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罗便臣 一辆永不停站的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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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罗便臣”是依照英文名Jill Robin-son音译过来的,这个名字既有着英伦贵族的风范,也传递着她和中国的特殊情缘。作为亚洲动物基金会的创办人和行政总监,她一直为拯救动物竭尽所能。
  
   我的生命在香港才真正开始
  
  有记者采访谢罗便臣,问这个铁杆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人类总归要吃荤,你怎么看待这之间的平衡?”此言一出,即引来谢罗便臣鲜明而强烈的异议。
  “人为什么非吃肉不可?我们只需要蛋白质。”谢罗便臣滔滔不绝,“当你吃下一小块牛肉,你知道这等于有多大一片森林被吞噬了吗?何况饲养动物非常浪费水资源,它们还会产生大量的温室气体……”她深信,全球环境恶化,人类的饮食习惯需要负很大的责任,甚至还会“误伤”自己。“我在农场暗访时震惊地看到,那些动物长期被注射抗生素,我们吃的肉其实都含有大量抗生素。长此以往,人体内会产生抗体,一旦生病,只有加大抗生素剂量,这是恶性循环。”
  而她自己,当第一次意识到动物因为人的饮食习惯而痛苦时,就放弃了吃肉。如今,谢罗便臣已坚持吃素二十多年,“我每天只吃大量的蔬果,你看,身体很健康。”在12月的成都,她依然短袖短裤,还经常和工作人员比谁衣服穿得少、穿得短,结果总是赢。同事们佩服无比,给她送上“移动取暖器”的封号。
  选择投身动物保护事业,源于谢罗便臣的天性。她对动物的爱,可以追溯到她在英国度过的童年。刚学会走路时,她就曾为追随一只小狗而挣脱保姆的手,摇摇晃晃穿过车流不息的马路;少女时代,她最喜欢做的事是为邻居遛狗,为了亲近动物,她曾在一家兽医诊所担任兼职助理,同时在一个养猫中心担任饲养员,并义务为国际动物组织筹集资金。那时候,她的理想是当一名兽医。
  当然,理想没能实现。她18岁开始工作,做过秘书、英国电视台的制作助理,也早早地嫁为人妇。1985年,27岁的谢罗便臣追随飞行员丈夫来到了中国香港定居。
  “在这里,我的生命才真正开始。”一天,在家门口的海滩上,谢罗便臣第一次看见有人在遛猫,非常惊讶。猫性情孤傲,可那只黑白条纹的猫小姐,却如同宠物狗般跟着主人亦步亦趋。“他一定很有爱心!”谢罗便臣出神地看着阳光下的这一幕。后来,这只名叫Dennis的猫便经常出入她的家,而猫的主人,是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的会员,谢罗便臣也随之成为一名动物保护工作者。
  
   “狗医生“送上毛茸茸的关爱
  
  二十多年前的香港,虽已制订了动物福利法案,但随意遗弃、虐待动物的情况仍时有发生,把狗和猫当作食物的也大有人在。
  这一切,让谢罗便臣非常痛心,“只有当人们从内心深处真正将狗和其他动物视为人类的朋友,才能实现人与动物的和谐。”正是基于这种理解,1991年,谢罗便臣在香港启动了亚洲最早的动物治疗计划———“狗医生”,希望借此推动这一现象的转变。
  “狗医生”是经过挑选和特殊训练的狗,它们性格温顺,能够为病人带去欢乐。“狗医生”项目开始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天方夜谭:怎能把“脏兮兮、臭烘烘的,不卫生的狗”带到医院里,更甭说让它们探访病人!
  谢罗便臣便一个接一个耐心地拨打电话,终于,香港肯特公爵夫人儿童医院护士长同意一试,但条件严苛,只允许“一只狗,一个小时,只能在花园里”。
  几天后,在医生、护理人员和新闻媒体的注视下,一名瘫痪男孩躺在病床上被人推到花园里,金毛巡回犬麦克斯将厚实的前爪搭在病床边,温情地嗅着小男孩。小男孩脸上浮起了灿烂笑容,谢罗便臣的动物福利事业也从此迈出第一步。
  “狗医生”受到了患者的欢迎。曾接受“狗医生”探访的一位癌症患者,临终前给亚洲动物基金会打来电话,希望“狗医生”最后再探访他一次;而在养老院里,老人们像招呼老朋友似地招呼“狗医生”,许多老人尽管深受老年痴呆症之苦,却能记住“狗医生”的名字……
  如今,“狗医生”事业已在亚洲六个国家和地区留下了足迹,超过300只经过严格考试的“狗医生”和它们热心的主人,定期探访医院、老人院、残疾人中心和孤儿院等机构,给人们带去了“毛茸茸”的关爱。
  而谢罗便臣也因此实现了她的目标,让人们亲身感受动物对人类的帮助,从而改变人们把动物仅仅当作食物的观念。
  
   熊妈妈的一百多个“孩子”
  
  谢罗便臣已年过50,但她喜欢穿印有月熊图案的短袖T恤,看上去充满活力。在她的生命里,月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一切,源于一次让她永远无法忘却的经历。
  1993年,谢罗便臣跟随导游参观广州郊区的一家养熊场,同行的游客们兴致勃勃挑选熊胆制品时,她独自走进了养熊房。看到的景象让她震惊:黑暗里,几十头月熊被关在无法转身的小笼中,它们的胆囊处都插有一根金属管,上面满是胆汁流出的痕迹。因为剧痛,这些熊拼命用头撞着笼子,发出一阵阵低吼和咆哮。突然,谢罗便臣感到肩上被轻轻拍了一下,她转过身,发现一头母熊正从笼中努力伸出爪子。她本能地握住了熊爪,而母熊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对视中,母熊的目光刺穿了她的心。
  这次邂逅,“是我一生中接受到的最强烈的信息”,她深切地感到,保护月熊,保护动物,刻不容缓。
  在传统医药学里,熊胆被视作珍贵的药材。为了从根本上拯救月熊,谢罗便臣开始查找各种医学资料,她最终发现,至少有54种草药与熊胆有着相似功效,疗效比熊胆更好且价格更便宜。谢罗便臣欣喜万分,替代品找到了,月熊有救了。
  她开始联系政府部门,通过协商结束这种做法。在她的努力下,1995年,广州林业局关闭了这家养熊场,九只月熊重获自由。
  三年后,谢罗便臣在香港正式创办了亚洲动物基金会。这一年,因为在动物保护方面的贡献,英国女王向她颁发了“帝国荣誉勋章”。
  2000年7月,谢罗便臣与四川林业局签订了一个开创性的协议,率先拯救被淘汰的三十多家小型养熊厂的五百头月熊,并为将来在中国彻底淘汰活熊取胆业和推动熊胆中草药替代而努力。这是中国政府与国外动物权益保护组织达成的第一个协定。
  在四川一片荒凉的林场中,谢罗便臣和她的基金会建成了占地二百亩的月熊拯救中心。救护中心与养熊场达成协议,他们每花一笔钱买下熊,养熊场就必须交出执照。由于1994年开始国家不再审批养熊场,这意味着,每救出一批熊,就关闭一个养熊场。中心成立后,已经有数百头月熊获救,并在康复中找回了丛林生活的乐趣。
  “经常有人叫我熊妈妈,我有一百多个孩子都是月熊。”谢罗便臣得意地说,她还在肩上纹上了“月熊”两个汉字。
  
   一辆永不停站的巴士
  
  如今,谢罗便臣每天要处理大量邮件,和各地的政府部门会晤,去世界各地演讲、参加活动……虽然累,但她很享受,还诗意地形容为:就像坐上一辆永不停站的巴士,唯有一路向前。
  这样飞来飞去的生活,很像她的飞行员前夫。“我们彼此都更专注事业,没把对方放在最主要的位置。等有一天发现要挽回,已经太迟了。”谢罗便臣说,离婚是她今生唯一后悔的事,她因而告诫很多人,要把生命中最主要的抓住,不要为工作挤掉生活。
  眼下,谢罗便臣的生活几乎完全被和动物有关的一切填满。她在成都的家安置在黑熊救护中心里,房子的设计很别致,透过玻璃门,对面的熊舍一览无余。整个家布置得十分温馨,房间里随处可见带有黑熊设计的物件,各种造型不一的杯子、台灯、笔筒、小饰物等等,最吸引眼球的是朋友送给她的那把工作椅———一把卡通熊造型的仿皮椅,可以移动,可以旋转,坐在上面,感觉就像被黑熊拥在怀里,温暖而安全。
  而在谢罗便臣香港的家中,她养了七只狗和八只猫,这些动物都是谢罗便臣在各种场合救回来的,它们多有残疾,其中的金毛巡回犬Peggy一生下来就只有三条腿,被狠心的狗贩子抛弃;小狗“点心”曾被人痛打几乎死去,耳朵也被人剁去一截,但后来它成了深受喜爱的“狗医生”,并获得“狗医生年度成就大奖”。
  在亚洲动物基金会,追随谢罗便臣的核心成员大多是女性,同事们常开玩笑说,看来Women Power(女性力量)才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希望。的确,女性有着更宽广的爱和坚忍,谢罗便臣就是凭借这一力量,带领着亚洲动物基金会一路前行。
  (图片由CFP提供编辑洪素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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