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经典 品读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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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乱花渐欲迷人眼”的今天,江苏人探寻“苏派教学”风格,无疑是极具创意和张力的。苏派教学有南学的清简,有太湖水的灵动,有石头城的厚实,有苏州园林的精致,这已成为江苏人的共识。多少次,回望苏派小学语文课堂教学,一幕幕精彩场景,犹在眼前,形成了多姿多彩苏派教学的特有风格,彰显了苏派教学的魅力和特点。随拾几例,以飨读者。
  清简,蕴含大气与深刻
  【经典回放】(薛法根老师执教《哪吒闹海》)
  薛老师执教的《哪吒闹海》,将这课教学的流程组成了四大板块:一是课文朗读板块,在这一板块中,薛老师引领着学生读准字音,读通课文,读懂意思,读清思路;二是学习概述板块,将一篇课文按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概述成三句话,既有方法的引领,又有实践的指导,让学生在方法的实践中把握文章的主要内容;三是学习讲述板块,这里在简单后求具体形象,将一句话能具化为三句话,通过创设情境,让学生在想象中思维,在想象中表达,非常巧妙地进行了基于文本的想象训练;最后是学习转述板块,通过不同人物、不同立场转述同一故事,训练了学生不同角度的表述,明确了神话故事“扬善惩恶”的主旨,播下了读书探索、相信自己的美好种子。
  反思:板块教学是薛法根老师鲜明的教学主张,在板块教学中折射出了苏派“清简”的教学风格。在课堂上,我们感受到薛老师对语文课程的深刻认识:语文课不能仅是“教课文”,而应该是引导学生用课文来“学语文”。通过这课的学习,学生能达成这样的课程目标:学习概述,概括性讲故事;学习讲述,展开想象讲故事;学习转述,多种立场讲故事。这样的教学,关注的不仅仅是课文的内容,更关注的是学生语言能力的训练,关注的是学生语文能力的提升,是一种课文内容与语文方法共同习得的过程,实现利用课文这个“例”,而得意、得言、得法的目标。
  何为“清简”?“清简”不是简单。其实“清简”一词在现代文本中并不常见,薛老师用了三个隐喻诠释了“清简”的内涵:一是浅近中的深刻,如“禅”;二是简约中的丰富,如“画”;三是清淡中的诗意,如“茶”。清简不同于简一,清是其质,简是其形;清简不同于单调,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如何“清简”?课堂教学应该归于本真本色,简明简约。古人说“大道至简”,语文教学其实很简单:轻轻松松学语文,简简单单教语文,扎扎实实促发展。于永正老师曾告诫我们“告别玄学,还以简约;告别浮躁,还以静心”。
  “清简”就是要教学目标简明、教学环节简化、教学方法简便、教学媒体简单、教学用语简要。当然“清简”要有教育理念的深刻、文化功底的深厚、教学构思的精巧。没有理念的支撑,没有宽厚的文化背景,没有教学艺术的运用,清简只能是简单。语文需要“清简”,“清简”了的语文,就有了一种学习的闲适,就能让学生获得心灵的自由与思想的放飞,在“清简”中蕴含大气与深刻。
  灵动,透出诗意与智慧
  【经典回放】(于永正老师执教《小稻秧脱险记》片段)
  于老师在《小稻秧脱险记》一课中对“气势汹汹”“蛮不讲理”等词的教学是这样进行的。
  师:还有问题吗?(学生摇头)看来需要老师帮助的很少很少,有些字平时大家就会了。现在请大家一边读课文,一边把不懂的词语画出来。
  …………
  师:有的同学已经读到第四遍了。刚才有的同学问我(板书:蜡黄)“蜡黄”的“蜡”的读音。请大家读字音。(师顺手在“蜡”上面加上拼音。学生齐读字音)“蜡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指脸色像蜡一样黄。
  师:读到这里,我想,“气势汹汹”“蛮不讲理”“不由分说”的意思大家肯定懂了。谁知道“气势汹汹”是什么意思?
  (老师喊了几名举手的同学到前面来)
  师:这几名同学都懂了,没有懂的同学请看我们表演:我当小稻秧,你们几个当杂草。杂草把小稻秧团团围住,你们应该怎么站?
  (学生从四面把老师围住。笑声)
  师:“你们要干什么?”
  生:“快把营养交出来!”(声音低)
  师:你们没有读懂。要凶,声音要大,把腰■起来。
  生:(■腰,大声,凶恶地)“快把营养交出来!”
  师:“我们刚搬到大田不久,正需要营养,怎么能交给你们呢?”
  (学生不知所措)
  师:(问全体同学)他们应干什么?
  生:他们应上前抢营养。
  师:对,要抢。营养在地里,快!
  (“杂草们”一拥而上,抢起了营养。稻秧没精打采地垂下了头,下面的学生哈哈大笑)
  师:杂草厉害不厉害?凶不凶?(生:厉害,凶)这就是“气势汹汹”。杂草野蛮不野蛮?(生:野蛮)讲理不讲理?(生:不讲理)这就叫“蛮不讲理”。杂草让小稻秧发言吗?(生:不让)这就叫“不由分说”。各位“杂草”请回去。(笑声)
  (老师拿下小黑板,学生读上面的词语:气势汹汹、蛮不讲理、不由分说)
  反思:作为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的课堂教学,应该触及人的灵魂,好的教学是灵动的。何谓灵动?这里,“灵”主要指“灵魂”,“动”主要指“触动”“感动”,因此,灵动教学是指触动灵魂或心灵的教学。吕叔湘先生曾指出,语文教学关键在一个“活”字。在课堂上,于老师在指导学生理解某个词语或句子的意思时,重在让学生充分感受课文词语,为领悟词语或句子的意思创造良好条件。这几个词语处理得很高明。高明就高明在不是老师一厢情愿地去灌输,而是借助情境启发学生去自悟。词属于第二信号,只有当它与第一信号——即它所代表的客观事物联系起来时,这个词才有意义。于老师进行词义教学,就是让学生在这两种信号系统之间建立起联系。这就是看似无形却有形,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词语落根。这样的教学带着这样一种意境悄悄走进学生的心田,在这样一个情境中,多方位地激活了词语潜藏的意象,使教学显得灵动不拘,灵性扑闪,透出了课堂的诗意和老师的智慧。   其实,于永正老师课堂形成的“五重”教学特点,体现了他的新、实、活、疑、爱、情、趣、美的教学风格,这也是他语文教学的八字真经,这都聚集了他灵动的教学风格。还如孙双金老师情智教学中体现的“一主三性”(即以学生为主,形象性、情感性、求实性),他认为课堂要充满三气:灵气、朝气、生气,语文的课堂应是智慧的课堂、情感的课堂、人文的课堂、工具的课堂和儿童的课堂。这都突显了苏派灵动的教学风格。
  如何“灵动”?成尚荣先生说过:“如果说‘清简而丰富’更多地指向教学内容的话,那么,‘灵动而扎实’则更多地指向教学方法和教学效果。”而这种灵动教学应有一定的指向。
  1. 指向回归本性。灵动教学就是一种回归本性的教学,是教学的返璞归真。它基于学生,为了学生,真正以学生的发展为出发点和归宿。灵动教学是为了让教学回归到“人”上,也就是教学即人学上来。灵动教学具有主动性、生动性等特征。主动是学习状态,“主动”会激发潜能,乐在其中,带来效益,生成能力。生动性,是追求课堂的情感价值,突出“学乐”和“乐学”。
  2. 指向尊重天性。学生的天性“恰恰是文化生长的根基,是人类生生不息的秘密,是人类富于创造性的秘密”。灵动教学关注和尊重每个生命,教学顺应学生的天性,尊重学生的学习,认同每一个学生都潜藏着学习的可能性,都拥有学习和发展的权利,从学生的立场解读文本,从学生的需要确定教学目标,为学生的发展选好教学内容,为学生体验学习的成功而设计多元评价。
  3. 指向点燃智慧。德国著名教育家第斯多惠说过:“教学的艺术不在于传授本领,而在于激励、唤醒和鼓舞。”灵动教学就是点燃学生学习的智慧火花,激发学生学习的兴趣,激励他们积极投入到学习中来,促进学生更有效、更快乐地学习。
  4. 指向充满诗意。灵动的课堂应是诗意的课堂。诗意的课堂需要教师朝气蓬勃,激情满怀,博学多才,有理想,有爱心,有责任感;需要教师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间,都有诗人的气质、诗人的韵味;需要教师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这是学生效仿的楷模;需要教师声情并茂的朗读,这是学生学习的典范;需要教师神采飘逸的一手好字,让学生佩服之至;需要教师如沐春风的谈话,使学生受益终生;需要教师热情、正直、饱学、博爱,成为学生的良师益友。
  5. 指向以学定教。灵动教学的一切目标、设计、环节、流程都围绕学来建构,不仅针对全体学生,更定格于学生个体本身,教师尊重每一个学生的个性差异,把握每一个学生的学习特点,使每一个学生都能获得个体需要的教学。教师把握教学的层次性,以学生知识能力层次作为教学层次的切分点,给不同层次的学生以不同的学习目标任务,使每一个学生都能顺利完成自己能够达到的学习目标。
  6. 指向与时俱进。灵动的课堂应是鲜活的课堂。因为语文每天都是新的,每天都可以有“新”的发现,如果“循表涉江”“刻舟求剑”“引婴投江”,不顾时间的变化、地点的变化、对象的变化而凭经验教学,就会碰到许多困难,肯定不能适应现代的语文教学。
  因而,苏派课堂教学的“灵动”,应当有太湖水的灵秀澄明,灵活激荡,灵性扑闪;应当有灵动不拘的风格,折射着水的光泽。
  厚实,显现丰富与开阔
  【经典回放】(斯霞老师执教《祖国》)
  师:什么叫“祖国”?
  生:祖国就是南京。(好多学生笑起来,知道祖国不是南京)
  师:不要笑。祖国就是南京吗?不对,南京是我们祖国的一个城市,像北京、上海一样。大家再想一想,什么叫祖国?
  生:祖国就是一个国家的意思。
  师:噢!祖国就是一个国家的意思,对吗?
  生:不对!(也有说对的)
  师:美国是一个国家,日本也是一个国家,我们能说美国、日本是我们的祖国吗?
  生:不能!
  师:那么什么叫祖国呢?谁能再说一说?
  生:祖国就是我们自己的国家。
  师:讲得对!祖国就是我们自己的国家,我们的祖祖辈辈生活的这个国家叫祖国。那么,我们的祖国叫什么名字呢?
  生:我们的祖国叫中华人民共和国。
  师:对了,我们的祖国叫中华人民共和国。我们大家都热爱我们的——(故意停顿,让学生接下去)
  生:(齐声接)祖国。
  反思:每当我看到这个案例就感受了斯霞老师课堂上厚实的教学风格。这是自然美的课堂,工具性与人文性水乳交融,无矫揉之姿,无斧凿之痕,似潺潺溪水,自然流淌;这是人性美的课堂,师生心心相交,和谐融洽,以学定教,顺学而导,似粼粼微波,一层层漾进学生的内心深处。学生在不知不觉中丰富了“祖国”的内涵,开阔了视界。
  厚实源于斯霞老师的童心母爱教育,她主张丰富学生的想象和理解能力,她的“字不离词,词不离句,句不离文”的随课文分散识字教学法,对我们影响至深。再如李吉林老师的情境教育,主张用艺术的直观结合语言描绘创设优化的情境,激起儿童积极的学习情绪,从而把情感活动与认知活动有机地结合起来,使课堂饱满厚实起来。
  厚实的课堂,要有足够的容量,更重要的是要有深厚的内涵,而内涵只能是体现在一堂课的开放性、探究性、拓展性、愉悦性上。厚实的课堂要善于把教材作为根本,整合课外资源,形成更新、更丰富的知识体系。厚实的课堂不会忽视“双基”,因为学生的综合素养必须以此为前提。厚实的课堂总是不满足于学生懂了、会了,而是期待学生在更高的起点上产生更多的疑问,因为疑问是不断学习的原动力,没有了疑问等于画了句号。厚实的课堂应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能广征博引,左右逢源,“旁逸斜出”,挥洒自如。老师应该是个藏书家,还是个“读书迷”,是一位具有深厚积淀的“文化人”。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老师自己带头读书,又能积极地把书推荐给学生或借给学生阅读。厚实的课堂源自教师厚实的文化底蕴、厚实的专业知识、厚实的道德修养、宽广的胸怀。   精致,彰显严谨与敏锐
  【经典回放】(丁谷怡老师执教《李时珍》的片段)
  丁谷怡老师教《李时珍》时,对“李时珍一面行医,一面研究药物”这句话提出了问题:“这一句话,还可以有其他说法吗?有几种呢?”教师这么一提,学生就动起脑筋来了,各种各样的话说出来了。有的说:“李时珍既行医,又研究药物。”有的说:“李时珍除了行医,还研究药物。”有的说:“李时珍在行医的同时,还研究药物。”……
  反思:这虽是一个简短的教学环节,但可看出丁谷怡老师精致的课堂教学风格。语文教学的任务就是指导学生正确地理解和运用祖国的语言文字。这就要求我们的教学,既要关注语言内容,更要关注语言形式。丁老师通过严谨的设计,训练学生用不同的语言形式(不同的说法)来表达同一内容,让学生在练习中触摸汉语言的基本特点,提高学生语言运用的能力。
  精致课堂离不开教师的精心设计、精彩评价、精选练习。正因为如此,现在有不少人存在这样的误解:认为精致课堂只关注教师的作用,关注教材的设计,唯独对学生学习状态、学习效果的关注不够显性,与强调生本的高效课堂背道而驰。这种看法是片面的。真正精致的课堂,离不开学生主体作用的发挥,甚至恰恰体现在学生课堂上对知识、技能与情感的孜孜以求上。教师的精益求精,是为了服务于学生的自主发展。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高效的课堂必须精致,那些蜻蜓点水、浮光掠影的粗糙的教学是不可能高效的。南京市特级教师王兰老师就是这方面的优秀代表。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教学不能摊在那里。”她直白、素朴的语言告诉大家,教学只有立起来,才会有立体感、厚重感、主题感。因此,她追求精益求精,形成了“精致”的教学风格,引领学生在精致的语文学习活动中,感受语文的本真与美丽,享受语文学习的快乐与幸福。
  园林的精致是苏派教学的一个缩影,精致让理念更完美,苏派教学,以精致达成教学的博大。精致的教学,需要精耕细作,但不追求极致。精致,始于精心,成于精彩。
  在一个个经典案例中,我们品读出了苏派小学语文教学风格。既然是“派”,就应有各自的套路和风格,但对于课堂教学又是难以分清的,各苏派语文人是互相融合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薛法根既是“清简”的代表,但课堂上又透出他灵动的智慧;于永正是“灵动”的代表,但他又倡导简简单单教语文。在经典回放中,我们只能窥见名师的某一方面的教学风格。让我们在回味经典中,使“清简、灵动、厚实、精致”渗透,融合,传承,创新,以深化苏派教学的风格。
  作者简介:江苏省淮安市富士康实验小学语文教师,语文特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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