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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主体是一种具有小说叙事特征(包括故事性事件的呈现和个性化人物的刻画)、却并非虚构的“新民族志”。它的主题是族群—文化身份的塑造。借助文化认同和族群理论,在作者长期田野调查的基础上,本文对四川省阿坝州的一个嘉绒藏族村落——若村——村民的文化身份处境进行解释性描记(“深描”)。
本文追问:“若村个体(同时也是群体)的族群—文化身份何以无界?以及,他们如何为确立自己的身份边界付出努力,也就是说,怎样寻找其身份的?”通过对“捕鱼”这个具有冲突性质的突发事件和占卜—治病—仪轨等日常化重复行为的讲述与解读,本文揭示出宗教认同在当事人文化身份塑造中的重要意义,也展示了身处其间的三类人(“嘉绒”、汉族移民和“杂交”—汉族移民的后代)各自的身份处境和心态,并在族群问题(包括族群认同和族群关系)这个大背景上为这种处境和心态的出处寻找答案。
行文中,书写者(我)与被书写者(对象)频频换位。“我”的切身经验镶嵌在关于对象的叙述中,“我”与对象、与读者不失时机地进行商谈,从而凸现出对象文化事象的“异”及其意义。
论文分为六个部分:
第一章《导言:一项关于族群—文化身份的研究》:从两段文字和一个称谓导入研究主题“是什么造成若村人族群身份和文化认同的夹缝处境?”接着,对论文的理论工具——身份与认同的概念及理论、文化身份与族群认同理论——进行了梳理,并对人类学的研究与书写方法进行探究。
第二章《故事发生的场域》:勾勒田野地点——嘉绒地区及若村的概貌。
第三章《故事中的人物》:介绍包括“我”在内的13个出场人物。
第四章《捕鱼—放生》:汉族的“捕鱼”与嘉绒的“放生”是完全对立的两种行为,发生在若村的“捕鱼事件”及与之同构的“卫星事件”,反映了文化身份认同如何在意识深层影响当事人的行为方式和行动决策。处于事件焦点的“杂交”,试图采取实际或象征的行动为其文化身份定位,但最终无法改变其文化身份破碎的现实。
第五章《占卜—仪轨》:在若村,占卜和仪轨是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此章选取两次占卜——我的占卜、侄女格桑的占卜,三个仪轨——死亡仪轨和全村性年度仪轨“匆科”、“恩波”切入,发现:一方面,占卜和仪轨在若村构筑了一个充满宗教暗示的场域,另一方面也从精神层面对村民已然或正在破碎的文化身份做着“修补”或重塑。
第六章《结论》:总结全文主题,申发研究意义。村庄成员之所以会具有论文中展示的那种身份现实和心态,我想,有地理位置的原因、历史的渊源,也有国家权力参与进来建构的因素,并涉及传统文化在全球化的今日的变迁中所遭受到的冲击。在本文中,这一切最后都集中到汉、藏、嘉绒这三个族群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互动、共生、融合、对抗及冲突的关系上,聚焦于宗教文化的认同与分歧,并通过与这一点有关的事件和日常行为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