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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情是个体分享和理解他人情绪,并对他人情绪做出反应的能力。共情对人类的社会生活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考察共情的影响因素和机制成为了多个心理学研究领域的焦点。但是,由于共情涉及情绪和认知等不同成分,以往研究未区分共情的不同成分,从而导致研究结果不一致,对于共情及其发展机制还存在重要的分歧和争论。本研究旨在探讨共情的情绪和认知成分的影响因素及其作用机制。 研究一 选择处于共情发展敏感期(6-36个月)的婴幼儿为被试,考察共情中的情绪和认知成分的发生、发展及其机制,共包括3个实验。实验1对27名6-12个月婴儿在两个困境模拟任务中的19项行为表现进行因素分析,并考察了婴儿自我-他人共享表征(亲子互动中婴儿对母亲的自发性模仿)和自我-他人区分(亲子互动中婴儿和母亲的联合卷入,以及木棒-手指任务)的初步发展。发现婴儿共情具有刻板性和感染性,但其认知成分已经得到初步发展。实验2考察84名12-24个月学步儿共情中的情绪成分、认知成分及混合成分,并使用TOSC自我概念任务考察个体自我-他人的共享表征,使用镜像再认任务考察个体自我-他人的区分,改编灵长类研究范式“圆筒抑制任务”考察学步儿的抑制控制能力。结果一方面发现区分自我-他人的能力能够稳定降低个体的情绪感染,另一方面发现在抑制控制的作用下,共享表征从一个认知共情的破坏因素转变成为了认知共情的促进因素。实验3考察62名幼儿24-36个月共情的进一步发展。共享表征、自我-他人区分以及抑制控制的作用和实验2中24个月左右学步儿的情况基本一致。综合三个实验的结果,发现情绪共情可能是一个与生俱来的共情成分,而在6个月甚至更早,婴儿的认知成分已经开始萌芽,情绪共情可能受到共享表征的促进和自我-他人区分的抑制,认知共情则是依赖于共享表征和抑制控制两个因素的作用。这表明共情的发展依赖于一个表征-区分-抑制系统的成熟。 研究二 将考察在共情发展的稳定期即成年期,这个表征-区分-抑制系统对共情不同成分的影响。由于共情、自我-他人共享表征以及抑制控制都具有特质和状态两种存在形式,研究二据此包括两个实验。其中实验4首先以607名大学生为被试修订了一份中文版人际反应性指标(IRI),之后从上述被试中选择67名被试,以自我报告作为主要研究方法,考察特质性自我-他人共享表征(自我-他人关系投射量表)以及努力控制(成年人气质量表努力控制子量表)对共情的影响。实验5以情境测量和实验任务作为主要研究方法,考察45名成年被试对共情故事中的主人公产生的情绪和认知共情,以及个体的抑制控制能力以及被试和故事主人公之间的共享表征对共情不同成分的影响。两个实验结果均表明,表征-区分-抑制系统对于成年个体共情两成分的影响和我们在24个月左右的幼儿中发现的模式相似。 研究三 在研究一、二的基础之上指出,可能现有文献中影响共情的多种因素都是通过这个表征-区分-抑制系统促使自我和他人的融合或者区分,从而影响共情的不同成分。研究三通过三个元分析验证了表征-区分-抑制系统对情绪共情、共情关注和认知共情的作用:其中对于情绪共情来说,融合性的因素有正向促进作用,区分性因素有负向预测作用;对于认知共情和共情关注来说,融合性的因素和抑制性因素都有正向促进作用。 总之,从婴儿期开始,共情中已经具有情绪和认知成分,其中情绪感染成分主要在自我-他人区分能力的影响下呈现下降趋势,认知共情在共享表征和抑制控制能力的作用下呈现上升趋势。其中生命第二年是共情发展的敏感期。经过生命第二年直至成年,伴随着个体的表征-区分-抑制系统的成熟,个体发展出成熟的共情反应模式。情绪和认知共情很可能建立在一个自我和他人共享表征-区分-抑制控制的基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