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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近十年来，价格听证在价格决策的理性化和公民民主参与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社会各界对价格听证的争议也越来越多，一系列质疑不断出现。唯有通过完善消费者代表遴选机制、消除价格信息不对称的现状、提升听证笔录的法律效力，才能重建社会成员对价格听证的信任。
关键词 价格听证 听证代表 信息公开 防治对策
中图分类号:D901 文献标识码：A
听证制度源于西方，最初仅限于司法权的行使，随着司法听证的广泛应用和不断发展，被渐渐移植到立法和行政等方面。我国行政听证制度的引进，始于价格管理领域，自1998年《价格法》实施以来，价格听证逐步为社会所接受，但由于制度设计上的疏漏和具体程序的缺失，价格听证会也引起了媒体和公众的普遍质疑，价格听证会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一、自来水价格听证会案例
始于2009年4月的水价上涨热潮，拉开了公用事业价格再定价的序幕，此后，北京、上海、沈阳、福州、深圳、济南、重庆等十余个城市召开水价听证会。这一系列听证会遭舆论普遍质疑，诸如“逢听必涨”、消费者意见“被代表”、听证会是在“作秀”等。
在河南洛阳水价听证会上，被邀请的17名代表中，有16名同意涨价，只有一人反对，如此反差，被媒体称为“作秀”。在福州，如何选取听证参加人问题，成为福建省物价局和福建省消费者委员会争论的焦点，根据国家发改委的规定，消费者参加人可以采取“自愿报名，随机抽取”的方式，也可以由消费者委员会推荐产生，但根据福建省的相关规定，消费者参加人应该由省消费者委员会推荐，对哪种方式更合适，双方各执一词。在福州，与之相伴随的另一个问题是，听证参加人的身份是否应该公开的问题，据《财经》记者了解，在福州水价听证会上，多名代表身份未公开。
今年1月6日，在深圳召开的水价听证会上，深圳水务集团提供了计算繁琐的涨价报告，多数参会者表示“看不懂”，听证会参加人可能与专业人员相比，在技术上可能有差距，这也是影响听证结果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目前的一个难题。
二、结合案例分析我国价格听证制度存在的问题
从以上案例中可以看出，当前我国价格听证制度还存在很大缺陷，综合起来分析，我国当前价格听证的缺陷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听证参加人的遴选机制不合理，程序不合法。
我国目前的价格听证会参加人的遴选依据主要是国务院发改委2008年制定的《政府制定价格听证办法》，各省市的价格主管部门制定具体实施细则，目前主要有“自愿报名，随机抽取”和“由主管部门推荐”两种产生方式，这两种产生方式看似合理，但是操作起来却很难保证公平公正。因为，各省市的价格主管部门在参加人遴选方面掌握有很大的权力，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对“己方”有利的听证参加人。
（二）听证参加人的身份未公开。
与消费者代表遴选机制不合理相关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听证会代表身份未公开。对于这个问题，专家学者有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代表也有自己的隐私权；也有人认为，听证代表应该接受监督，其姓名、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应该公布；笔者认为应该公开，因为听证代表是代表百姓来探讨与群众利益相关的问题，至少应该让百姓知道他们是谁，公开他们的联系方式是为了便于他们随时听取群众的意见，知道百姓想让他表达什么。
（三）价格听证会参加方地位不平等，信息不对称。
目前我国的价格听证主要适用于公用事业、公益性服务和垄断经营商品价格的调整，参加人主要包括行政主体、企业和不特定的公众三方，听证内容涉及对法律政策、财务会计、企业经营、社会收入分配等专业技术知识的应用。行政主体作为价格法律规范的起草者和实施者，他们了解价格法律规范的内容，熟悉价格法律规范在各种不同情形下的运用。作为相对人的企业，它们知道自己企业的现实发展状况，经营的成本和效益状况，完全掌握自己所申报价格的事实信息。而利益受价格决策影响的不特定公众是一个分散群体，每一个消费者所处的社会关系不同、角色不同，他们的利益和观念也具有多元性，这就使得他们各自所拥有的信息无法得以整合。行政主体与相对人如果可以利用各自的信息进行交流和对话的话，第三人则总是处于边缘化的状态。
（四）听证记录的法律效力不明确，听证会“虚位”。
我国目前的价格听证出现信任危机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听证记录的法律效力不够，听证会“听而不证”，一般都是价格主管部门制定提价方案，然会召开听证会，听证会上或者听不到“反对涨价”的声音，或者是虽然有反对的声音，但结果仍然是提价。从法律上讲，也没有完整的法律强化定位价格听证的作用，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价格听证会的效力。根据国家发改委2008年《政府制定价格听证办法》第26条有关“定价机关做出定价决定时应当充分考虑听证会的意见”的笼统规定，可以看出听证记录的法律效力很模糊，这种模糊规定弱化了听证会代表意见对定价决定的约束力量。
三、完善我国价格听证制度的对策建议
我国当前价格听证制度的现状，严重困扰着价格听证制度作用的正常发挥，背离了这一制度设计的预期宗旨，因此，我们应该在总结价格听证十多年来经验的基础上，不断完善并创新这一制度，使其迈向民主化和科学化的道路。
（一）健全听证代表人遴选机制，促进代表选任科学化。
价格听证会成败的关键在于听证代表人遴选机制的科学性。在听证的代表人的选择方面应该把握标准和方式两个尺度。在选择标准上，应强调听证代表技能的专业性和身份的社会性，同时，在代表的选取比例上，要注意结构均衡，建议在代表总数确定的情况下，对消费者代表、经营者代表、相关部门代表和专家人数按3：2：1：1的比例进行均衡分配，以确保在听证代表结构均衡的前提下，各方利益群体“话语权”的平等行使。在选择的方式上，要采取分类选取的方式。经营者代表由提价申请方所在的行业推荐；消费者代表，可以交给现有的机构(如消费者协会)负责，也可以通过成立专门机构来公开选举；政府有关部门的代表可以从受价格听证事项影响的部门中选择出熟悉价格听证制度相关规定、熟悉调价申请行业情况的人员；专家、学者代表应当采用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的方式产生。
（二）建立信息披露制度，增强听证的透明性。
价格主管部门制定好提价方案后，在听证之前应接受社会和听证代表的审查，对于外界的异议，要及时予以解答并回应，不对的地方及时改正，一直到比较完善的时候再举行听证。针对社会普遍出现的消费者被“被代表”的质疑，笔者认为，应该公开听证代表的身份，包括姓名、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让消费者和有关利益人及时将意见反馈给听证代表，让听证代表能最大程度地代表普通消费者利益，当好其代理人。
会议采用公开形式，对于听证方案、过程、内容和结果，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都应对外公开，允许消费者旁听，媒体可对其进行及时的跟踪报道，电视和网络直播尤为重要，以增强公众舆论的监督力度。通过吸收媒体的适度参与，使价格听证制度趋于更加透明、公正。
（三）明确听证笔录的法律效力，使听证会发挥实效。
听证笔录也称听证结论，其法律效力直接涉及到听证结论与最终决定之间的关联性和因果性。我国《听证办法》第24条规定：“听证会举行后的7天内，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制作听证纪要，并送请各听证会代表审核签字。价格在决策部分定价时，应充分考虑听证会意见。”可见，《听证办法》对于听证结论效力的规定并不明确，因而有必要借鉴外国的经验，政府价格决策部门只能依据听证结论进行价格决策，不得依据其他结论或意见。若最终的价格决策没有采纳听证结论，就应当由政府价格决策部门做出合理解释；否则，听证代表有权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
（作者单位：湖北大学政法与公共管理学院）
参考文献：
[1] 王权典．价格听证制度十年实践之思考．市场经济与价格．2010，（2）
[2] 叶必丰．价格听证中的信息不对称及其解决思路．上海交通大学学报，2004,（3）
[3] 詹托榮．水价听证陷“隐身门”福州消费者质疑被“代表”．中国新闻报，2009-12-30，
[4] 张有义．非议中的价格听证．市场与法制．2010，255
[5] 李洪玲．我国价格听证制度的缺失及完善．信阳农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7，(2)
[6] 张新民等．强化听证会在涨价中的制衡作用．政府法制，2007，（2）
关键词 价格听证 听证代表 信息公开 防治对策
中图分类号:D901 文献标识码：A
听证制度源于西方，最初仅限于司法权的行使，随着司法听证的广泛应用和不断发展，被渐渐移植到立法和行政等方面。我国行政听证制度的引进，始于价格管理领域，自1998年《价格法》实施以来，价格听证逐步为社会所接受，但由于制度设计上的疏漏和具体程序的缺失，价格听证会也引起了媒体和公众的普遍质疑，价格听证会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一、自来水价格听证会案例
始于2009年4月的水价上涨热潮，拉开了公用事业价格再定价的序幕，此后，北京、上海、沈阳、福州、深圳、济南、重庆等十余个城市召开水价听证会。这一系列听证会遭舆论普遍质疑，诸如“逢听必涨”、消费者意见“被代表”、听证会是在“作秀”等。
在河南洛阳水价听证会上，被邀请的17名代表中，有16名同意涨价，只有一人反对，如此反差，被媒体称为“作秀”。在福州，如何选取听证参加人问题，成为福建省物价局和福建省消费者委员会争论的焦点，根据国家发改委的规定，消费者参加人可以采取“自愿报名，随机抽取”的方式，也可以由消费者委员会推荐产生，但根据福建省的相关规定，消费者参加人应该由省消费者委员会推荐，对哪种方式更合适，双方各执一词。在福州，与之相伴随的另一个问题是，听证参加人的身份是否应该公开的问题，据《财经》记者了解，在福州水价听证会上，多名代表身份未公开。
今年1月6日，在深圳召开的水价听证会上，深圳水务集团提供了计算繁琐的涨价报告，多数参会者表示“看不懂”，听证会参加人可能与专业人员相比，在技术上可能有差距，这也是影响听证结果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目前的一个难题。
二、结合案例分析我国价格听证制度存在的问题
从以上案例中可以看出，当前我国价格听证制度还存在很大缺陷，综合起来分析，我国当前价格听证的缺陷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听证参加人的遴选机制不合理，程序不合法。
我国目前的价格听证会参加人的遴选依据主要是国务院发改委2008年制定的《政府制定价格听证办法》，各省市的价格主管部门制定具体实施细则，目前主要有“自愿报名，随机抽取”和“由主管部门推荐”两种产生方式，这两种产生方式看似合理，但是操作起来却很难保证公平公正。因为，各省市的价格主管部门在参加人遴选方面掌握有很大的权力，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对“己方”有利的听证参加人。
（二）听证参加人的身份未公开。
与消费者代表遴选机制不合理相关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听证会代表身份未公开。对于这个问题，专家学者有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代表也有自己的隐私权；也有人认为，听证代表应该接受监督，其姓名、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应该公布；笔者认为应该公开，因为听证代表是代表百姓来探讨与群众利益相关的问题，至少应该让百姓知道他们是谁，公开他们的联系方式是为了便于他们随时听取群众的意见，知道百姓想让他表达什么。
（三）价格听证会参加方地位不平等，信息不对称。
目前我国的价格听证主要适用于公用事业、公益性服务和垄断经营商品价格的调整，参加人主要包括行政主体、企业和不特定的公众三方，听证内容涉及对法律政策、财务会计、企业经营、社会收入分配等专业技术知识的应用。行政主体作为价格法律规范的起草者和实施者，他们了解价格法律规范的内容，熟悉价格法律规范在各种不同情形下的运用。作为相对人的企业，它们知道自己企业的现实发展状况，经营的成本和效益状况，完全掌握自己所申报价格的事实信息。而利益受价格决策影响的不特定公众是一个分散群体，每一个消费者所处的社会关系不同、角色不同，他们的利益和观念也具有多元性，这就使得他们各自所拥有的信息无法得以整合。行政主体与相对人如果可以利用各自的信息进行交流和对话的话，第三人则总是处于边缘化的状态。
（四）听证记录的法律效力不明确，听证会“虚位”。
我国目前的价格听证出现信任危机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听证记录的法律效力不够，听证会“听而不证”，一般都是价格主管部门制定提价方案，然会召开听证会，听证会上或者听不到“反对涨价”的声音，或者是虽然有反对的声音，但结果仍然是提价。从法律上讲，也没有完整的法律强化定位价格听证的作用，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价格听证会的效力。根据国家发改委2008年《政府制定价格听证办法》第26条有关“定价机关做出定价决定时应当充分考虑听证会的意见”的笼统规定，可以看出听证记录的法律效力很模糊，这种模糊规定弱化了听证会代表意见对定价决定的约束力量。
三、完善我国价格听证制度的对策建议
我国当前价格听证制度的现状，严重困扰着价格听证制度作用的正常发挥，背离了这一制度设计的预期宗旨，因此，我们应该在总结价格听证十多年来经验的基础上，不断完善并创新这一制度，使其迈向民主化和科学化的道路。
（一）健全听证代表人遴选机制，促进代表选任科学化。
价格听证会成败的关键在于听证代表人遴选机制的科学性。在听证的代表人的选择方面应该把握标准和方式两个尺度。在选择标准上，应强调听证代表技能的专业性和身份的社会性，同时，在代表的选取比例上，要注意结构均衡，建议在代表总数确定的情况下，对消费者代表、经营者代表、相关部门代表和专家人数按3：2：1：1的比例进行均衡分配，以确保在听证代表结构均衡的前提下，各方利益群体“话语权”的平等行使。在选择的方式上，要采取分类选取的方式。经营者代表由提价申请方所在的行业推荐；消费者代表，可以交给现有的机构(如消费者协会)负责，也可以通过成立专门机构来公开选举；政府有关部门的代表可以从受价格听证事项影响的部门中选择出熟悉价格听证制度相关规定、熟悉调价申请行业情况的人员；专家、学者代表应当采用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的方式产生。
（二）建立信息披露制度，增强听证的透明性。
价格主管部门制定好提价方案后，在听证之前应接受社会和听证代表的审查，对于外界的异议，要及时予以解答并回应，不对的地方及时改正，一直到比较完善的时候再举行听证。针对社会普遍出现的消费者被“被代表”的质疑，笔者认为，应该公开听证代表的身份，包括姓名、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让消费者和有关利益人及时将意见反馈给听证代表，让听证代表能最大程度地代表普通消费者利益，当好其代理人。
会议采用公开形式，对于听证方案、过程、内容和结果，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都应对外公开，允许消费者旁听，媒体可对其进行及时的跟踪报道，电视和网络直播尤为重要，以增强公众舆论的监督力度。通过吸收媒体的适度参与，使价格听证制度趋于更加透明、公正。
（三）明确听证笔录的法律效力，使听证会发挥实效。
听证笔录也称听证结论，其法律效力直接涉及到听证结论与最终决定之间的关联性和因果性。我国《听证办法》第24条规定：“听证会举行后的7天内，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制作听证纪要，并送请各听证会代表审核签字。价格在决策部分定价时，应充分考虑听证会意见。”可见，《听证办法》对于听证结论效力的规定并不明确，因而有必要借鉴外国的经验，政府价格决策部门只能依据听证结论进行价格决策，不得依据其他结论或意见。若最终的价格决策没有采纳听证结论，就应当由政府价格决策部门做出合理解释；否则，听证代表有权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
（作者单位：湖北大学政法与公共管理学院）
参考文献：
[1] 王权典．价格听证制度十年实践之思考．市场经济与价格．2010，（2）
[2] 叶必丰．价格听证中的信息不对称及其解决思路．上海交通大学学报，2004,（3）
[3] 詹托榮．水价听证陷“隐身门”福州消费者质疑被“代表”．中国新闻报，2009-12-30，
[4] 张有义．非议中的价格听证．市场与法制．2010，255
[5] 李洪玲．我国价格听证制度的缺失及完善．信阳农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7，(2)
[6] 张新民等．强化听证会在涨价中的制衡作用．政府法制，20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