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帆&保罗·杰里纳斯:家具应是长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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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位朋友来京,去国子监游玩后,告诉我有一间让她着迷的店。“店中是一个天井,他们在那放了一只旧浴缸,里面种满了薰衣草。感觉很棒!”我微微嗤鼻,暗想这不过是店家的噱头罢了。直到有一天,自己去了国子监。对面坐着一对多年好友,他们身后是敞亮的天井。店中陈列着他们自己设计的家具以及其他一些品牌产品。这一切不耀眼,却将你心中的某处深深往下拽。你仿佛回到某个安静的下午,那时你还不会用电子邮箱,身旁有着几丝白发的人还会耐心听你耍脾气。这里是 “失物招领 (Lost&Found)”。
  (从左至右)
  旋转吧凳: 灵感源自伸缩吧凳,楸木与铁柔和地组合在一起,螺纹升降轴可调整高低。
  支架灯: 金属支架和复古铁皮灯罩组合而成的落地灯,简单有力,高度可自行调节。
  角落圆凳: 简单易懂,落落大方。
  软单位椅: 其原型曾经出现在各个机关办公室里,经常被蓝色、绿色的松垮椅套罩着。L&F改用了条绒、毛呢,并加厚坐垫厚度,靠背略带弧度。
  教堂椅:来源于上世纪欧洲小礼拜堂最为常见的椅子款式,也曾在小学校发挥过功用。椅子背后专门设计了一个可放置书本的细节,保留了它牢固的结构和衔接。去掉宗教的符号与背景,这也是把温柔典雅的椅子。
  上海铁管椅: 上世纪20年代荷兰人设计出悬臂椅后,这种椅子在四五十年代的上海风靡一时。可最终依然难逃被湮没的命运。L&F在旧货市场找到它的原型,重新改善了靠背角度,加厚坐垫,采用更舒服的面料。
  对面坐着的是李若帆和保罗·杰里纳斯(Paul Gelinas),分别是“失物招领”(Lost&Found)的创始人与设计总监。李若帆习惯别人称呼她为“小猫”,语气温柔,却让人在字里行间感受到她的勇敢与果断。一直以来她着迷于搜集带有岁月痕迹的物件,不知不觉积攒了很多。她与保罗相识于自己与爱人创立的 “雕刻时光”咖啡馆,如今已是多年好友和工作伙伴。保罗在高中时曾作为交换生来到北京,他直呼那时的北京“很可爱”。截然不同的人群、建筑,未成熟之前一次偶然的新鲜碰撞,让他不禁着迷于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常常走街串巷,偶然一次发现的废弃老椅子吸引了这个大男孩,他想着若以这些旧椅为范本重新设计,它们一定可以重归现代人的生活。“失物招领”的原点,就是将那些我们不经意间忘记乃至“失去”的事物——重新找回。他们设计与兜售的,是击中你回忆的那根长矛。
  S=surface L=李若帆 P=保罗·杰里纳斯
  S:当初创立 “Lost&Found” 的契机是什么?
  L:当时我们想利用现有经验投入一个新的载体,凑巧原本在国子监为“雕刻时光”找的店面过小、硬件设备不合适,(因为之前一直都在搜集老物品,以保罗 “老外” 的眼光看见了很多精彩的地方,而我觉得这些元素都是可以重新再设计的),于是就利用这一店面卖起了家具。当然产品的路线风格也是后来逐步清晰的,当初并没有一个很完整的概念。
  S:为何对“老家具”如此情有独钟,而不是选择设计一些 “新鲜” 的东西?
  P:其实最初看到官用家具的时候,我看到了明显的北欧风格。我认为,当时(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制造者也许是在模仿一些北欧家具(不是指同一时代),但因为技术能力有限,生产过程中会简化一些东西或者说“偷工减料”,可最后诞生的家具反而成为一种独特的存在。对我而言,那些 “山寨品” 比原本的北欧“范本”更有意思。那个年代的中国在 “忙政治”,还未形成专业的产品设计。工厂使用材料也很 “大方”,譬如实木,而不是选择一些省成本的材料。后来90年代的一些家具就远没有那种魅力了。现在生产程序变得便捷,但不一定是变好,老工艺也许不省、不快,却可以制作出好东西。
  S:对“老家具”的再设计,可否理解成一个“去芜存精”的过程?
  L:可以这么说,老家具中有些材料也许比较 “简陋”或已破损,但存留着的传统元素使它们依旧很美。我们所做的基本上是从当代人的角度出发提高它们的舒适度和美观性。不是单纯复刻旧物,而是在现代家具中表现过去那些家具的经典。我觉得现在好多设计很夸张、“过劲儿了”,这是没有必要的。
  P:我有舞台美术设计这一专业背景,美国的舞美设计必须先花时间去了解故事中的人物及其生活方式,然后一一渗透进舞台设计中。这也影响了我的设计前提。在设计“Lost&Found”的家具时,首先就是了解当时中国的生活方式以及产品的制造工序、生产方法。直接从中国历史、过去的文化中寻找根源,然后加入一些现代元素,把它变成一个新的东西。
  S:你们如何应对消费群的问题?是否曾想过做出一些改变?
  L:其实曾经也尝试改变家具的材质,降低成本,希望这样能增加消费群,但是基本原则还是没办法在现阶段改变的,比方说用实木这一材料。其实消费者也在改变,喜欢这样独创家具品牌的人会越来越多。
  P:我觉得我们的定位是很“正常”的,比方说我喜欢宝马,很多人也喜欢宝马。我不是在穿戴一件奇怪的东西,只要我们觉得满意,大多数人也会喜欢。就是这个意思。外国人很喜欢“失物招领”的东西和产品,这点我很清楚。我觉得我们“瞄”的中国这个感觉很不错,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S:你们对一件家具的注重点是什么?
  L:舒适度和美感,二者缺一不可。
  P:舒服,还有真实。就像一件你穿了很久的衣服。我喜欢一件家具放在家中,人们可以越来越爱它。
  S:你们也会另外出售其他设计师或品牌的产品,如何与你们自己的家具保持一致?
  L:我希望我们的家具出来有种 “在地化” 的感觉,若把它们搬到纽约、东京也都是合适的。
  现在很多店内出售的产品也许不是因为多好,而是源自设计师的知名度。我觉得这样是有偏差的。关键是东西够好,与我们有相同的价值理念,我们都很欢迎。
  P:中国生产文化 “以量为主”,生产50件衣服很难,但是5万件就很容易。难题在这里。我们也在学习,积累经验。在与工厂协商时,你需要把东西说得一清二楚。而例如日本是很“custom”的,不管在哪个行业都很容易,所以很多工厂是很听话的。但我觉得也许5年后,中国就会是个讲究 “个人定制性” 的大工厂。
  S:你们觉得 “失物招领” 的优势是什么?
  P:我觉得小猫 (指李若帆) 是我们内部最大的一个优势,她是很厉害的一个领导。然后我觉得我们敢去做一种简单舒服的风格,还是比较超前一点。我只能说,比方你现在刚搬家,要去找一套很舒服的家具,我觉得L&F应该会是优先选择中的一个。此外,我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这也是一个优势。我们定的路,方向是很有意思的,是很 “漂亮”的。
  L:现在很缺少业内交流,所以很难说清优势是什么。但我自知我们对“售后”很重视,注重和客户的沟通。不能因为是一个独立品牌而给自己台阶下,而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能让顾客满意。我希望这是一个比较健康、完整的品牌,不是做几套家具就结束了。家具应该是 “长命”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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