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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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洛杉矶时报》称为“最著名的中国影评人”、“中国的罗杰·伊伯特”
  细长机身的iphone5一经面世便引来各方调戏,仿佛新品不与粉丝商量才是罪大恶极。其实早先斯蒂夫·乔布斯本身就不相信市场调查,他曾引用过一个故事:你若向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民众询问他们想要怎样的代步工具,多数人会回答他们要一辆更棒的马车。若遵循民众意见,埋头改进马车,那你必然输给那些捣鼓汽车的人了。
  回头看,那时的汽车都成了价值连城的古董车。但早年的汽车并不可靠,技术尚未成熟,经常抛锚。奥逊·威尔斯1942年的《安伯森大族》便有如此情节:玩汽车的被玩马车的无情嘲弄,笑到最后的则是投资汽车的。乔布斯未必看过这部影片,但这个故事在商界广为流传。
  我们缺乏创新的文化土壤,这点大家都知道,但我们也有一个极佳的比喻,叫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细想起来,第一个吃螃蟹更多是强调勇气,而乔布斯、威尔斯等人显然不仅仅具有勇气,若只找一个词,应该是“眼光”或“远见”,即英文的vision。我们不乏无知者无畏的吃螃蟹者,但他们通常会死得比山寨模仿派更快。把喜马拉雅山炸开,把印度洋的风引进来,那想象力的确宏伟,但恐怕更适合动画片。狂想是一种很好的训练,尤其对于求学者或艺术创作者,但到了商界或政界,一切仍要回归可操作性。商业狂想砸了,最多是倾家荡产;政治实验失败,可以一举饿死几千万人,或让半个地球葬身战火。
  现实中,不可能每个人都去发明汽车,肯定是更多人在从事改良马车的工作。一个社会要发展,两种人都不可或缺。改良马车的技能是可以传授的,但发明汽车更多靠天分。事后诸葛亮,知道汽车必然代替马车,但对于当事人,汽车仅是众多未来科技之一,能否成功,不是某一个人可以掌控。20世纪60年代西方普遍认为太空旅游会是朝阳工业,但至今仍处于浅尝阶段,是否能兴起,没人敢打保票。从数量讲,多数创新者默默败退,乔布斯不简单在他的成功率奇高,足以支撑他的新尝试。正因为多数创新以失败告终,一般人保险起见宁愿步人后尘,甚至对马车留恋到完全不顾汽车地位的上升。电视兴起时,其江湖地位远不如电影(现在仍如此),但《绿野仙踪》《生活多美好》等影片的经典地位其实靠多次电视播映才得以确立,闯荡电影圈失败的露西·鲍尔阴差阳错成了第一个真正的电视巨星,其文化和社会影响力远超多数影星。半个多世纪后,中国演员依然延续“电视赚钱混脸熟”、“电影赚面子”的套路。当然,这跟中国电视的总体质量有关。但假设一部两小时的纪录片,到影院做“一日游”,获得200名观众;电视播出,观众20万,很多影人宁愿选择影院。对于强调社会效应的纪录片来说,我只能认为,他们有超强的马车情结。
  调查显示,北京地区的电视总收视率不足30%,很多人即便看电视节目,也通过网络,但这不影响电视高于网络的地位。如若电影是正房,电视便是小老婆;电视是妻子,网络则是小三。(伯格曼曾说:舞台剧是他的妻室,电影是他的情妇。)业内人士可能忽视了一点:正房往往为满足社交外需,而情妇可能更多是为了内需;而情妇也每每急于转正,忘了扶正其实是晋级黄脸婆的第一步。
  在好莱坞,有些人玩网剧,指望登堂入室进入影视业。近来风向略变,连汤姆·汉克斯、杰里·宋飞那个级别的大腕都开始为网络独创节目,靠近好莱坞的加州洛杉矶大学开设如何开发网络原创内容的课程。网络海纳百川,但它仍未出现自己的《我爱露西》,那个50年代的情景喜剧使得电视真正脱离电影,找到了合适自己的内容模式。其实,网络传播影视节目是过渡阶段的行为,如同电视上可以播映电影一样,最终它一定得找到跟自己水乳交融的内容。从理论讲,那些受众数量不大但目标明确且忠诚度高的内容,网络要比影视强势得多,不仅因为不受时空限制,更因为可以构建社群、形成交流。只要收费机制成熟,小众艺术片的未来理应不在影院,而在网络。或许,影院将来能彻底摆脱艺术的牵绊(别以为只有商业才能是羁绊,对于商业,艺术也可以是绊脚石),朝游乐场方向发展,提供视听嗅触觉全方位娱乐体验。
  创新关注新与旧的抗衡,人有恋旧的,也有尝鲜的;成功不仅在于新旧,还有大小的博弈。电影银幕比电视屏幕大,网络的窗口要比电视机小,尺寸关涉到画面的清晰,更有身份和地位的因子。我们私下热衷移动平台,但公开场合好大喜功,非IMAX才过瘾。两种力量相加,究竟哪个是电影(或称影像)的马车,哪是汽车,便值得深思了。押宝押对了,将来或许还能晋级Think Different的名人榜。
  私人飞机装腔指南
  花总
  “花果山装腔指南”APP作者。微博名人,奢侈品“反腐斗士”。
  无论是否情愿,从踏足名利场的那刻起,你就沦为了鄙视链上的一环。在漫长攀爬过程中,你需要不断更换装逼的新道具。如果活到在主板IPO 那天并有幸不破发,或从银行骗到十几亿贷款且没有吃牢饭,就一定会有虎视眈眈的推销员登门劝你买一架私人飞机。
  我曾入住东莞常平的汇华国际饭店。有天傍晚与几个老板在包房吃饭,正心照不宣地互赞Boss 甲刚买的名表,Boss 乙在大梅沙的观海别墅。忽然听得一阵轰鸣声,服务员激动地跑到窗边指点:“我们老板回来了,那是他的私人飞机……”于是下半场大家都安静得很。后来听到了更多关于这架贝尔206的传说,包括刘老板用它帮警方抓贼的故事。另一位邹老板,是我半个老乡。前两年搭西科斯基S-76回家过年,风头无两,为了加油还专程派人从上海开了一辆油罐车随行。尽管校车还没有在这片土地上普及,先富起来的中国人已经带领海外公务机厂商奔向共同富裕,同时开展文化输出了—去年7月,湾流宇航公司正式宣布将出厂价3100万美元的中型公务机G250更名为G280,就因为中国人不爱当贰佰伍—这可比办孔子学院直接了当多了!
  即便挤到了鄙视链上游,私人飞机Ber 也还是能分出三六九等来。飞蜜蜂只能说明你是个打农药的,固定翼显然比直升机更有范儿,大型机比中型机有派头,双发比单发更洋气,涡扇喷气式又要比涡桨式更有面子。照此势头迟早会有私人买BBJ 这种大飞机(某位热爱MSFS 的五道口IT 青年平日只是公交与地铁高端旅客,一谈起天上的玩意儿就眼放青光,他的经典名言就是“没有BBJ 说明中国还没有高级Ber”)。为了彰显逼格,你得做足细节功课。今年初波音向卡塔尔交付了首架747-8 VIP 公务机,这只是首批9架订单之一!在它投入使用前,还要耗费两年时间与巨额资金进行内部装修。此前最奢华的公务机是俄国石油寡头阿布拉莫维奇的波音767,江湖传闻这架飞机安装了一套数十万英镑的反导预警系统。相对而言,多数中国iBer 对私人飞机内饰与选装件几乎没有要求,即便是挑剔的买家,也只要求能在客舱打麻将、唱卡拉OK。所以空中客车公司专门打造了所谓“凤凰公务机”,足够县长带着师爷、姨太一路打麻将吃着火锅唱着歌儿到鹅城上任。最近的消息是,已有国内大佬找著名的改装厂BRABUS(是的,就是改奔驰那家)为自家的庞巴迪定制内饰。本总给这位大佬的建议是一定要能在飞机上做足疗和推油。
  机身涂装也是体现逼格的重要手段。成龙新买的Legacy 650一举击败了本山大叔的挑战者,荣登最丑陋公务机榜首。你确实很难在国内看到比它更花哨庸俗的设计了。中高级Ber 还会在注册号上下工夫,比如郭台铭的湾流G550就是霸气十足的B-99999,裘德道的首相1号则是B-8018……裘总比郭总更有逼格的地方在于,他三年买了两架飞机,一年就亏了二十亿。
  绝大部分iBer 都选择挂靠航空公司托管,这样一来平时还可以靠出租收入补贴一下高额维护费用。中级Ber 可以自己考一张私照单发PPL。中级Ber+ 理论上可以接着考商照多发(微博上曾有某装逼犯吹嘘自己能开喷气机,但据本总所知国内只有极少几个机主拿到这个资质,如此光荣而伟大的使命还得交给有钱有闲的官二代与富二代—偷偷开黑飞被当成UFO 是小事,万一被空军打下来就亏大了)。高级Ber 要么直接投资民营通航公司,要么已经冲向海外竞购申请破产的豪客比奇了。
  在我朝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让你像影星John Travolta 那样修私人飞机跑道。至于FBO?抱歉,貌似偌大中国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家。在一个连低空空域都没有放开的军管国家,装私人飞机Ber 的代价无疑是高昂的。更经济的installB 之道是租用包机,像空中国王这级别,短途飞行差不多2万/小时,8人座豪客也不到5万/小时。很多大小明星走穴都以此抬升身价,网传某某明星拥有私人飞机,其实也只是租过一两回而已。逼格最差的就是跟着大款到航展上蹭体验飞行,然后连发两天微博回味无穷。
  如果你连到航展上围观公务机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培养知识与智力上优越感,这是广大苦逼抵抗高富帅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是早半年,你还可以找机会坐一次B-2499,也许那里还有没清理掉的窃听器。
  如今你只能深情地赞美Richard Branson—当赵本山们搭着私人飞机去三亚度假时,爵爷的私人太空船已经向浩瀚宇宙更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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