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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时代用小强的潜力与耐心等候爆发
后会无期》票房收官狂揽6.5亿元;《狼图腾》投资7亿元人民币,2015年将代表华语片角逐奥斯卡;《黄金时代》在威尼斯电影节上首映,博得海外观众满堂喝彩……2014年的下半年,36岁的冯绍峰在蛰伏13年之后,终于迎来了事业上的大爆发,甚至有人说,终于,来到了属于冯绍峰的“黄金时代”。
在赞誉面前,冯绍峰说:“我不太喜欢这样去定义,‘最怎样’好像是一个很悲观的看法。人生的阶段都是抛物线的,如果说到了黄金时代是最顶点,是不是接下去就是下坡了?”
冯绍峰还在攀爬,最好的,永远还在未来等待着发生。
1997年的夏天,19岁的少年迎来了他人生中的一个小小巅峰,这位长相清秀的男孩在暑假里收到了北京电影学院与上海戏剧学院分别寄来的两份录取通知书。每年无数人挤破头都想闯入的两所顶尖院校摆在面前任他挑选。他想了想,最终选择了留在家乡的上戏深造,只是这位上海出生的大男孩那时还没有想到,五年之后,他依旧会背起包裹,走进北漂的大军之中。
这是冯绍峰大学毕业前人生经历的缩影,自小家底殷实、容貌出众、爱好表演的他从小学到大学,始终都是班上的尖子生。母亲长期贴身陪伴式的教育养成了冯绍峰内向温柔的性格,也让他的学习成绩一路稳定上扬。只是当年以年级第二名的成绩被上戏录取后,尖子生冯绍峰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独立迎接来自这个社会的挑战。“表演系的同学通常会在大学时期去剧组接戏,磨练演技。”而自诩为“不合群”的冯绍峰上了大学后却依旧每天蹲守学校埋头苦读,放学后骑着摩托一路绝尘回家,两点一线,日子干枯无聊。他甚至成为了同届表演系唯一拿到奖学金的学生,但与之相对应的是,很多班上的同学居然不知道,冯绍峰究竟是谁。
“当时学习成绩很好,毕业后校方希望我能留校做老师,但我还是选择了出去演戏。”骨子里对表演的热爱,让好学生冯绍峰的叛逆期来得晚了一些。 2001年,走出校门的冯绍峰接拍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担任男主角的电视剧《爱情密码》。收获到的不是热烈的反响,反倒是导演的痛骂。
“因为在学校期间演戏的经历太少,进了剧组后才发现自己格格不入。”优等生的优越感在残酷的现实中败下阵来。拍戏期间的冯绍峰因为与父母出门吃了一顿饭,触犯了剧组的规矩,回剧组后,冯绍峰迎来了导演严厉的一顿斥责。年轻的冯绍峰在心里暗暗咬牙:“我要坚持拍完这部戏,之后就再也不拍戏了!”
冲动时许下的承诺自然当不了真,《爱情密码》播出后没有收获到任何反响,却为冯绍峰继续演戏争取到了机会。他离开上海来到北京,开始一部接一部地拍戏,就像是在履行一份固定的工作。“那时候也很忙,一年拍100多集电视剧,只是那时候不用跑通告,就是单纯演戏。”现代戏、民国戏、古装戏……冯绍峰狠下了心,什么剧本都接,什么角色都演。大学四年落下的经验课,冯绍峰用十年的时间慢慢弥补。他的心态也开始越来越平和:“有时我拍完戏就低头数石头玩,心里想还有戏可以拍,挺好的啊。”
如今,冯绍峰将自己默默无闻的十年时间命名为青铜时代:“《圣斗士星矢》里面不是就分青铜圣斗士和黄金圣斗士吗?青铜圣斗士虽然是比较低的级别,但是潜力却非常的惊人,通过奋斗也能晋级到黄金的级别,我觉得这十年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奋斗的时代。”尖子生变成龙套帝,冯绍峰咬牙坚持的日子慢得仿佛要用秒来计算。这十年里,他看着同级毕业的佟大为在2004年出演了《玉观音》,拿了视帝,火爆荧屏,顺风顺水。而他的另外一位同学于正,大二的时候已经师从香港著名导演李惠民,成立了自己的“于正工作室”,唯一欠缺的是一部好剧。于正与他,两个人都在蛰伏之中默默等待着一部《宫》的出现。

白银时代大明星,小演员
2007年,演民国戏演得“快吐了”的冯威改名为冯绍峰,接拍了一部港剧《岁月风云》,终于开始有了自己的粉丝,初尝走红滋味。
“拍戏的时候有几个人盯着我看,我还很奇怪,想说我们认识吗?后来才知道,她们是我的粉丝。”演员冯绍峰开始感受到了一丝“明星”的味道,而那第一批去片场探班的粉丝中,有一位最后甚至成为了冯绍峰工作室的工作人员。
《岁月风云》播出两年后,在好友安以轩的介绍下,冯绍峰签约了华谊兄弟公司,开始了自己白银时代的征程。2011年,毕业十年之际,蛰伏许久的冯绍峰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事业高峰,一部电视剧《宫锁心玉》在一片吐槽夹杂着赞美的声音中,将33岁的冯绍峰推上了不曾达到的高度。
在选中的两个演员一个不愿剃光头,一个嫌弃酬劳低的情况下,于正不得已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三号备选——自己的上戏同学冯绍峰身上。“我知道绍峰来演八阿哥一定会很保险,让人放心,而且他和杨幂搭戏会很漂亮。”只是没有人会想到,冯绍峰会凭借着这类自己已经演烦了的清宫戏,一飞冲天。
长期蛰伏后突然一夜成名的艺人多有心态失衡,或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大面关注,不愿面对光环,低调处理成名后的生活。或会将多年挤压的情绪喷薄而出,变得患得患失,冯绍峰无疑属于前者。默默无闻许久的他突然开始面对记者与粉丝的追逐,冯绍峰还是习惯压低帽檐,从镜头下匆匆而过。无处不在的镁光灯下,他不但没有养成大牌习性,反而变得更加收束自己的脾气,随和到人人夸赞。他现在的工作团队依旧是2009年成立工作室时的团队,工作人员身体有恙,他会派车专门送对方去挂专家号就诊,医药费全由冯绍峰一人负责。在酒店做活动时,看到相熟的记者进门,冯绍峰也会第一时间上前招呼,甚至亲自帮对方贴上活动臂标。
2011年,演完宫廷里温润如玉的阿哥,冯绍峰下一个挑战的角色是西楚霸王项羽,这是一个巨大的荧幕反差。导演李仁港那时为找寻能演项羽的演员踏破铁鞋,却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看到了最理想的项羽扮演者——冯绍峰。这部《鸿门宴》帮助他打开了电影的终极之门,此后,《画皮2》《太极》《二次曝光》《狄仁杰之神都龙王》《我想和你好好的》相继上映,冯绍峰的票房号召力一路上扬。但在他心里,他似乎还是与明星无缘,依旧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小演员。拍摄《后会无期》时,他曾一度深陷在马浩汉的悲剧角色情绪中,崩溃后一个人默默走出剧组散心,却因为被路人认出后重重包围,令他不知所措。无论他如何定位自己,在2001年之后,那个可以在横店街头无所事事晃荡的少年冯威,都已经彻底不见了。 黄金时代雅痞,冯叔,糙汉子
《后会无期》拍摄最后一天,冯绍峰被舞台布景砸到,摔倒后肘关节骨折。韩寒调派快艇送他上岸去医院,往手臂里打进两个钢钉,缝了九针。几天后他就开始去健身房和拍打戏,也不打算把那两个钢钉取出来,假装自己变身了成喜欢的钢铁侠,顺便圆了自己从小就有的超级英雄梦,当年的贵气少年,开始变得更加男人。
《后会无期》《黄金时代》《狼图腾》,从民国演到当代,从公路演到草原,冯绍峰一路风尘仆仆、满脸胡碴,披着军大衣叼着香烟。“年代戏第一小生”的称号,已经被杨幂给他取的“冯叔”代替,成了粉丝们的新爱称。
接下《黄金时代》中萧军这个角色时,质疑声仍旧纷乱四起,媒体频繁的发问甚至令导演许鞍华一度怒火中烧:“其实我对这个问题真的好没耐性,人人都有根深蒂固的想法!你说,汤唯又何尝像萧红呢?为什么一定要像本人呢?其实你看冯绍峰演戏,跟他本人就好像另一个人一样,所以现在对他的批评,大概是因为大家还没有看过戏吧。如果说到相貌的话,冯绍峰当然不像啦,但他真的好像可以‘灵魂附体’。他可以演霸王,又可以演风流公子,但在《狄仁杰》之中,他又能演得亦正亦邪,他在身体上能够一直转换,我就是留意到他这一点。”
“灵魂附体”的冯绍峰在片场感受到最多的,却是许鞍华导演的好脾气:“我一开始一个星期有点忐忑,我第一天演完之后就给导演打了一个电话,问导演我演的怎么样,导演就说,比我预期的要好。我就挺放心的。但是后来接触了一个星期后发现导演脾气特别好,对谁都挺鼓励的,我又担心她是不是只是在鼓励我。慢慢观察发现,导演她还是挺满意的,而且她虽然脾气好但是也很实事求是,你从她的眼神和喊“咔”的状态就能感觉到你演的怎么样。”
一年内接触三位性格截然不同的导演:韩寒、让·雅克·阿诺、许鞍华。让冯绍峰的演技之路大开。被冯绍峰形容为“聪明、温和、逗比”的韩寒喜欢临时发挥,加一些小动作进到戏里;许鞍华则是一位愿意让演员自己更多发挥的导演,她给演员规定一个度,演员在这个范围内可以自由发挥;而拿过奥斯卡奖的让·阿诺,纠结的时候会直接嫌弃冯绍峰的戏服太新,让他在草原上就地打几个滚,滚到满身尘土。洒脱的时候又甚至会直接躺在草原上给大家讲戏。这些不同的导演与不同的习惯,都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着冯绍峰的戏路与心态。
一年的时间,三部大戏的筹备与上映,似乎一夜之间,那个翩翩如玉的公子哥就成长为了铁骨铮铮桀骜不驯的糙汉子。他撑起了6.5亿元的《后会无期》,Hold住了大男子主义的才子萧军,马上又要肩负起7亿投资的《狼图腾》。黄金时代且行且远,眼前的风雨历练后的冯叔,或许,才最值得珍惜。

QA
Q:《黄金时代》这部电影大概拍摄了多久?跟许鞍华导演合作后的心得是什么?
A:我的戏分有三四个月吧,许鞍华导演是我非常崇敬的导演,她脾气特别好,对每个演员都很关心,想的很周到。导演在拍摄上节奏很快,条数很少。一开始我还比较忐忑,担心自己能不能在很少的条数里达到导演的要求,但是拍下来发现导演对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Q:萧军这个历史人物有着很鲜明的个人性格,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才子,他跟你的性格有相通之处吗?你如何用自己的方式去诠释这样一个人物?
A:他很大男子主义,性格也很直。但是他面对生活非常阳光积极。我外形和他差异很大,但是导演看到我的时候觉得我阳光乐天的气质和箫军很相符。我会从我的身边去找和箫军特质相似的人去观察,也会看他的一些著作和关于萧军、萧红的传记来了解他。主要就是形体上、对人对事的态度和语言对白上更加接近当时他的状态。
Q:你觉得演绎剧本或小说塑造的角色和演绎真正的历史人物区别在于什么?
A:其实都是相通的,作家塑造角色的时候肯定也不是凭空想象,是有人物原型,或者从生活中遇到过的。但是历史上的人物就在于他有确定的原型,人们会拿你和他去比较。而且观众里面肯定也有熟悉和喜欢箫军和他的作品的,从而去判断萧军这个人物。这个就是每个人很主观的印象,那我所演绎的箫军是我和导演理解的箫军的样子。也许有人就会说不像,也可能有人说就是这样,但电影毕竟不是纪录片,我们最后呈现的是一个经过艺术二度创作的剧情片。
Q:最近上映或者即将上映的三部戏《后会无期》《狼图腾》和《黄金时代》,你塑造的角色都是北方硬汉或爷们儿类的,接这些角色有刻意转型的考量吗?
A:其实你仔细看会发现,《黄金时代》剧组里所有东北人、北方角色都是南方人演的,但是南方角色都是北方人演的。我觉得每个演员在外形和地域上都会有局限性,但这不是问题。塑造一个角色最重要的是神似,当你能掌握到他的心理才能演好这个角色。不是外形很像就一定演得像。我并没有刻意要转型,主要还是看剧本。我接戏比较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我喜欢这个故事,这个人物,那我就去演,而且我喜欢挑战,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
Q:你个人对“黄金时代”的解读与定义是什么?
A:我觉得黄金时代就像片子里那样,当时他们可能很困苦,很艰难。但是过了很多年回过头的时候发现,那其实就是自己的黄金时代。可以自由的创作,还能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一起。我觉得黄金时代不一定就是很辉煌很耀眼的时候,也许是在为了自己的理想彷徨踌躇,但又有着浑身的勇气可以去奋斗的时候,很美好很热血。
Q:你说过吃了一年苦,希望接下来可以拍一些轻松的时装片甚至“阿哥”戏,你不会担心观众对你的印象再度回到以往的少爷公子的形象上吗?
A:我说过这种话吗?哈哈。可能那个时候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真的都处于非常疲劳的状态,所以急于想到一种轻松的环境里面吧。时装片确实不管是化妆还是造型都比较轻松。其实不管是什么题材,只要是剧本和角色本身打动我,我都很乐意尝试。我不是很担心说再回到以前的固有形象,因为就算是“公子哥”,我现在也有信心可以演出不一样的风格和形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