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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何谓人间善的生活的追问与解答贯穿了人类精神努力的历史,现代自由主义的答案是:这个问题没有唯一的答案。因此,善的生活只能诉诸个人的自我选择。人们不仅应该有平等的权利,而且应该有能力根据自己的良知选择自己的信仰,确立自己的道德准则和生活方式——这就是经典的个人主义的要义。而作为这一答案及其论证的前提的,是个体自我的地位与权利的绝对独立性和优先性证明。然而,在自由主义的每一个发展阶段,这种证明都不成功。
自由主义的“自我”以价值多元论为前提,经由早期知识论奠基,被确立为一切价值的内在根源。因此,从笛卡尔开始了,道德根源日益内在化。洛克以欲望作为自我的道德根源,并以此论证个体的自由。基于欲望自我的幸福论伦理学随即成为启蒙主流思想的共享信条,但由此论证的自我及人类几乎成为鄙俗的动物,引起了卢梭和康德的反动并重建了自我的德性之维,但也重新制造了自我的灵肉对立。欲望与德性总是无法调和的困扰,使得苏格兰启蒙运动干脆声称:自我的本性有着根本缺陷,不存在那种理想的完美性。尽管其内部存在大量争议,但古典自由主义自我论的共同品格乃是个人主义,它在实践中造成的尖锐矛盾导致国家主义的抬头,并在20世纪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当代自由主义开始于对二战以来极权主义的深刻反省和强烈反弹。针对国家对个人新的奴役的威胁,哈耶克激烈地重申免于强制的个人自由,但这种消极性的自由却与其个人自发性所内含的积极自由自相矛盾。伯林同样出于对极权主义灾难根源的反思而探讨“经验的自我”及其自由。他是第一个把在哈耶克那里不纯粹的消极自由主题化的思想家。为了避免自我概念通过积极自主形态向形上自我滑转,从而走向集体主义和国家主义的“大我”,并克服哈耶克那里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的自相矛盾,伯林干脆就把自我锁定在经验形态和政治领域,只认消极自由。但抽掉了自我的所有积极内容和主动性之后,经验自我成了一具自我的空壳,既无法自主行动,也无能保障其“私人领地”。同时,与哈耶克一样,这种极端的个体自我及其自由观念还带来了价值的绝对无公度性、自由与平等正义的对立。
罗尔斯作为当代自由主义的集大成者,试图一揽子解决积极自由与消极自由、康德式道义普遍主义与经验适用性、个人自由与社会平等公正——等等的所有矛盾。然而,其方案最终毁于一连串的悖论:道义论的正义首要性对自我优先性的要求,使自我仍然成为无目的无内容的先验抽象:正义环境对经验欲求的依赖又使自我他律化,从而与自由主体的自律性要求相抵触；无知之幕对自我所有经验知识和身份的遮蔽,终至正义原则的选择主体别无选择。一连串失败的历史表明,自我论的困难不可能在自由主义范围内得到解决。
自我与善的关系,本质上乃是个人与其社会历史的关系。在马克思主义的视野里,人既受动而又能动于自然、社会及其历史。要言之:个人与其社会历史是一个相互生成的过程。只有借助这样一种辩证统一的理解,我们才有可能回到解决自由主义自我论难题的真正出发点。那么,自我在生活世界的真实存在也许应该是:自我只有介入了他者的视野,自我才成为自我,他者也才成为他者,自我才具有独立性和自由,从而“我们”也才成为我们:自我只有由目的构成,才能现实地选择和拥有目的与诸善。进而,自我正是处于社会中才能变革社会,正是处于历史中才能推动并创造历史。
自由主义的“自我”以价值多元论为前提,经由早期知识论奠基,被确立为一切价值的内在根源。因此,从笛卡尔开始了,道德根源日益内在化。洛克以欲望作为自我的道德根源,并以此论证个体的自由。基于欲望自我的幸福论伦理学随即成为启蒙主流思想的共享信条,但由此论证的自我及人类几乎成为鄙俗的动物,引起了卢梭和康德的反动并重建了自我的德性之维,但也重新制造了自我的灵肉对立。欲望与德性总是无法调和的困扰,使得苏格兰启蒙运动干脆声称:自我的本性有着根本缺陷,不存在那种理想的完美性。尽管其内部存在大量争议,但古典自由主义自我论的共同品格乃是个人主义,它在实践中造成的尖锐矛盾导致国家主义的抬头,并在20世纪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当代自由主义开始于对二战以来极权主义的深刻反省和强烈反弹。针对国家对个人新的奴役的威胁,哈耶克激烈地重申免于强制的个人自由,但这种消极性的自由却与其个人自发性所内含的积极自由自相矛盾。伯林同样出于对极权主义灾难根源的反思而探讨“经验的自我”及其自由。他是第一个把在哈耶克那里不纯粹的消极自由主题化的思想家。为了避免自我概念通过积极自主形态向形上自我滑转,从而走向集体主义和国家主义的“大我”,并克服哈耶克那里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的自相矛盾,伯林干脆就把自我锁定在经验形态和政治领域,只认消极自由。但抽掉了自我的所有积极内容和主动性之后,经验自我成了一具自我的空壳,既无法自主行动,也无能保障其“私人领地”。同时,与哈耶克一样,这种极端的个体自我及其自由观念还带来了价值的绝对无公度性、自由与平等正义的对立。
罗尔斯作为当代自由主义的集大成者,试图一揽子解决积极自由与消极自由、康德式道义普遍主义与经验适用性、个人自由与社会平等公正——等等的所有矛盾。然而,其方案最终毁于一连串的悖论:道义论的正义首要性对自我优先性的要求,使自我仍然成为无目的无内容的先验抽象:正义环境对经验欲求的依赖又使自我他律化,从而与自由主体的自律性要求相抵触；无知之幕对自我所有经验知识和身份的遮蔽,终至正义原则的选择主体别无选择。一连串失败的历史表明,自我论的困难不可能在自由主义范围内得到解决。
自我与善的关系,本质上乃是个人与其社会历史的关系。在马克思主义的视野里,人既受动而又能动于自然、社会及其历史。要言之:个人与其社会历史是一个相互生成的过程。只有借助这样一种辩证统一的理解,我们才有可能回到解决自由主义自我论难题的真正出发点。那么,自我在生活世界的真实存在也许应该是:自我只有介入了他者的视野,自我才成为自我,他者也才成为他者,自我才具有独立性和自由,从而“我们”也才成为我们:自我只有由目的构成,才能现实地选择和拥有目的与诸善。进而,自我正是处于社会中才能变革社会,正是处于历史中才能推动并创造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