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少年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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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5月27日晚,上海市一家工厂的修模工刘胜厚正在加班,突然接到母亲从安徽合肥老家打来的电话。母亲痛哭着说:“你快回来!小林出事了,他自己把命根子剪掉了啊!……”刘胜厚听罢,顿时瘫坐在地!刘胜厚的儿子刘林才15岁,他为什么要残忍地这么做?这起悲剧,又给了天下为人父母者怎样惨痛的教训呢?
  
  空窗期
  
  在刘林的记忆里,他的孤独岁月是从2001年底开始的。那天下午,家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东李镇刘庄村、时年8岁的刘林放学回家后,看见5岁的妹妹坐在门槛上哭泣,他不禁十分纳闷。这时,奶奶何兰秀告诉他:“你爸爸妈妈到上海打工去了,以后你们就跟爷爷奶奶生活吧……”刘林一听,也哭成了泪人。
  两个孩子在家里哭,他们的爸妈——在上海打工的刘胜厚、罗平芳夫妇心里也不好受。夫妻俩之所以一起出去打工,是想多挣些钱改善家境。刘胜厚早在一年前,就在上海市一家塑胶制品厂做了修模工。因为工厂年底要招工,他便把妻子也带了去。到上海后,罗平芳顺利地进了这家工厂做工人。
  刘胜厚两口子顺利上班了,可家中的两个孩子却怎么也无法适应没有爸妈在家的日子。尤其是已经念小学一年级的刘林,很不习惯被爷爷奶奶管束。以前,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他两元钱,让他买小笼包子和豆浆吃。但现在,奶奶却让他在家吃完稀饭后再去上学。可刚煮的稀饭太烫,他总是只能匆忙喝几口,就赶往学校。结果只上了两节课,他就饿得饥肠辘辘,打不起精神听课。因为这个缘故,他的学习成绩迅速下降。
  老师将刘林成绩下降之事告诉了何兰秀,希望她帮忙找找原因。何兰秀觉得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帮孙子找原因,干脆打电话把孙子不争气的事告诉了罗平芳。罗平芳打电话将儿子狠狠训斥了一顿。这样一来,刘林不仅反感奶奶告状。而且此后一听见电话铃响,就跑得远远的,生怕是爸妈打电话来教训他。
  刘胜厚夫妇双双离家打工,不仅影响了儿子的学习,而且也影响了他的生活。爷爷奶奶都已年逾半百,还要种庄稼,不可能有太多精力照看孙子。晚上,往往两个老人都睡觉了,刘林还在看电视。有时看得太晚,他就连脚也不洗就上床睡觉。由于学习成绩下降,加之生活懒散,使得刘林与同学的关系很差,他也变得越来越自闭和孤僻。
  2003年8月底,刘林终于盼回了妈妈罗平芳。可罗平芳这次回家,非但没有减少他心灵的空虚,反而让他更加孤单。因为婆婆抱怨管教两个孩子太辛苦,罗平芳便把7岁的小女儿送到10公里之外的外婆家读书了。这样,罗平芳重回上海后,刘林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回到家里,都没了伙伴,性格也就更加孤僻了。
  在这种缺少父爱母爱的生活中,留守孩子刘林度过了苦涩的小学时光,2007年9月升入镇一所中学念初中。这以后,因为爷爷刘太成的哮喘病越来越严重,奶奶一个人干农活实在太忙,腾不出时间再给刘林做早饭和午饭。奶奶这才同意他每天早上和中午在学校的食堂吃饭。然而,尽管自由支配的时间比过去多了,但陌生的老师和同学让刘林更加不适应。下午放学回家后,爷爷奶奶从不与他交流谈心,祖孙之间唯一的对话就是爷爷奶奶叫他帮忙干点活儿。渐渐地,刘林对家产生了厌倦,放学后宁肯在街上游逛,也不回家。
  终于有一天,刘林发现了一个消磨时间的最佳去处——网吧。
  
  性苦恼
  
  学会上网后,刘林申请了QQ号码。2007年10月的一天下午,他一放学就到网吧上网,并与一个叫“猎猎风情”的QQ好友聊得不亦乐乎。突然,年仅17岁的“猎猎风情”发过来一句话:“我失恋了。”刘林惊奇地问:“你谈恋爱了?”对方回复:“读初一时就谈了。我女朋友很漂亮,不信,发张照片给你看。”看见照片上两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女生脸贴着脸地亲密相拥,刘林感到全身的血流加快了。这时,“猎猎风情”又打出了一段话:“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因为我想和她做爱,她不干,生气了。”刘林听后感到下身胀痛得难受,他既羞怯又恐惧,连忙找借口下了线。
  但是下线后,刘林仍然心绪难平。晚上,他躺在床上,情不自禁地回忆起“猎猎风情”与女朋友的亲密照片……想着想着,他就感到燥热不安起来。这天晚上,他失眠了。
  第二天放学后,他又迫不及待地跑去上网。见“猎猎风情”不在线,他便下意识地在网上游荡。随后,他进入一个贴图吧。他随便点开一个帖子,立马呈现出无数张女人的裸照!顿时,刘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怕别人看到自己的“下流行为”,他立马关掉了网页。可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后,他又按捺不住怦怦直跳的心,再次进入这个贴图吧,一个帖子一个帖子地看下去!越往后看,他越觉得后面的图片刺激,后来竟看起了不堪入目的性爱图片……
  走出网吧的时候,14岁的刘林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妹妹回来了。原来这天是星期五,妹妹放学后特地赶来同哥哥共度周末。刘林突然觉得羞于面对妹妹——自己刚刚看了那么多淫秽的东西,那样下流,还配得上做哥哥吗?他跑进厕所,狠狠地掴了自己两耳光,发誓再也不上网看那些下流东西了!虽然惩罚了自己,但他仍然不好意思和妹妹说话。妹妹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便问奶奶:“哥哥为啥不理我呢?”奶奶冲刘林劈头盖脸地一通数落,刘林这才强颜欢笑,陪妹妹度过了周末。
  此后,刘林强迫自己不再上网。可不久的一天晚上,他却梦见自己又在网上看色情图片,随即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涌遍了全身……醒来后,他发现内裤上糊了一团黏糊糊的液体!他不禁非常恐惧,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第二天早晨,他想把这事告诉爷爷。可爷爷见他吞吞吐吐,还以为他想要零花钱,竟不高兴地说:“我要去赶集了,别烦我!”
  这天,刘林一直没心情上课。晚上,他打电话给父亲刘胜厚。电话接通后,他听见父亲那边传来很大的机械噪音。父亲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一个劲地嚷:“大声点!我听不见!”他知道父亲在上班,不好意思将自己的隐私大声告诉父亲,只得沮丧地挂断了电话。
  直到20多天后,刘林再次梦遗,他才意识到黄色图片、妙不可言的快感、内裤上的黏液三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又开始去上网,并专门寻找那些能给他带来快感的色情网站……
  此后不久,奶奶何兰秀去学校参加家长会。会上,老师要求家长们注意不要让孩子去上网,可何兰秀根本不知网为何物,回家后便问孙子。见奶奶如此无知,刘林竟骗她说:“老师说的是学校的排球网,叫我们不要爬上去玩,我不去就是了。”
  可实际上,刘林每天拼命地勒紧肚子,以便省下钱去上网。他早餐从来就没吃过,午餐也只打饭而不打菜,专盛免费的清汤泡着饭吃。很快,刘林就消瘦不堪。同时,因为受色情网站的侵蚀,他的性格越来越孤僻,精神越来越差。就这样,这个正值青春期、却毫无生理知识以及自律能力的孤独少年就像一叶孤舟,在 没有航标的人生海洋里迷失了方向。
  2008年春节,刘胜厚夫妇终于又回家了。见儿子如此消瘦,罗平芳很心疼,甚至想留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可丈夫却持反对意见:“我们已经打工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在工厂站稳了脚跟,两人每月工资有五六千元,怎么说也比在家里种庄稼强啊!”不过,为了弥补欠孩子们的亲情,刘胜厚决定给两个孩子买些礼物。刘林窃喜不已,忙说:“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要台电脑。有了电脑,我就可以在网上见到你们了。”当得知使用QQ视频非常简单,刘胜厚便满足了儿子的这份“孝心”,买回来一台带摄像头的台式电脑,放在儿子的房间里,以方便儿子用电话线上网。对网络一无所知的刘胜厚夫妇,根本想不到儿子要求买电脑是另有打算。
  春节后,刘胜厚夫妇又去了上海打工。在儿子的指导下,他们每隔几天便到网吧上网,利用儿子事先为他们申请好的QQ号码,与家中的儿子视频聊天。他们哪里知道,刘林应付了他们后,便沉溺于色情网站。结果,一个月下来,家里的电话费竟高达四五百元,奶奶自然狠狠地数落了他一顿。
  于是,刘林此后便选择在爷爷奶奶睡着以后再悄悄地上网。
  
  剪掉子
  
  2008年2月底的一天晚上,一个网友通过QQ给刘林发来一个动画性爱表情。刘林看了立马血脉贲张,十分难受。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摁住下体,不料却传来一种奇妙的感觉,令他再也不愿意把手拿开了……
  第一次自慰后,刘林觉得自己非常龌龊。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以后再不能这样了!可到了第二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不由自主地打开电脑,看那些淫秽视频和图片,接着又情不自禁地自慰……若是父母在身边,也许能发现他的这种行为,加以教导。可父母远在他乡打工,刘林的这种行为就放任自流了。
  2008年3月11日,另一个网友又通过QQ给他发来了香港影星陈冠希“艳照门”事件中的部分女星全裸照片,刘林将它保存了下来。从此,他不仅天天反复观看这些照片,还边看边不能抑制地自慰。
  2008年5月27日晚上11点左右,待爷爷奶奶睡觉后,刘林照例又打开了电脑,边看艳照边自慰。后来,他居然脱光了衣服!然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刘林扭头一看,愕然发现奶奶何兰秀进来了!
  原来,何兰秀起床上厕所时,看见孙子的房间门缝里透出灯光,以为他忘了关灯,便进来关灯,没想到恰巧看见孙子正在做如此“下流无耻”的事情——自慰本是青少年生理发育过程中很正常的一种现象,但隔代抚养所产生的弊端却在这对祖孙之间出现了。奶奶觉得这是孙子下流的表现,她恼怒地掮了他几耳光,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人哪?真是个畜生!”刘林躲进被子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奶奶离开后,刘林仍然万分惊恐。大约凌晨3点,他悄悄地起床把电脑里面的“艳照门”图片和色情视频统统删掉,并剪断了电话线。他想用这种办法,强迫自己不再上网,不再自慰。
  次日天刚亮,刘林赶在爷爷奶奶起床之前,偷偷地溜出家门,早早地去了学校。然而,上课时,他根本听不进一个字。在惶惑中,他挨到了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当他去上厕所时,愕然看见奶奶正从教师办公楼下来。他料定奶奶已把自己的丑事反映给了老师,感到再也无颜待在学校里了,便当即离开了学校!
  刘林在街上一直逗留到天黑才回家。因为怕挨奶奶的骂,他一进门就躲进房间里。不想,奶奶很快就来敲他的门,并在门外大声说:“小林,快出来接你妈妈的电话!你做了啥肮脏事,自己向她说去!”
  刘林绝望地想:奶奶不仅已经将我的丑事反映给了老师,还向父母告了状!顿时,悔恨、羞辱、自责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令他放声痛哭。随后,爷爷刘太成来叫他吃晚饭,但他坚决不吃。何兰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已经深深伤害了孙子的自尊,还对老伴说:“他不吃算了!他反省反省也是应该的。”何兰秀和老伴吃完晚饭后,便像往常一样于9点半左右睡觉了。然而睡下不久,他们突然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惨叫。当他俩赶到卫生间时,立即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刘林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他的双手紧捂着下身,鲜血正从他的指缝流出;在他的身边,扔着一把血淋淋的剪刀!何兰秀赶紧拉开孙子的手,这才惊恐地发现,孙子竟然将自己的阴茎剪断了!
  何兰秀夫妇赶紧将孙子送到镇医院抢救。值班医生对刘林采取了紧急止血措施后,吩咐家属赶紧将病人送往长丰县中心医院,并同时安排人回家寻找被剪掉的阴茎,以便做再植手术。可刘太成回家后怎么也找不到孙子剪掉的阴茎(后据刘林说,他将剪下的阴茎扔进马桶,冲进了下水道,即使找到也会因严重污染而无法再植)。长丰县中心医院急诊科的童斌医生得知这个消息后,痛惜地摇头说:“这孩子的性功能会大打折扣,并在心理上形成难以去除的阴影……”
  想到孙子就这么毁了,何兰秀禁不住悲泪长流。她打电话给在上海打工的儿子刘胜厚,告知了孩子出事的消息。正在加班的刘胜厚连工装都顾不上换,就立即和妻子连夜乘火车赶回家乡。
  刘胜厚夫妇赶到长丰县中心医院见到病床上的儿子后,都哭得死去活来。罗平芳哭过后,指着丈夫说:“春节回家时,我说要留在家照顾孩子,你为啥不同意?我要是留在家里,儿子也不会出事啊!”刘胜厚用双拳使劲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早晓得会这样,就算每月挣23万元,我也宁愿留在家呀!”刘太成和何兰秀也悔泪长流,觉得没有尽到照顾好孙子的职责……
  这是一起震痛人心的留守少年的惨剧。这对打工夫妻,将正处于心智成长时期的儿子扔给祖辈照管,使得孩子在空窗期陷入了可怕的孤独;而观念上存在着代沟的祖辈不懂得青春期教育,非但没能及时、正确地对孙子进行正确的引导、教育,反而用一种落井下石的方式对待,最终令孙子采取了极端的自残方式革除自己的错误,导致惨剧发生!现在许多打工家庭和下岗家庭,由于父母的生活压力都很大,往往因为忙于在异乡赚钱,疏忽了对留守子女的管教,从而造成越来越多的孩子青春期成为空窗期。而恰恰是在这个时期,孩子们常常会遇到生理或心理上的种种困惑。这些困惑如果得不到正确的疏导,就极可能给他们今后的人生埋下隐患。
  
  责编 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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