拉圭回合谈判达成协议和世界贸易组织的成立;1996年又利用APEC在WTO搞信息技术贸易自由化协议。但由于东亚国家的异议,APEC未能完全成为美国心目中的那种贸易投资自由化机制,也未能如东亚国家希望的那样在缩小发展差距的经济技术合作方面发挥明显作用。1997-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和1999年WTO西雅图会议启动的新一轮全球贸易谈判的失败,使APEC在促进地区和全球贸易投资自由化和经济技术合作两方面都陷于难有作为的境地。那么,究竟是让经济技术合作服务于贸易投资自由化,还是将经济技术合作放在首位,或者说是与贸易投资自由化同等重要的地位,APEC需做出抉择。

2.次区域组织与APEC的矛盾关系。APEC有一条重要的准则就是在“开放的区域主义”原则指导下实行非歧视,不但在APEC区域内部成员之间不搞歧视,而且对非APEC成员原则上也不应实行歧视。但现实却是,在APEC内部存在着三个次区域组织,即北美自由贸易区,东盟自由贸易区及澳新紧密经济联系协定组织。而这三个次区域组织内部的贸易自由化成果并不提供给非成员,包括其他的APEC成员。如何在APEC的发展和次区域集团组织的发展之间建立联系机制,特别是向其他非成员扩大次区域集团的内部自由化成果,对于推动和实现亚太地区的贸易和投资自由化目标是非常重要的。APEC本身具有“软约束”特性,不可能对次区域集团成员在政策和行动上“重内轻外”,即重视本区域组织的进程安排,而把APEC的进程放在次要地位。
当前在亚太地区,次区域合作出现新的高潮,许多国家和地区都热衷于双边贸易协议谈判,其中日本最为积极。除日韩外,还有日韩台、东盟澳新、日本墨西哥、日本加拿大韩国智利、北美智利、新加坡日本、新加坡新西兰等安排均在酝酿之中。亚洲货币基金和区域货币安排也在考虑中,以至东盟10+3(中日韩)机制形成也都属于这一类。次区域组织的扩张,将可能为在大的范围内实行非歧视原则增加障碍。
3.原则约束性问题。总的来说,APEC强调非约束性,APEC方式的核心是“自主自愿”。因此在这一原则下,其他原则显得软弱无力。虽然这一原则一方面是维持APEC团结的基础,另一方面随着APEC的发展和深入,围绕这一原则产生诸多问题。
APEC与其它区域经济组织的不同是,APEC没有自己系统的原则制度,虽然APEC有许多制度创新,但其基本原则仍然是与WTO保持一致。总体而言,APEC中经济发展水平低的成员强调政策、原则的非约束性和APEC方式的自由自愿原则,而不赞成某些制定政策的自由权的让渡,我国的观点基本属于此类。APEC发达国成员赞成约束性,依赖约束力强的协定推动着APEC朝更加自由化的方向发展,使APEC制度化。

总之,APEC进程中的矛盾和争论相当多的部分仍未彻底解决。随着APEC进程的深入,这些争论和矛盾日益突现,影响着APEC进程和APEC方式的实施。
APEC上海会议之前瞻
当前APEC既面临着能否促进新一轮全球贸易谈判启动和规范双边自由贸易的难题,也面临着能否有助于仍在遭受全球化冲击的东亚国家经济危机后的持续增长的挑战。APEC上海会议将要显示它究竟能够在何种领域、何种程度上发挥作用,否则APEC的地位将继续悬而未决。我国作为这次会议的东道主,需要把握好这个机遇,力求会议取得一定成果,以保持APEC的发展势头。一般舆论认为,APEC应将减免关税谈判问题推给WTO,而集中力量于贸易投资便利化的工作,并且将它与经济技术合作结合起来,结果如何将取决于会议21个成员的意见和协议。此外,有的舆论认为,我国至今尚未参加任何次地区的贸易安排,作为APEC指导思想的开放地区定义原则对于处理中国与亚太其他大国(包括美国)的经贸关系仍然是重要的。中国的最佳选择是全球选择,是像APEC那样服务于全球目标的地区架构,因此中国加入WTO极为重要。APEC上海会议也将是显示APEC对WTO新一轮全球贸易谈判联合立场的适当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