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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我国的农村社会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尤其是现代化进程所带来的先进的科学技术、管理方式、生活方式等方面的变革也使农村经济逐渐活跃起来,这些变革同时也引发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互动与以往的不同,由此产生了农村人际关系的新格局。无论从事实层面还是理论层面来看,当前的中国各地区农村是处于现代化进程的不同发展阶段上的,有些地区工业化、小城镇化趋势正在加速。而有些地区仍是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的生活方式,但是又由于受到现代生产因素的影响而产生了人际交往上的变化,因此在现阶段的农村人际关系具有多样性和复杂性,需要我们对现实生活中的人际关系作实证的考察,依据一定的农村实证研究获得对农民人际关系变迁的认知,并进一步把握农村人际关系的发展走向等问题。在对农村人际关系的实证研究中,依托一定的社会活动领域对关系进行“深描”研究是有必要的,这样我们也能够获得有关农村人际关系更为细致的结论,农业生产活动就是这样的领域之一。
农业一直以来都是中国农村主要的生产活动,在农业生产活动中人们结成的一定的关系也是所有社会关系的基础,是我们认识当前农村社会变化的重要领域,同时由于中国社会的一系列变革也引起了农村生产方式的变革,影响了农村的人际交往和关系结构,因此研究农业生产中的人际关系也就具有了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而对农村人际关系的研究也是对当前不同地域、不同发展阶段研究的补充,是我们认识农村社会性质和结构变化趋势的渠道之一。同时这对于我们制定正确的农村经济和社会发展战略的政策,对于建立和发展新型社会关系具有重要意义。
本文是通过对黑龙江省的一个村庄——Q村为例进行探讨和研究当前农业生产活动中农民的关系特点的。该地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业生产区,自从实行农村改革以来,从简单的土地承包到现代机械化的采用,该地区的农业生产也在逐渐地现代化,农民在生产中的行为受到了社会变革、科学技术等因素的影响,其主要时间和精力都是投入在农业生产中,人际关系也随着农业生产的机械化、科技化而逐渐地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在对Q村农业生产活动中的人际交往进行的研究中,主要采取了实地观察法、问卷法、访谈法和文献法,其中又以个案访谈法为最主要的方法,在结合这些方法对农民之间的关系进行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对Q村进行调查并分析出一定的特点。
根据Q村农民在生产活动中涉及的主要内容,把农业生产中的活动主要划分为生产决策、借贷、信息获得、土地流转、雇工活动以及其他合作活动,并运用社会网络的研究视角对这些生产活动中的重要领域内的农民的人际交往以及农民关系网的变化进行研究,对农村人际关系进行“深描”研究。在生产决策活动中,家庭关系网对农民具有一定的影响,尤其是“大小家庭”之间的往来更是密切。借贷活动中的关系网在不同形式的借贷中表现又有不同,农民要区分不同的行动策略。信息在农业生产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因此在这一活动中,信息也被农民进行了区分,包括竞争性和非竞争性的信息,同时也涉及关系网内不同的对象。关系网内的资源配置表现比较突出的是在土地流转活动中,农民的包地活动受到自身条件的限制,因此需要合作,在选择合作对象时在关系网内进行,并且同时还要选择有条件的合作伙伴,这样合作的范围比较狭窄。在雇工活动中,农民需要针对利益的大小而选择雇用的对象,这也成为不同于过去的特点之一。随着市场原则对农民生活、生产的影响,一些较小的合作活动还在进行,但也呈现出弱化的趋势。
在对调查所得的个案的研究的基础上,运用了人际关系的相关理论及社会网络分析方法对农业生产中的人际关系现状进行了分析,了解人们在生产活动中的关系网的运用、维持和建构等方面的内容,同时还运用了比较的方法,对传统农村人际关系,尤其是在农业生产中的所结成的生产关系与当前的人际关系进行对比,了解历时性的变化,此外,还对当前农村工业化、城镇化水平比较高的地区,以及经济发展缓慢、农业生产落后的农村地区进行了比较和分析,在此基础上得出当前的农业生产领域内的人际关系特点。通过对农民关系网的研究发现,关系网内的亲缘关系在农业生产活动中发挥的作用和影响的程度在逐渐的弱化,以家庭为主要生产单位和组织单位的生产对亲缘关系的依赖程度已经逐渐降低,亲缘关系虽然在生产中的各个领域都存在着影响,但由于生产力的提高,一系列社会变革的影响,亲缘关系的地位已经不如过去那样。农民家庭在生产中会遇见各种问题,农民根据不同的事件而选择关系网内能够提供资源的关系,还存在新建立的关系和难以维持的关系,进而形成的关系网是非稳态的,这与传统关系中的稳定性是不同的。由于人们多数时候根据遇见的不同问题而运用、维持和建立关系,也因此人们之间的交往基础逐渐是以利益为准则的,形成的关系网也逐渐的显现出利益化的趋势。虽然当前在生产领域中的农民的关系网是不稳定且基础利益化,但是人情、面子仍对关系网发挥着重要的影响作用,这在我们对生产活动中的事件的分析中可以看到,人们总是受到一定的结构性因素制约,而这也是人际关系中比较稳定的东西。此外,随着市场规则逐渐进入到农业生产领域,人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仅仅是亲缘关系、地缘关系,契约关系也逐渐地进入到关系网内,表现出一种“重叠性关系网”的形态,而且这种关系的重叠性的趋势也越来越明显,成为今后关系网主要的发展趋势。这些关系及关系网特点也是当前农村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变化和发展趋势,究其原因,主要因为生产力的提高促使人们的分工细化,农民的社会分化也扩大,同时国家和政府推动的现行管理体制的改革也促使农民交往关系的变化,而现代生活方式取代传统生活方式也是人们之间交往关系改变的主要原因。当前的农村人际关系虽然整体上看是健康的,但是同时它也存在着一些问题,如人际交往中的功利性明显、关系网的不稳定性导致交往趋于表面化、社会两极分化趋势加快、关系网松散导致合作机制缺乏等,这些也成为影响农村发展进一步需要解决的问题,因此针对这些存在的问题,也提出了相应的解决对策,以此希望能够引导农村人际关系能够朝向更健康、有利的发展方向。对农业生产中的关系网的了解和把握也是认识农村社会关系结构变迁和发展的基点,也是我们预测未来农村社会结构和性质的一个重要的角度,也是当前建设新农村及和谐社会的一个重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