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童话作品中的儿童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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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儿童观是创作和研究儿童文学时必须面对的问题,是否拥有儿童观,直接影响着创作和研究者的创作姿态和研究立场。儿童观决定着儿童文学的发展动力和方向,决定着儿童文学作家的创作。本文通过一系列童话作品,去分析儿童观对儿童文学具有的整体的涵盖力和统摄性。
  关键词:童话儿童观非逻辑思维性弱思维逻辑
  
  “发现儿童”可以说是文化史上最激动人心的事件之一。1762年,法国思想家卢梭出版了一部在教育史和儿童文化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著作《爱弥儿》。这部著作的出版,是人们真正发现儿童、儿童观的转变已经彻底完成的一个标志。从此,儿童文学的艺术自觉和独立进程也随之加快了。童话是儿童文学最重要的体裁之一。从安徒生时代开始,童话走向了现代自觉,标志着作家真正专门为儿童创作童话的意识的觉醒与实践的开始。从传统童话到现代童话的转变,并非只是内容上所表现出来的时代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其中折射的儿童观念、作家意识、文学思想的更新。
  一、童话中的幻想故事
  “童话”英语为fantasytale,即“幻想故事”。童话中的幻想所反映的是现实生活中孩子们的自由、自主的愿望,展现的是儿童的种种神奇的幻想和向往。儿童天性自然,未受尘世之染,对世间的一切充满无限的幻想与好奇,孩子们不需要什么辩证法的结论和论据,不需要逻辑上的首尾一致,他们需要的是充满奇思妙想的童话世界。幻想是儿童心灵的主要本领和力量。童话中充满了幻想,每一个幻想都蕴藏着愿望,由“幻想”到“愿望”的实现,有着层出不穷的变形、魔幻、拟人、怪异、极度的夸张、时空错位,甚至于死而复活,等等。
  如木子的童话《长腿七和短腿八》:
  长腿七的两条腿有七尺长,短腿八的两条腿只有一尺八寸长。
  长腿七从第七村走到第八村只要走七分钟,短腿八从第八村走到第七村要走八小时。
  长腿七请短腿八吃午饭这一天,短腿八在半夜里醒来就要出门去赶路。轮到短腿八请长腿七吃午饭这一天,长腿七要等短腿八煮好八个菜才出门。
  长腿七要弯着膝盖,驼着后背,才进得了短腿八的矮屋子。短腿八要站在长腿七家的高板凳上,才吃得到高脚桌上的饭菜。
  长腿七是裁缝师,缝衣针常常掉在地上捡不到,一定要等短腿八来替他捡。
  短腿八是种枣子的农夫,他爬上梯子也采不到树上的枣子,长腿七不要用梯子,一伸手就采到枣子。
  长腿七的鞋带松了,短腿八替他系鞋带。大水来的时候,长腿七把短腿八扛在肩膀上。
  长腿七喜欢捕捉枣树上的小知了。短腿八喜欢追逐草丛里的小蟋蟀。
  作者巧妙地运用夸张和变形手法,设置了长腿七和短腿八两个浑身透着喜剧味儿的人物形象,通过两个生理差异极大的人物形象的对比互动,使故事的推进一直处于一种极不协调的滑稽状态中。作者在作品情节推进的巨大反差中,始终在寻求、把握和表达一种人物之间内在精神和情感上的沟通、协调和平衡感,这种沟通、协调和平衡感正是人性中最美丽的、最值得珍视的东西。于是,读者在被作品的趣味性和作者的幽默感吸引的同时,会有一种真切的感动。而这份真切的感动却恰恰是“幻想”中蕴藏着的“愿望”。
  二、童话中的童心真心
  老子在《道德经》中提到“含德之厚,比于赤子”,“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孟子提出“人之初,性本善”;李卓吾有“童心真心”之说。儿童尤其是幼儿,正处在人生的黎明时期,生命的花朵刚刚开始绽放。在广袤而复杂的大千世界面前,儿童世界总是显得那么的稚嫩、纯真和美好。这种儿童生命固有的品性,成为儿童文学作品纯真美的客观来源;而表现儿童生命、儿童世界的纯真之美也成了儿童文学作家自觉的创作追求。例如郑渊洁的《特别法庭》,作品中逗人发笑的情节比比皆是,充分展现了热闹派童话的特点,但郑渊洁并不为热闹而热闹,在大胆的想象和巧妙的构思中蕴含深沉的感情。“再小的力量没有也不行,再大的力量也没有团结的力量大”,这个抽象的道理通过俄罗斯童话《大萝卜》使很小的幼儿也能理解它的道理。孩子的“善意”犹如一条流动的河,带着母亲的慈爱、父亲的明智、先辈的期许流淌到每个孩子的心灵,慰藉着他们好奇的幻想和充满希望的精神生命。因而,至于动物怎么会说话,小红帽、小羊被大灰狼吃掉了又怎么会毫发无损地活过来,肚皮都被剪开了大灰狼怎么还呼呼大睡,难道不疼吗,等等故事情节是否具有真实性、逻辑性,孩子们并不关心,也不想追究,他们所需要就是一个无论怎么荒诞都要友好和善的美好世界。
  三、童话中的泛灵论和非逻辑思维性
  我们经常能听到幼儿稚嫩的声音:“妈妈,他们摘花,花不疼吗?”“花不疼吗?”一句问话让孩童万物皆有生命的心灵的纯净和柔软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在他们的眼里,世界的一切都是有生命的。瑞士著名的儿童心理学家皮亚杰的发生认识论和发展心理学理论告诉我们,儿童思维具有泛灵论和非逻辑思维性。儿童是以一种完全“信以为真”的阅读期待与接受心理进入童话世界,并进而与作品中的人物、场景融为一体。
  如童话大师严文井的代表作《小溪流的歌》:
  小溪流一边奔跑、一边玩耍。他一会儿拍拍岸边五颜六色的石卵,一会儿摸摸沙地上才伸出脑袋来的小草。他一会儿让那些漂浮着的小树叶打个转儿,一会儿挠挠那些追赶他的小蝌蚪的痒痒。小树叶不害怕,轻轻转了两个圈儿,就又往前漂。小蝌蚪可有些怕痒,就赶快向岸边游;长了小腿的蝌蚪还学青蛙妈妈慌张地蹬开了腿。
  这篇童话,格调欢快明朗,小溪流活脱脱就是一个顽皮的孩子;行文机智热情,充满韵律感和动态美,诗意盎然地揭示出了“生命在于运动”的哲理。儿童文学作家常常强调的“从儿童的眼里去看,从儿童的脑子去想”,因此作家笔下的小溪流开始奔跑,这类与现实不符的“差错”,却符合儿童的感知、表象、随意联想、无意想象。
  四、童话中弱思维逻辑自发表现
  儿童心理学的研究表明,儿童语言行为的幽默感与成人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语言真诚稚朴,情绪外露,思维简单,常是弱思维逻辑的自发表现,并不会拐弯抹角地有意创造幽默。因此,幽默的语言是每一个具有游戏精神的作者创作童话时的重要手段。这个通过叙事话语展示的游戏必须是简单、直接、新奇、多情绪化的,是不必经过艰深的理解和逻辑推理的幽默表达。
  如林格伦的《长袜子皮皮》中皮皮和安妮卡的一段对话:
  “对,不过你的妈妈和爸爸不住在这里吗?”
  “一个也不住。”皮皮高兴地说。
  “那么晚上谁叫你上床什么的?”安妮卡问。
  “我自己叫,”皮皮说,“我第一回叫的时候很客气,如果我不听,我再叫一次,不过凶多了,如果我还是不听,那就打屁股,没错!”
  “这就来烤饼!
  这就来做饼!
  这就来煎饼!”
  她说着拿出三个蛋,往空中一扔。一个蛋落到她头顶上,碎了,蛋黄淌下来,流到了她的眼睛上。另外两个蛋她正好用碗接住,蛋在碗里碎了。
  “我一直听说蛋黄对头发有好处,”皮皮擦着眼睛说,“你可以眼看着头发滋滋滋地猛长!在巴西人人用鸡蛋擦头发。那儿看不到一个秃头。就有一回,一个老头太怪了,他把蛋拿来吃却不拿来擦头发。结果他成了个秃头。他一上街,交通都堵塞了,人们只好叫警察。”
  皮皮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把碗里的鸡蛋壳小心地夹出来。接着她拿起墙边挂着的浴刷拚命搅蛋,搅得蛋都洒到墙上去了。最后她把碗里剩下的蛋倒在灶上的平底锅里。等到饼的一边煎黄,她把它向天花板上抛,饼在半空中翻一个身,又落到平底锅上。一煎好,她把饼扔过厨房,正好落在桌上的盘里。
  “吃吧,”她叫道,“趁热吃!”
  在这里,没有严谨的逻辑,没有深藏的城府,皮皮即使是面临着沉重艰难的生活境遇,也没有欲说还休的人生感叹,而全然是一派稚拙淳朴的童年生命气象,全然是一种最自然、本真的生命意趣的飞扬显现。
  童话作家正是在摆脱文学以外的种种功利目的和戒备心理,进入到一种与儿童的纯净的艺术交流和对话之中,所以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变幻之美、纯真之美、稚朴之美等,皆是来源于儿童生命、精神中所蕴含的内在品格,儿童这种固有的品性对于儿童文学来说,就是它的一种艺术本能,一种美学天性。
  
  参考文献:
  [1]方卫平.儿童文学教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2]王泉根.现代中国儿童文学主潮[M].重庆:重庆出版社,2000.
  [3]王泉根.论儿童文学[M].南宁:接力出版社,2008.
  [4]李丽君.童心:人性的回归[J].理论月刊,2006(12).
  [5]皮亚杰.儿童心理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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