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阅读教学范式的变革:《中国中小学生英语分级阅读标准(实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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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新时期背景下,传统的阅读能力内涵已不足以满足学习者阅读要求。发展学生的阅读能力、培养阅读兴趣和习惯已经成为全社会的广泛共识。“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阅读史”。然而,如何科学有效地指导学生进行阅读,在阅读中提升英语语言能力、发展思维品质、塑造良好的文化品格、促进学习能力的全面发展,是广大教师和家长迫切了解的问题。带着他们的殷切期望,我刊编辑采访了《中小学生英语分级阅读标准(实验稿)》研制组专家王蔷教授。
  范海祥:王老师好。听说您和您的团队已经研制出《中国中小学生英语分级阅读标准(实验稿)》,并且要出版发行了;据说它与教师和家长都有很大的关系。我代表广大一线英语教师和学生家长,向您请教几个问题。
  王蔷:你好!很高兴能借《英语学习(教师版)》和大家进行探讨。
  范海祥:首先,大家比较关心的是,为什么说《中国中小学生英语分级阅读标准(实验稿)》不仅与广大一线英语教师,而且与学生家长有很大的关系?
  王蔷:我们知道,阅读在英语学习过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尤其是对于正在成长中的中小学生,英语阅读不仅是语言学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影响其全面发展的重要因素。然而,受教育评价导向的影响,教师和学生把大量的时间用于应试,没有时间开展阅读;课堂上,教师将全部时间用于处理教材,更关注词汇和语法的教学。教师对开展英语阅读教学的意义认识不足,对培养阅读的能力重视不够,开展英语阅读教学的经验也不足,导致学生阅读习惯和阅读能力的发展受到制约。此外,面对众多的课外阅读材料,如何为孩子选择合适的阅读材料,具体指导阅读教学,让学生在课内和课外真正开展英语阅读,这不仅是教师关心的问题,也是广大家长关心的问题,尤其是小学中低年级的学生家长感到最为困惑的问题。分级阅读就是根据不同年龄段孩子的认知发展程度和英语能力水平为其提供科学的阅读方法和阅读计划,提供有科学性和有针对性的读物,一方面要考虑读者的特点,另一方面要考虑文本的特点,再将两者相互匹配。
  目前,从国外直接引进的分级阅读系列读本各成体系,缺乏统一的阅读标准,特别是多数读物是针对母语学习者设计的,缺少对以英语为外语的学习者的学习需求的考虑和阅读指导,难以满足我国中小学生的认知发展需求、语言理解能力和阅读兴趣的发展,教师和家长在选择读本时也常常无所适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英语分级阅读标准的研制就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


  范海祥:看来英语分级阅读标准的确与教师以及学生家长有着密切的联系。我们知道,现行的中小学英语教育有英语课程标准。既然我们有课程标准,为什么还要推行《中国中小学生英语分级阅读标准》呢?
  王蔷:的确,我国《全日制义务教育普通高级中学英语课程标准(实验稿)》(2007)以及《义务教育英语课程标准(2011年版)》中明确规定了各个级别的学生应达到的阅读量、阅读理解水平和相关阅读策略的运用。不过,尽管课标对阅读有一定要求,但是并没有按学段、年级、学期提供有关阅读的具体内容、文体形式和阅读理解等可操作的标准。因此教师在实际的英语阅读教学中还是缺乏更详细的参考与指导。
  新修订的高中英语课程标准(待出版)提出,英语学科核心素养由学科关键能力和必备品格构成,构建了以语言能力、文化品格、思维品质和学习能力四要素为核心素养的学科课程目标。在这一背景下,英语阅读对发展学生的学科核心素养的关键作用愈加凸显。阅读对于提升中小学生的英语语言能力、发展他们的思维品质、塑造良好的文化品格、促进他们学习能力的全面发展都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西方国家,英语阅读(作为母语阅读)一直以来都受到教师、家长、教学研究者的重视。多年来,众多学者也已对其进行了深入而广泛的研究,特别是提出了分级阅读的概念,开发并建立了不同的分级标准。
  目前,在欧美国家普遍使用的阅读分级标准主要有四种:年级分级体系(Grade Level Equivalent)、指导性阅读分级体系(Guided Reading Levels)、发展阅读评估分级体系(Developmental Reading Assessment Levels) 和蓝思分级体系(Lexile Levels)。这些分级标准既提供了读者阅读能力的量化参考,又提供了对出版物分级的详细评定,使得针对不同心理与认知发展阶段、不同阅读水平的中小学生提出的“分级阅读”这一概念在国际上逐渐被认可与普及。基于这些标准,欧美国家的读者能够根据自己的年龄、年级,或阅读测试成绩,选择适合自己的读物。然而在我国,读者尚没有一套科学、系统的分级阅读标准可以遵循。
  为了培养中小学生的英语阅读兴趣、阅读习惯和阅读能力,指导中小学教师实施和推广英语阅读教学,以达到国家英语课程标准提出的阅读要求,为学生未来发展奠定基础,急需构建一套适合中国中小学生的英语分级阅读标准。这个标准应该按照中国中小学生的年龄特征、认知发展和语言水平,分学段、分年级确定阅读内容、文体形式和阅读素养标准,为发展我国中小学生的英语阅读兴趣、培养阅读习惯,提高阅读能力提供指导。
  范海祥:原来即将推出的《中国中小学生英语分级阅读标准(实验稿)》(以下简称《标准》)指导英语阅读教学具体详细,操作性更强。那么,王老师,您能简单地介绍一下这个标准吗?
  王蔷:好的。我先简单介绍一下中国中小学生英语阅读素养的发展目标和理论框架。
  在新时期背景下,传统的阅读能力的内涵已不足以满足学习者阅读要求,包含外语阅读习惯和外语阅读体验两要素在内的阅读品格同样在阅读过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所以,传统的阅读能力概念正在逐渐被阅读素养这一新的概念所取代。
  中国中小学生英语阅读素养目标包含“阅读能力”和“阅读品格”两大要素。阅读能力由解码能力、语言知识、阅读理解和文化意识四个方面构成。解码能力指学生对读物的外观、文字、音素、图片等基本信息的意义抓取和理解的能力,具体包括文本概念、音素意识、拼读能力和阅读流畅度四个要素。语言知识是解码能力发展的基础,包括词汇知识、语法知识和语篇知识三个要素。阅读理解即读者对读物的理解与信息的运用,包括信息提取、策略运用和多元思维三个要素,具体包含抓取特定信息,运用概括、比较等多种策略,经过批判性思维,形成新概念和新知识的能力。文化意识着重描述中国读者对外国文化的理解层次,包括文化感知、文化理解、文化比较和文化鉴别四个要素。阅读品格包含阅读习惯和阅读体验。阅读习惯结合当下中小学生教学中的要求,从阅读行为、阅读频率和阅读量三个方面对学生的阅读给出合理建议;阅读体验则强调学生从阅读中获得的情感成果,包括阅读态度、阅读兴趣和自我评估三个要素。   基于中国中小学生英语阅读素养发展目标和理论框架,借鉴国内外相关的研究成果,《标准》从儿童和青少年的心理认知发展特点出发,从构成中小学生英语阅读素养的两大维度,即阅读能力和阅读品格,描述各要素的发展水平,确定了从小学一年级至高中三年级三阶九段的英语分级阅读标准和与年级的对应关系。三阶指起步、进阶、精进三个台阶,九段指每个台阶所包含的三个递进阶段,即:第一台阶:起步一段、起步二段和起步三段;第二台阶:进阶一段、进阶二段和进阶三段;第三台阶:精进一段、精进二段和精进三段。
  刚才我们介绍了阅读素养发展的目标和理论框架,以及英语阅读分级标准和与年级的对应关系。下面我就来谈谈《标准》的内容。三阶九段的英语分级阅读标准主要由“读者能力概况”、“读者阅读素养目标”和“读物特征描述”三个部分组成。“读者能力概况”关注本阶段读者的年龄特点、兴趣、学习特征等;“读者英语阅读素养发展目标”具体描述该阶段读者阅读能力和阅读品格的发展目标;最后的“读物特征描述”从读者特点和能力水平出发,推荐了相应的读物。三者互为补充,一方面对读者进行准确定位,另一方面使他们能够挑选到合适的读物,其目标都是逐步培养学生的英语阅读素养。
  先来谈谈“读者能力概况”。本部分以国内外权威心理学专家对儿童及青少年认知发展的研究为基础,总结、概括出不同阶段学生在感知、注意力和思维活动等方面表现出的不同特点。在此基础上,综合分析阅读与儿童发展的关系,结合中国中小学生所面临的英语课内外学习现状、课业压力等现实情况,描述出各年龄段的读者能力概况和发展需要,并给出阅读主题和阅读活动的建议,为教师分析学情、指导学生开展阅读提供参考。
  “读者英语阅读素养发展目标”就是在了解了读者能力概况的基础上,从阅读能力和阅读品格两个方面逐项分析各维度的递进层级,描述各阶段读者通过阅读应该达到的英语阅读素养的发展目标。《标准》默认高段的读者已经达成低段的英语阅读素养发展目标,如英语阅读素养达到起步二段的学生已经具备起步一段所描述的英语阅读素养,其他阶段以此类推。因此,各阶段只描述本阶段首次出现的英语阅读素养目标。读者阅读素养发展目标将作为参照和指引,使英语阅读教学的方向性和目的性更加明确,从而有效推动中小学英语阅读教学活动的开展。
  而“读物特征描述”是为了帮助教师和家长挑选适合不同阶段学生阅读的读物。《标准》中将适合中小学生阅读的英语读物分为21个级别,并与英语阅读素养发展阶段和目标年级分别对应。《标准》从词汇、语句、篇章、呈现形式和参考样张等五个方面详细描述各个级别读物的特征。教师和家长可以参考这些直观的描述,为学生挑选合适的读物。需要注意的是,在挑选读物的时候不必要求读物符合所有特征描述,读物只要具备相应级别的主要特征,就是合适的。
  范海祥:听了您的介绍,我大概对标准有了了解,即标准分级为三阶九段,主要由“读者能力概况”、“读者英语阅读素养发展目标”和“读物特征描述”三个部分组成。那么,您能否举个例子来谈谈如何用英语分级阅读标准来指导阅读教学呢?
  王蔷:好的。下面我以《标准》中的起步三段为例,谈谈这一阶段分级阅读标准的具体要求。
  首先就读者能力概况来看,起步三段的主要目标人群为10—12岁的小学高年级学生。他们的抽象逻辑思维全面发展,逐渐成为其思维的主要形式。小学高年级学生已经能够进行初步的辩证思维,但还未形成系统的辩证思维结构。小学高年级学生对童话故事的喜爱程度降低,代之以更富现实性的文艺作品。因此,可为他们提供现实生活故事、科普文章、实用文章、简单的传记和诗歌等读物,以帮助其发展对多种文体的品鉴能力;也可为他们提供培养勇气、同理心和责任心等品格的读物,以促进其良好品格的形成。
  大部分小学高年级学生已经具有独立阅读的能力,但尚未掌握科学的阅读方法,教师和家长可为学生提供适当的阅读方法指导和环境条件,促进他们阅读策略和能力的发展,养成良好的阅读习惯。
  这一阶段读者英语阅读素养发展目标包括阅读能力发展目标和阅读品格发展目标。先来谈谈阅读能力发展目标。
  (1)解码能力
  解码能力从文本概念、音素意识、拼读能力与阅读流畅度等几个维度进行描述。
  文本概念:学生能了解多种标点符号的用法。
  音素意识:能够熟练地完成音素的识别、分割、替换、合成、删除的练习;能够分辨押韵的音素。
  拼读能力:能够拼读三音节及三音节以上的单词,以及加-s, -es, -ed, -ing后缀的单词;能够利用拼读规则拼读不熟悉的词汇。
  阅读流畅度:能够根据文本内容,以适当的语速、声调和表情,流利地朗读;能够根据句子的含义进行恰当的重读和断句;能够自主默读。
  (2)语言知识
  能够利用工具书、网络等途径理解单词的意思;
  遇到带有简单后缀如-ful, -ly的词,能够根据其主体部分推断单词的含义;
  能够辨别和理解多义词在不同语境中的意义;
  能够结合语境理解描述性词汇和表达抽象意义的词汇,如amusing,lifetime;
  能够理解简单的并列句和简单的复合句,如由so, but 引导的简单的并列句和由when引导的简单的复合句。例如:When he had finished his homework, he took a short rest.
  能够区分基本文体,如童话、简单的科幻故事等故事类文体,或简单的传记、科普文章等非故事类文体。
  (3)阅读理解
  能够借助文本中的定义或者语境,解释单词在文本中的特定含义;
  能够理解读物中描述性和比喻性的语言;
  能够了解故事的背景及其与情节之间的关系;
  对于情节中出现的悬念,能够带着悬念继续阅读解开疑惑;   能够识别作者明确表达的意图;
  能够通过人物言行推断其性格特点;
  能够推断读物中的因果关系;
  能够对文本中的信息进行分类和对比;
  能够概括主要信息并了解信息之间是如何关联的;
  能够针对读物中的插图或事实进行简单的评论;
  能够接受对读物的多种理解,并能展开讨论。
  (4)文化意识
  能够通过接触一些简单的英文诗歌,感受英文诗歌的韵律和美感;
  能够通过阅读科幻类读物,拓展想象空间,发展创造力,理解多元文化;
  能够通过阅读与英语国家日常生活相关的读物,感知不同的家庭文化和校园文化。
  就阅读品格发展目标而言,标准的要求是:
  (1)阅读习惯
  能够养成摘录句子的习惯;
  初步养成按意群阅读的习惯;
  能够每周阅读至少1—2次,鼓励3—4次。每次坚持15—20分钟;
  累计阅读量达到35,000—40,000词左右。
  (2)阅读体验
  乐于阅读,积极阅读,能体会到阅读的乐趣,并能与同伴分享;
  能够以略慢的速度自然朗读或默读文本。
  最后谈谈《标准》中对读物特征描述,我们以7级读物为例。
  词汇方面,标准描述如下:
  单词总量为全文约300—600个单词,平均500个左右。特点是书面语词汇增加,出现较多双音节或3音节单词,偶尔会有3个以上音节的单词;有些单词拼写形式复杂,拼读难度增加。
  语句方面:长度增加,出现个别10个单词以上的长句,句子的结构更加复杂多变,句型无刻意重复;有多种并列句和结构较简单的复合句。每页有多个句子。
  篇章方面:文体类型有童话故事、现实生活故事、传统故事、简单的科幻故事等故事类文体;科普文章、实用文章、简单的传记等非故事类文体;简单的诗歌。
  主题方面:有超出读者个人经历和日常生活范围的主题出现,需要读者运用一定背景知识来理解;还有体现积极心态、良好习惯和优秀品格的主题(如分享、互助、与人沟通、友情、勇气、同理心与责任心等);也有少量关于社会的主题。
  内容方面:超出读者的个人经历和日常生活,有抽象概念。
  人物方面:人物性格特征丰富,人物类型多样。
  情节方面:故事情节丰富,情节的发展较复杂,需要前后联系来帮助理解。场景描述对于理解读物情节起关键作用。
  写作手法:包含描述、对比、列举等多种写作手法。文章有潜在的结构,如比较、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原因和结果等。
  呈现形式多样,如图画书、小剧本、漫画书和初级章回书等。
  插图:故事类读物中一般只配有极少量插图,或者不配图,有些插图仅起到增强趣味性和营造氛围的作用;非故事类读物中插图多样且复杂(如剖面图、流程图等)。
  排版形式:行距和字号缩小,但仍比常规的行距和字号大(通常字号在18号或以上)。文本与插图的排版形式灵活多样。
  范海祥:听了您的介绍,原来《中国中小学生英语分级阅读标准(实验稿)》对每个级别的描述如此详细。教师和家长有了这样一套分级标准作为参考,指导学生进行阅读真是方便多了。在此我代表教师和家长,再次向您表示感谢。
  王蔷:感谢你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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