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含笑:看守所里为妈妈救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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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8月13日,歌手含笑突然因吸毒被抓,引起舆论沸沸扬扬,怀孕五个月的太太高珊也因受打击而流产。在看守所里,追悔莫及的含笑写了一首歌《母亲》,向含辛茹苦的母亲忏悔,并以此救赎自己。
  
  童年丧父 少年离家
  
  年届四十的含笑,人生经历了多次起起伏伏。
  在他的童年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家庭的温馨、父母的疼爱,而是妈妈的严厉,和一点点孤单。含笑出生在内蒙,爸爸是军人,难得回家;妈妈在内蒙古电影制片厂工作,忙得常常顾不上他。含笑从小跟着奶奶在山西五台山下长大,一直到6岁,才被父母接回呼和浩特。
  9岁那年,爸爸因病突然去世了,年幼的他披着孝服为爸爸送葬,妈妈哭得眼睛都肿了,而刚出生不久的妹妹还在妈妈怀里嗷嗷待哺。家庭突生变故,年轻的妈妈从此一个人带着他和妹妹艰难生活,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而对含笑,也变得愈加严厉。
  但所有的一切都掩藏不住含笑喜爱音乐的天性。一次,他用攒的零花钱买了一支笛子回家,怕被妈妈发现,就藏在枕头底下。不料,妈妈发现后,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拿起笛子,吹起了《东方红》。含笑静静地听着,充满了向往。第一次,妈妈没有责备他,而是开心地教他吹笛子。没想到,10分钟不到,含笑就能完整地吹出《东方红》的曲子。
  发现儿子的音乐天赋,妈妈很开心,特地请来住在对面的一位音乐老师辅导他。老师见含笑一学即会,便免费教他识谱,又介绍一位笛子大师专门教他。三个月后,当含笑能吹出动听的音乐时,妈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年后的1981年6月,中央民族学院来呼和浩特招生,含笑去报考,老师们听完他的笛子演奏,当场拍板录取了他。8月,年仅12岁的含笑只身踏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他看到妈妈扭过头悄悄抹眼泪。那一瞬,含笑读懂了妈妈的心,对于自己孤独的童年,也释然了。
  在母亲的期待、自我的憧憬中,含笑开始了新的生活。勤奋加上天资聪颖,在学校里,含笑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每个月还能获得3元奖学金和20元的餐补。他对人也特别热心,谁有困难,他一定倾囊相助,是同学眼里的“侠士”。
  
  一夜走红 被骗欠债
  
  1985年5月,含笑在学校的一场晚会上唱歌时,被音乐人周亚平听到了。他惊讶道:“音准强,有爆发力,有乐感,是可塑之材!”当时,周亚平正为电影《少年犯》的主题歌《心声》寻找歌手,当他看到含笑时,顿时眼前一亮:“就是他了!”
  《心声》让含笑一夜走红,随后,他成功发行了专辑《霓虹灯》,并收获不菲酬劳,含笑便把妈妈和妹妹接到北京生活。然而不久后,形势逆转而下,由于没有新的作品,邀请他唱歌的人渐渐少了。演艺界新人辈出,如果不出新歌,就有可能被市场残酷地遗忘。无奈,含笑只好到各地电视台客串主持人,虽然如此,他的生活还是陷入了困顿,并持续了几年的低潮期。
  1995年,含笑偶然看到作曲家万军写的一首《飞天》,他顿时眼前一亮:“这不是我苦苦寻找了多年的歌吗?”在山西忻州电视台的帮助下,含笑将这首歌录制了MTV。不出意料,这首歌很快走红,并被广为传唱,含笑再度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鲜花和掌声,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时,含笑的周围又聚集了很多朋友,凡是谁有困难他都尽力帮助,从不为自己考虑,这让他吃尽了苦头。
  出去演出,很多晚会领头人对他哭诉亏钱了,含笑就一挥手:“既然这样,那我不要演出费了。”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他很义气,就故意谎称亏钱,不付给他演出费。有时含笑出去一个月也拿不到一分钱,而碍于面子,他也不好意思要,只能打肿脸充胖子。
  2003年7月,含笑的一个朋友想买跑车,但因为没有北京户口,无法办理贷款手续,当他找到含笑时,含笑见他很着急,就答应替他担保。但第二天,含笑要去拍戏,没来得及办担保手续,这个朋友从此没了音讯,担保的事也就没再提起。
  让人意外的是,一年后,含笑被车辆销售公司起诉到了法院,被判处偿还近80万元的巨额购车贷款。原来,这个朋友不知通过什么方法,以含笑的名义办了贷款,然后很快将车卖掉,逃之夭夭,留下一大堆贷款让含笑来还。
  含笑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直到他从网上看到《歌手含笑购买跑车欠款不还》的报道,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祸不单行的是,由于《飞天》之后,含笑没有推出新的专辑,加之他和妻子开的公司破产,亏了300多万元,生活陷入窘境,更别说还钱了。
  妈妈得知此事后,悄悄四处借钱。当她把80万元交到儿子手中时,含笑哭了。妈妈这么多年跟着自己在北京,没怎么享到福,他赚的钱大多被别人花了,留给妈妈的微乎其微。患有高血压和颈椎病的妈妈靠退休金生活,每月除去药费、生活费,已所剩无几。而当自己出了事,从不向人借钱的妈妈还要想办法替自己还债……
  
  忏悔之歌 救赎自己
  
  这以后,每当看到妈妈苍老的面孔和渐生的白发,含笑就非常内疚。他努力工作,用心做音乐,常常熬夜到凌晨3点多,有时一天只睡三小时。
  2007年,含笑偶然在百度上发现一个“含笑吧”,里面有两百多人,规整地搜集了他的各方面消息。“那个时候,我已经长期没消息了,没有演出,没有上电视节目,没有新专辑,但那些人始终等待着,就像我在他们身边一样……”人生低谷期的含笑,看着那些帖子,突然就哭了。那一刻,他决定好好学习作曲,成为一个更具实力的创作型歌手。
  就在他全身心投入时,2009年8月,含笑在体检时,被发现颈椎旁有个硬块,且颈椎到脑后枕骨部位的皮肤已经严重钙化。这导致他的工作受到很大影响,剧烈的疼痛不时袭来,常常痛得他晕倒在地。
  这时,含笑接到一个德国朋友的邀请,为他们制作音乐。为了赶时间,他三天没有休息,严重的颈椎病疼得他难以忍受。为了减轻痛苦,含笑做了他一生最为后悔的事情——他请一起做专辑的摄像师买来一些毒品
  那天,他干活一直干到第二天早晨,直到警察破门而入。
  在妻子的泪光中,含笑被戴上手铐,送进了东城区看守所。当铁门关上的一刹那,含笑才惊醒过来。四面的高墙让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自由,平常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都不够用:而在“里边”,一天却有一年那么漫长。
  半夜,他从噩梦中醒来,揪心不已:“心爱的妻子还不知道我被关在哪里,一定焦急地打听我的下落。要是妈妈知道了,她能承受得了么?”带着万分忏悔,含笑写下一首《妈妈》:“那天/我离开了家/没有时间告诉妈妈/我多么害怕/担心她受到惊吓/不知怎样面对她。不知我怎么那么傻/一直让她很牵挂;不知我有什么办法/能够帮我安慰她;如果能让我再一次长大/不会再次伤害她,如果能让我再一次回家/不会再去走天涯……”这首歌感动了看守所的狱友们,他们也都跟着含笑一起学唱。
  漫长的十天终于结束了。走出看守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打电话,含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妈妈,按规矩,我必须洗个澡,换了衣服之后才能回来。你等着,我马上就会回到你身边。”当含笑急急回到家时,妈妈几乎是扑上来抱着儿子失声痛哭,妻子和妹妹也跟着一起哭。含笑这才告诉家人,他因为有颈椎病,赶活儿时疼得实在受不了,才一时犯错。而且刚开始吸,没有上瘾。
  含笑满含着内疚,把在看守所写的《妈妈》录制好,请家人和好友周亚平过来听。当妈妈听到儿子满含忏悔的歌声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扭过头去,放声痛哭起来。看到这里,含笑扑通一声跪在妈妈面前:“妈妈,对不起。我保证不再让您伤心,要用后半生来洗刷自己犯下的错……”
  虽已被释放,但含笑还要接受三年时间的“社区戒毒”,这三年里,每个星期他都要去派出所做尿检,向专门成立的戒毒小组汇报思想,离开北京也必须征得同意。
  2009年10月27日,剪了一头短发、精神奕奕的含笑出现在北京电视台的节目里,“进拘留所后我崩溃了,以为这辈子就完了。”然而,家人和很多网友,都鼓励他不要因为一时犯错而抬不起头,大家的宽容,让他深深感动。最后,正忙于新歌创作的含笑,向曾经支持和喜欢他的朋友真诚道歉:“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一定会努力,不会再丢脸。”
  
  (编辑 洪素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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