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洲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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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剑口述 吴迪王 玉琴整理
  在人们印象中,非洲是一片干旱少雨、遍地黄沙的荒凉之地。它有着全世界最大的流动性沙漠——撒哈拉沙漠。令人惊奇的是,与大漠为邻的西非小国毛里塔尼亚,却因渔类资源异常丰富而远近闻名。中国小伙张剑在这片神奇土地上的经历,令人耳目一新。
  
  世界鱼库
  
  我是安徽芜湖人,从小在长江边长大。18岁时就跟着父亲登船出海,在东海和黄海上捕鱼捞虾。2006年秋天,因受雇于国内一家海洋渔业公司,我跟随船队来到遥远的非洲,进行远洋商业捕鱼。
  说到毛里塔尼亚,不少人都相当陌生。这是一个与撒哈拉相邻的西非小国,三毛在旅行记里曾这样描述它:从阿塔尔到提吉克贾,到处是流动的沙石和灼人热浪。在这里,水比金子都珍贵!其实因西邻大西洋,毛里塔尼亚渔场是南北冷暖洋流交汇处,鱼类生态环境一流,其附近海域是著名软体鱼如带鱼、墨鱼、鱿鱼等的捕捞基地,并享有世界鱼库的美誉!
  毛里塔尼亚是一个贫困国家,经济落后使他们的渔业还处于半原始状态。2000年以来,中国五家渔业公司的近百艘渔船开入毛里塔尼亚海域,渔业一下子跃为当地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
  到了那里,我发现西非沿海与中国不同。我们在国内是夏天淡季休渔,秋天旺季开渔。他们是在正处秋天旺季的9月到10月休渔,11月才开渔。
  看到海里的鱼成群结队,渔讯一刻千金啊!老板立刻找到当地渔业部门负责人谈判,希望能修改休渔期,让我们出海打鱼。负责人却说:“很抱歉,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能修改!”没办法,在人家的地方,只能按他们的规矩办。
  在这一个多月里,我们开始调查分析毛里塔尼亚沿海的渔情状况,调整网具,摸索快速捕鱼方法。不过在闲暇之余,也会四处走走领略一下异国风情。
  诺瓦迪布渔港的美,出乎许多人的意料:青翠的棕榈树林、漂亮的珊瑚礁群、只有青藏高原才能看到的那种瓦蓝天空。我们光着脚踩在细软的沙面上,任由清澈蔚蓝的海水不时亲吻脚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当地的女孩更是令人惊讶不已:一个个丰乳肥臀,似乎在表演一场,性感秀。后来才知道,这个西非古国一直保留着一项奇异风俗——女子以胖为美。男人娶妻也以体态丰盈为标准,因为这象征着家庭的富庶。这不由让人联想到我国唐代宫廷里的胖美人,以及敦煌壁画里那些美丽的飞天。
  有趣的是,正当健美操、减肥药风靡全球时,在毛里塔尼亚,许多名为明星梦工厂之类的育肥学校反倒大受欢迎。有条件的富人家,女孩从七八岁开始,每天都要让女仆在身上抹油脂,还要喝牛奶、吃奶酪和富含脂肪的食物来增加体重。女孩还经常脱去衣服,在软沙上打滚,据说这样可以尽快成为一个有肉感的美女。到了快结婚的年龄,娘家往往会把待字闺中的女儿送进育肥学校快速增加营养,短期内让她们膀大腰圆、丰乳肥臀。说这样才能性感迷人,嫁一个如意郎君。
  如果谁家的女孩是我们中国人主流审美观中的窈窕淑女,那将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即使她的脸蛋很漂亮也会乏人问津的。
  
  在大洋中惊险海金
  
  到开渔期前夕,公司的十艘大渔船早已万事俱备,只等11月1日零时到来。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在苦苦等待中,终于到来了,一接到信号我们就如脱弦之箭,直驶茫茫碧海。真正驶出诺瓦迪布渔港后,每艘船都瞬间变成了一个小白点,它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显得那么渺小。5小时后,我们乘风破浪赶到渔场一看,不禁乐了:偌大的洋面上,竟只有我们公司的渔船!
  这里的鱼真多呀,简直就是一块等待捕捞的处女地。以当地最常见的罗非鱼为例,它不仅是西方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价格十分昂贵,而且它们天生胆小,喜欢群游,加上强大的繁殖力:群体庞大无比,从而形成了十分壮丽的场面。我们根据洋面上水的颜色和流向以及窜动的鱼群所溅起的水花,就能准确判断出大量鱼群的位置。一网下去就是上千公斤。天呐,在国内近海里捕鱼时,我从来就没见过如此令人激动的收获场面。
  在渔场作业时,我们常常会看到这样一种奇景:一个庞然大物,突然跃水腾空,擦过头顶,越过甲板,向前冲去,然后“嘭”的一声巨响,随着激起的无数浪花,消失得无影无踪。经当地渔工介绍才知道,这些神秘的飞鱼叫鳆鲼,是大型软骨鱼类。它体长7米多,重达2吨,如果砸在小船上,必定是船翻人亡。有趣的是,这种鱼不但肉味鲜美,还可治疗多种疾病,特别是鳆鲼的鳃治疗小儿麻疹有特殊的效果,当地渔民普遍使用。
  除许多名贵鱼种外,这里还有大海蟹、大对虾及扇贝、海红等等,这些海鲜,吃起来味道鲜美之极。根据与毛里塔尼亚渔业部门签订的协议,我们捕到的鱼虾要卖给他们,再由他们转卖给欧洲及中东地区的鱼商。不过对方还挺爽快,基本上是把鱼卸给他们,钱就会马上汇过来。
  在海上顶着烈日捕鱼虽然很辛苦,但薪水丰厚,每天除有100多美元的收入外,公司还免费提供吃住。这种收入,在国内绝对超过了写字楼里的白领!不过在远海捕鱼,台风、暗礁等什么祸事都会遇到,有时甚至还会碰上海盗!
  去年12月的一天傍晚,我们正在希恰斯渔场进行捕捞作业,忽听船上的领队大喊:“有情况,紧急集合!”我心知不妙,刚收拾好手中的网具,就被一阵枪声吓得趴在甲板上。只见距渔船右侧约300米处的地方,有几艘快艇向渔船快速追来,快艇上的海盗不停地向渔船上空开枪示警!我小声地与几名同伴说:“可能船被劫了!”20分钟后,船长为保全大家的生命,决定停航。
  一般的海盗是不杀生的,他们只要财物,但如果不让他们上船,对方一怒之下就会对轮船实施爆炸。此时,只见夜色笼罩的海面上,有4条海盗船从两边向大船全速驶来,快到近前时,海盗向大船发射橄榄枪,带钩的橄榄绳钩住了我们的船舱。20多个海盗个个脸上蒙着黑布,每人胸前挂着一枝卡宾枪,腰间插着左轮手枪和匕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不过当得知我们是中国人时,对方的态度一下缓和了许多。最后只取些食品和日用品之类的东西,临走时还向我们笑着打招呼。后来才知道,一支中国工程队刚在诺瓦迪布为他们修建一条高速公路,在当地影响很大,所以海盗才对我们如此客气。
  
  抱得美人归
  
  根据诺瓦迪布市政府的规定,凡是外国渔船,在这里进行商业捕鱼,必须雇用一些当地船员,以减轻他们的就业压力。我们船上就有一位叫斯瓦多的毛里塔尼亚人,四十七八岁,不仅热心肠,而且说话幽默,大伙都很喜欢他。他说毛里塔尼亚人从总统到平民永远都爱开玩笑。比如在小学课堂上,当老师要求大家明天交作业时,必要追加一句:“我是严肃的!”不然孩子们会认为老师在开玩笑。
  毛里塔尼亚人无论贫富,平时都是很快乐的。斯瓦多说它可以集中反映在好莱坞电影《狮子王》的主题歌中:“Hakuna Matata!(不要忧愁,要快活!)”不管多么贫困,不管天下不下雨,他们总是开心地唱歌跳舞,咧嘴大笑,不自卑,不气馁。
  可是有一件事,却让斯瓦多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女儿雅达因为长得太丑,26岁了还没找到对象。经他解释我才知道,由于当地女性的比例远远大于男子,像她这个年龄还没嫁出去,情况相当不妙。
  到斯瓦多家里做客时,一见到雅达我不由吃了一惊:她看上去像个20岁的小姑娘,长得十分甜美,有着混血女子特有的气质与魅力(她母亲是委内瑞拉人),富有朝气的发型,楚楚动人的脸蛋,洋娃娃似的睫毛,会说话的眼睛,挺拔的鼻子,樱桃般的性感小嘴巴,细嫩健康的肌肤,性感的腰部曲线,修长的双腿,再加上她走路时的婀娜多姿,说话时的柔风细雨,雅达更显得风情万种。真没想到,这样的美女居然还是单身!
  因为她的身材过于苗条,在这个以胖为美的地方才显得很丑。事实上每次有小伙子登门相亲,斯瓦多和妻子都会欣喜若狂地拉着对方的手问长问短。他们展示着女儿从小到大的各种玉照,展示着她用各种布料亲手缝制的艺术品,讲述着她的各种优点及获得的各种荣誉,以及女儿做的饭菜是如何如何的可口,女儿在家里是如何的勤快能干等等,简直像推销商品一样。遗憾的是。这样的窈窕淑女偏偏没人欣赏。
  我对斯瓦多说,雅达的长相要是在中国,开着奔驰、宝马有竞争力的追求者会排起长队。我暗暗地替女孩忿忿不平,心想,我要是她的家长,定给她凑足路费去中国,让她随便嫁个中国人都比在此地找个富翁强。给她父母建议,结果他们认为去中国太遥远了。
  于是我便利用每次见面的机会,给雅达讲中国的婚姻状况,以及女性在家庭中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位美眉听了羡慕不已,她用流利的英语说,自己恨不得游过大西洋马上嫁个中国先生。我笑着说:“何必舍近求远呢,你面前就站着一位!”女孩听了,马上羞得面若桃花。就这样,今年5月回国探亲时,我把她带到安徽家乡,雅达像做梦般地成了我的新娘。
  在非洲捕鱼一年多,不仅赚了近40万人民币,还娶了位洋美人回家,看来我这个穷小子真交了桃花运!
  
  责编 枫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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