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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论文以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史中的乡土叙事理论为研究对象,系统梳理了启蒙主义、马克思主义和文化-审美主义的乡土叙事理论的发展史。在每一种乡土叙事理论研究方面,论文主要关注其哲学观、社会理论、历史观和文本理论,力图在此基础上重构各种乡土叙事理论核心思想,以及这些理论在不同时期所作的调整。
中国现代性历史过程的核心问题之一就是乡土中国与现代性的关系。启蒙主义的乡土文学叙事希望通过启蒙的方式,一方面揭开乡土社会和文化历史与现代性的巨大差距,另一方面将乡土社会带入到现代性历史中,从而建构一个现代性的乡土社会和乡土人生。同时,启蒙主义者也把批判的目标指向了乡土社会在现代性历史过程中所遭遇到的压制和异化。于是,传统批判和现代性批判以及乡土社会的现代性规划就成为中国启蒙主义乡土叙事理论近百年思考的核心问题。启蒙主义乡土叙事理论希望乡土叙事能够为中国乡土世界的现代性思出人性、独立、平等、自由、民主、理性的道路。
另一方面,无论是传统的乡土社会,还是处于不断建构中的现代性乡土社会,都存在着不平等关系。这种不平等既来自于乡土社会内部,也来自于全球资本主义的扩张。因此,改变乡土社会内部的不平等和乡土世界在世界历史结构中的不平等,就成为一些中国现代性思想的核心问题,而马克思主义无疑是这种思想潮流中影响最大的思想建构。马克思主义乡土叙事理论动用阶级、革命、人民、集体、民族-国家、社会主义等语汇来描述乡土世界、设计乡土世界的现代性历史和进入现代性世界的主导方式。1980年前后,马克思主义乡土叙事理论还开始认同1960年代以来世界流行的现代化理论,他们采用改革、现代化、市场、个人权利、自我实现、个人能力等语汇规划乡土社会,革命的马克思主义乡土叙事理论逐渐转化成现代化取向的马克思主义乡土叙事理论。他们希望以人民现代性置换市场现代性,从而可以使更多的社会阶层能以更平等、更具人格尊严、更具主体性的方式进入到现代性历史进程中。
但是,一种强烈的指责现代性历史规划的思想也始终存在于乡土文学叙事理论中,而文化-审美主义乡土叙事理论就是其中一种。文化-审美主义乡土叙事理论尽管没有彻底否定现代性的价值,有时还流露出对现代性价值的认同。但是,他们对现代性思想及其实践的主流却始终持着激烈的批判态度。他们希望乡土叙事能够提供一种在乡土世界质朴、自然、和谐、美德的基础上重建中国的现代性的想象。但是,这些反抗现代性的乡土叙事思想却不得不使用现代性思想中的生命、意志、理性等一系列范畴来建构自己的话语体系,其结果只能陷入反现代性的现代性悖论之中。
总之,面对乡土世界的现代性历史,中国的乡土叙事理论提供了各种不同的乡土叙事规范,希望以此更好地思考乡土世界的现代命运,更好地关切乡土人生在现代世界中的遭遇,更好的建构一种平等而富有生命的乡土乌托邦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