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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当前我国高校出现了严重的学术失范现象，其根源在于学术评价制度存在问题，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评价过于注重量化，评价矮化人文学科，评价重科研轻教学。通过对厦门大学百名教授的问卷调查，试图从实证的角度论证高校学术评价制度存在问题，并针对其弊端提出改进和完善的具体建议。
关键词：高校；学术评价；人文学科；教学
作者简介：柯莉群（1985-），女，福建莆田人，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硕士研究生。（福建 厦门 361005）
中图分类号：G64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0079（2011）17-0025-02
2006年11月9日，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曹卫东在《人民日报》上发表题为《量化崇拜难出学术大师》的文章，指出我国的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都在积极推进量化考核，就是把学者的研究成果化为一个个具体的数字，并将这些数字与学者的切实利益挂钩。表面上看，这种方法简单易行，是一种合理甚至公平的学术评价机制；但事实上，这样做是把复杂的智力劳动简化为单一的机器生产，抹杀了个人创造潜能的多样性。曹卫东认为，当务之急要积极寻求学术评价的制度创新，尽快驱除数字化的幽灵，营造自由、自信的学术氛围和积极、宽容的社会氛围。[1]
文章发表后有关高校学术评价制度改革的话题马上激起各方热议。我国当前学术评价制度到底存在哪些弊端？应该怎样改才能保证学术评价科学运转？为此，本文专门对厦门大学百名教师就此问题开展问卷调查。
一、调查方法
1.调查对象
调查以厦门大学在职教师为主（具体见表1），主要是教授和副教授，不包括讲师。共发放问卷大约142份，回收有效问卷100份，有效回收率为70.4%。符合成功问卷回收率标准70%以上的要求。
2.调查方法
主要采用问卷调查法，辅之以访谈法和文献法。问卷采用的测量工具为《关于学术型人才基本品质的专家量表》，问卷涉及调查者的工作年限、学科背景、学术经历、学术品质等等。经一轮预测后确定试题25题，包括24题封闭式选择题和1题开放式题。在数据统计使用spss17.0对数据进行录入和分析。经Cronbacha 系数测定，同质性信度良好，其内部一致性系数为0.705；校正后的分半信度为0.603。在效度上采用逻辑分析法，同时在访谈与文献的基础上，经过专家评定修正而成，具有较好的效度。
二、调查结果与分析
1.调查结果
本维度问卷设计的题目有一道题是考察高校教师对于学术评价制度的看法。题目为：您是否赞同：“要提高中国的学术水平，首先要改善学术评价制度？”本文试图从学科背景、工作年限、性别和学术背景来考察教师对学术评价制度的看法是否存在差异。
结果表明，文科与理科、工科、医科在学术评价机制上得分分别1.42、1.94、1.83、1.50，总体平均分为1.58。通过单因素方差分析表明，F值=3.504﹡，sig=0.018<0.05，说明学科背景在学术评价制度上有显著性差异。经事后检验表明，文科和理科之间存在显著性差异（sig=0.008<0.05），且文科和工科之间存在显著性差异（sig=0.025<0.05），即与理工科相比，文科更赞同要提高中国的学术水平，首先要改善学术评价制度。但是不同职称、不同工作年限和不同性别的教师在对学术评价制度看法上都无显著性差异（P﹥0.05），他们都认为目前我国高校的学术评价制度阻碍了学术发展。
2.调查结论分析
我国高校学术评价制度到底存在哪些问题？为什么文科背景的教师比理工科背景的教师对目前高校学术评价制度更不满意？首先探讨一下我国高校的学术评价制度存在哪些问题。
（1）学术评价制度存在的问题。所谓学术评价是针对学者、学术成果以及学术机构的评论、判断与鉴别。无论是学者、学术成果还是学术机构，其核心要素首先是学术。所以，既然是学术评价，就一定要以学术为依归，以学术为本位。[2]
近年来，随着我国高等教育的快速发展，高校的学术活动也逐渐步入规范化的轨道，但也出现了“泡沫学术，抄袭剽窃，低水平重复”等严重的学术失范现象。笔者认为，导致学术腐败的根源在于目前我国高校学术评价制度存在很多问题，具体表现在以下三点。
1）评价过于注重量化。当前我国各高校和科研机构在考核教研人员年度业绩和评职称晋升时都采用量化考核方式，即以论文数量论英雄。除了数量，“核心期刊”也成为教师考核的重要指标。以厦门大学为例，在刚刚出台的2011年“评审教授职位”中规定，教学科研并重型教师在担任副教授职务期间，其成果要求如下：理工科必须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署名在本学科学术刊物上发表的学术论文被SCI、EI、ISTP收录6篇以上或取得同等水平的其他学术成果；人文科学必须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署名在一类核心学术刊物上发表5篇以上学术论文或取得同等水平的其他学术成果；社会科学必须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署名在一类核心学术刊物上发表6篇以上学术论文或取得同等水平的其他学术成果。
就各高校谋求“论文产量”这一现象，易中天打了一个十分精妙的比方：“现在的大学采取量化管理，规定老师们从讲师升为副教授要发多少篇论文，从副教授升为教授又要发多少论文。在这样的制度下，大学里的老师变成了母鸡，根本没有心思好好做学问，好好带学生，光忙着生蛋发论文了。”更糟糕的是，“学术母鸡”不但要下蛋，而且大学还规定母鸡下蛋要下在什么地方，比如权威刊物、核心刊物什么的，这样一群老师天天都在那儿数蛋。”[3]
2）评价矮化人文社会学科。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在许多方面都存在着差异，比如人文学科具有真理检验的困难性、研究成果价值实现的潜在性以及民族性和地域性等等特点。这些差异决定了对其成果评价时不能简单地把自然学科的评价方法、规则等搬到人文科学领域中来。[4]
而目前的量化评价规定所有学科都在经费、学科点、院士数、成果级别和经济社会效益上都要一视同仁，按比例换算，其做法极大地伤害了人文学科，矮化了人文科学从机构到学者到成果的各个层级。在某些排行榜上，北京大学顶尖文科的得分只有清华大学最好理工科的五分之一。最具人文特色的北京大学尚且如此，其他以工科为主的高校文科就更是“寄人篱下”了。在一些大学的年终总结汇报上，理工科往往是受表彰的“常客”，校长表扬其在与国际接轨的SCI、IISTP上发表多少论文，获得多少国家重大课题和奖项。若按这种评价方式，人文社会科学永远只能充当理工科这朵“鲜花”的“绿叶”。毋庸置疑，用统一刚性的评价方式来衡量不同学科，难以保证评价的客观、公平和公正。因此与理工科教师相比，人文学科的教师对这种量化评价方式更为不满，这也与问卷调查的结果相符合。
3）评价重科研轻教学。教学与科研是缺一不可的。但是目前的学术评价重科研轻教学，导致高校教师心思都放在了科研项目、专著论文上，不再重视教书育人。正如厦门大学一教授所说的：“学校为了能够在大学排行榜上靠前点，把一些硬性数量指标都放在教师身上，这样老师天天忙着发表论文、找课题，应付各种各样的评价，根本无心给学生上课，因为如果年度考核未达到要求就要下岗，这种评价制度简直就是‘逼良为娼’。因此，重科研轻教学已经成为研究型大学的普遍现象。其罪魁祸首在于量化评价制度，因为搞科研有课题基金，但是教学是对学生思想的熏陶，在短时期内未能带来任何经济效益。因此，大学教授都热衷于做科研，而忽视教学。
（2）改进我国高校学术评价制度的思路。仅就高校内部学术评价制度而言，如下几方面的改革是必需的。
1）改革刚性的评价方式。学术的核心在于原始创新，只有在宽松的学术氛围里老师才能心无旁骛地进行研究。但是许多高校规定教师每年必须发表多少论文才能晋升职称，这不利于教师实现真正的创新。因此，要改变刚性的评价方式，取消“以刊论文”等只重形式不重研究成果质量的评价方式，代之以质评加量评相结合的方式。目前有些高校已经意识到量化评价的弊端，如厦门大学在2011年《教师职务聘任条例的修订》中规定“从偏重数量转为数量与质量并重，在提高数量的基础上，有明确的质量要求。”[5]
对于高校学术评价制度，很多学者都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改革方案。比如易中天在《现行学术体制与非典型腐败》里呼吁“立即暂停一切学术资助和学术评审，以俟将来”，紧接着在《教授应该怎样产生》里提出对评审教授改革的看法，引起很多学者的共鸣。他主张在评审教授时，构建以下程序：第一，提交1～3件代表作；第二，由申请人作一次学术演讲，内容规定为代表作中最有创见的精华部分；第三，演讲之后，进行答辩；第四，答辩之后，进行匿名投票。[6]
2）针对学科差异，实行分类评价。对于不同的学科应有符合各自特性的评价指标体系和侧重点，应实行与该学科的学术活动和发展规律相适应的评价办法，[7]尤其是人文科学，更应该采用不同于自然科学的评价方法。北京大学在这点上的做法值得借鉴，即在文科科研管理上实行量化与代表作相结合的办法。所谓代表作制度，即对学者的评价不再以成果的形式和数量为主要依据，而主要根据其代表作（一部书或者几篇论文）。如果该论著是该学科领域里目前最具有代表性的成果，则在一定的聘期内不再对该教师进行科研成果的量化考核评估，哪怕他在此期间一篇论文也没有发表，科研方面的一切待遇照旧。[8]
3）平衡科研和教学。早在1990年，博耶就针对美国大学中重科研、轻教学及大学学术功利化的倾向，对学术这一术语重新进行了界定，并首次提出了“教学学术”的概念，即科研工作属于发现的学术工作，教学工作属于教学的学术工作，二者尽管有所不同，但都对学术的传播和发展起了重要作用。[9]因此除了科研，教学工作也应纳入重点考核体系，还要增加其在考核中的重要性。厦门大学为了鼓励教师给学生上课，在评职称里作了硬性规定。比如副教授必须指导研究生和本科生的学习，每学年至少完成3门次课程的主讲任务（其中至少１门为2学分以上的本科生课程）。对于不同教龄的教师可在科研和教学上做适当调节，如年龄在50周岁以上的教授和副教授可以允许他们减少科研任务，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教学中。中青年教师在完成学校规定的教学任务的同时，鼓励其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中。
三、结语
总之，存在即合理，高校学术评价制度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但是正如厦门大学某教授所言：“任何一种方法都有它的优势和局限性，量化评价模式从学术发展本身来说是非常不合理的，但如果目前国内的学术环境、学校的行政管理教学和科研的体制没有改变的话，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毕竟符合西方的学术评价制度不适合中国现有的糟糕学术环境以及学校管理体制，否则后果会更糟糕”。因此，笔者认为改革量化的学术评价方式，针对学科差异实行分类评价，平衡科研与教学，让学术评价科学运转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参考文献：
[1]曹卫东.量化崇拜难出学术大师[N].人民日报,2006-11-09.
[2]陈长喜.学术评价应回归学术本身[N].中国教育报,2007-06-21.
[3]熊培云.学术如鸡蛋,谁下不是下？[J].新京报,2011-01-12.
[4]高月萍.高校人文社会科学成果评价机制研究[D].重庆:西南大学.2009,5.
[5]厦门大学教师职务聘任条例(试行)(2007年修订版)[EB/OL].http://czx.xmu.edu.cn/user/cdnews.asp?id=3470,2007-6-8/2011-4-8.
[6]易中天.教授应该怎样产生[N].中华读书报,2003-06-18.
[7]苏宝利,吕贵.高校教师学术评价制度:问题与对策[J].江苏高教,2003,(6):118-120.
[8]刘明.学术评价体制检讨[J].浙江社会科学,2005,(5):210-214.
[9]李欢,魏宏聚.欧内斯特·博耶“教学学术”思想评析[J].理工高教研究,2009,(6):106-108.
（责任编辑：张中）
注：本文中所涉及到的图表、注解、公式等内容请以PDF格式阅读原文
关键词：高校；学术评价；人文学科；教学
作者简介：柯莉群（1985-），女，福建莆田人，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硕士研究生。（福建 厦门 361005）
中图分类号：G64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0079（2011）17-0025-02
2006年11月9日，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曹卫东在《人民日报》上发表题为《量化崇拜难出学术大师》的文章，指出我国的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都在积极推进量化考核，就是把学者的研究成果化为一个个具体的数字，并将这些数字与学者的切实利益挂钩。表面上看，这种方法简单易行，是一种合理甚至公平的学术评价机制；但事实上，这样做是把复杂的智力劳动简化为单一的机器生产，抹杀了个人创造潜能的多样性。曹卫东认为，当务之急要积极寻求学术评价的制度创新，尽快驱除数字化的幽灵，营造自由、自信的学术氛围和积极、宽容的社会氛围。[1]
文章发表后有关高校学术评价制度改革的话题马上激起各方热议。我国当前学术评价制度到底存在哪些弊端？应该怎样改才能保证学术评价科学运转？为此，本文专门对厦门大学百名教师就此问题开展问卷调查。
一、调查方法
1.调查对象
调查以厦门大学在职教师为主（具体见表1），主要是教授和副教授，不包括讲师。共发放问卷大约142份，回收有效问卷100份，有效回收率为70.4%。符合成功问卷回收率标准70%以上的要求。
2.调查方法
主要采用问卷调查法，辅之以访谈法和文献法。问卷采用的测量工具为《关于学术型人才基本品质的专家量表》，问卷涉及调查者的工作年限、学科背景、学术经历、学术品质等等。经一轮预测后确定试题25题，包括24题封闭式选择题和1题开放式题。在数据统计使用spss17.0对数据进行录入和分析。经Cronbacha 系数测定，同质性信度良好，其内部一致性系数为0.705；校正后的分半信度为0.603。在效度上采用逻辑分析法，同时在访谈与文献的基础上，经过专家评定修正而成，具有较好的效度。
二、调查结果与分析
1.调查结果
本维度问卷设计的题目有一道题是考察高校教师对于学术评价制度的看法。题目为：您是否赞同：“要提高中国的学术水平，首先要改善学术评价制度？”本文试图从学科背景、工作年限、性别和学术背景来考察教师对学术评价制度的看法是否存在差异。
结果表明，文科与理科、工科、医科在学术评价机制上得分分别1.42、1.94、1.83、1.50，总体平均分为1.58。通过单因素方差分析表明，F值=3.504﹡，sig=0.018<0.05，说明学科背景在学术评价制度上有显著性差异。经事后检验表明，文科和理科之间存在显著性差异（sig=0.008<0.05），且文科和工科之间存在显著性差异（sig=0.025<0.05），即与理工科相比，文科更赞同要提高中国的学术水平，首先要改善学术评价制度。但是不同职称、不同工作年限和不同性别的教师在对学术评价制度看法上都无显著性差异（P﹥0.05），他们都认为目前我国高校的学术评价制度阻碍了学术发展。
2.调查结论分析
我国高校学术评价制度到底存在哪些问题？为什么文科背景的教师比理工科背景的教师对目前高校学术评价制度更不满意？首先探讨一下我国高校的学术评价制度存在哪些问题。
（1）学术评价制度存在的问题。所谓学术评价是针对学者、学术成果以及学术机构的评论、判断与鉴别。无论是学者、学术成果还是学术机构，其核心要素首先是学术。所以，既然是学术评价，就一定要以学术为依归，以学术为本位。[2]
近年来，随着我国高等教育的快速发展，高校的学术活动也逐渐步入规范化的轨道，但也出现了“泡沫学术，抄袭剽窃，低水平重复”等严重的学术失范现象。笔者认为，导致学术腐败的根源在于目前我国高校学术评价制度存在很多问题，具体表现在以下三点。
1）评价过于注重量化。当前我国各高校和科研机构在考核教研人员年度业绩和评职称晋升时都采用量化考核方式，即以论文数量论英雄。除了数量，“核心期刊”也成为教师考核的重要指标。以厦门大学为例，在刚刚出台的2011年“评审教授职位”中规定，教学科研并重型教师在担任副教授职务期间，其成果要求如下：理工科必须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署名在本学科学术刊物上发表的学术论文被SCI、EI、ISTP收录6篇以上或取得同等水平的其他学术成果；人文科学必须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署名在一类核心学术刊物上发表5篇以上学术论文或取得同等水平的其他学术成果；社会科学必须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署名在一类核心学术刊物上发表6篇以上学术论文或取得同等水平的其他学术成果。
就各高校谋求“论文产量”这一现象，易中天打了一个十分精妙的比方：“现在的大学采取量化管理，规定老师们从讲师升为副教授要发多少篇论文，从副教授升为教授又要发多少论文。在这样的制度下，大学里的老师变成了母鸡，根本没有心思好好做学问，好好带学生，光忙着生蛋发论文了。”更糟糕的是，“学术母鸡”不但要下蛋，而且大学还规定母鸡下蛋要下在什么地方，比如权威刊物、核心刊物什么的，这样一群老师天天都在那儿数蛋。”[3]
2）评价矮化人文社会学科。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在许多方面都存在着差异，比如人文学科具有真理检验的困难性、研究成果价值实现的潜在性以及民族性和地域性等等特点。这些差异决定了对其成果评价时不能简单地把自然学科的评价方法、规则等搬到人文科学领域中来。[4]
而目前的量化评价规定所有学科都在经费、学科点、院士数、成果级别和经济社会效益上都要一视同仁，按比例换算，其做法极大地伤害了人文学科，矮化了人文科学从机构到学者到成果的各个层级。在某些排行榜上，北京大学顶尖文科的得分只有清华大学最好理工科的五分之一。最具人文特色的北京大学尚且如此，其他以工科为主的高校文科就更是“寄人篱下”了。在一些大学的年终总结汇报上，理工科往往是受表彰的“常客”，校长表扬其在与国际接轨的SCI、IISTP上发表多少论文，获得多少国家重大课题和奖项。若按这种评价方式，人文社会科学永远只能充当理工科这朵“鲜花”的“绿叶”。毋庸置疑，用统一刚性的评价方式来衡量不同学科，难以保证评价的客观、公平和公正。因此与理工科教师相比，人文学科的教师对这种量化评价方式更为不满，这也与问卷调查的结果相符合。
3）评价重科研轻教学。教学与科研是缺一不可的。但是目前的学术评价重科研轻教学，导致高校教师心思都放在了科研项目、专著论文上，不再重视教书育人。正如厦门大学一教授所说的：“学校为了能够在大学排行榜上靠前点，把一些硬性数量指标都放在教师身上，这样老师天天忙着发表论文、找课题，应付各种各样的评价，根本无心给学生上课，因为如果年度考核未达到要求就要下岗，这种评价制度简直就是‘逼良为娼’。因此，重科研轻教学已经成为研究型大学的普遍现象。其罪魁祸首在于量化评价制度，因为搞科研有课题基金，但是教学是对学生思想的熏陶，在短时期内未能带来任何经济效益。因此，大学教授都热衷于做科研，而忽视教学。
（2）改进我国高校学术评价制度的思路。仅就高校内部学术评价制度而言，如下几方面的改革是必需的。
1）改革刚性的评价方式。学术的核心在于原始创新，只有在宽松的学术氛围里老师才能心无旁骛地进行研究。但是许多高校规定教师每年必须发表多少论文才能晋升职称，这不利于教师实现真正的创新。因此，要改变刚性的评价方式，取消“以刊论文”等只重形式不重研究成果质量的评价方式，代之以质评加量评相结合的方式。目前有些高校已经意识到量化评价的弊端，如厦门大学在2011年《教师职务聘任条例的修订》中规定“从偏重数量转为数量与质量并重，在提高数量的基础上，有明确的质量要求。”[5]
对于高校学术评价制度，很多学者都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改革方案。比如易中天在《现行学术体制与非典型腐败》里呼吁“立即暂停一切学术资助和学术评审，以俟将来”，紧接着在《教授应该怎样产生》里提出对评审教授改革的看法，引起很多学者的共鸣。他主张在评审教授时，构建以下程序：第一，提交1～3件代表作；第二，由申请人作一次学术演讲，内容规定为代表作中最有创见的精华部分；第三，演讲之后，进行答辩；第四，答辩之后，进行匿名投票。[6]
2）针对学科差异，实行分类评价。对于不同的学科应有符合各自特性的评价指标体系和侧重点，应实行与该学科的学术活动和发展规律相适应的评价办法，[7]尤其是人文科学，更应该采用不同于自然科学的评价方法。北京大学在这点上的做法值得借鉴，即在文科科研管理上实行量化与代表作相结合的办法。所谓代表作制度，即对学者的评价不再以成果的形式和数量为主要依据，而主要根据其代表作（一部书或者几篇论文）。如果该论著是该学科领域里目前最具有代表性的成果，则在一定的聘期内不再对该教师进行科研成果的量化考核评估，哪怕他在此期间一篇论文也没有发表，科研方面的一切待遇照旧。[8]
3）平衡科研和教学。早在1990年，博耶就针对美国大学中重科研、轻教学及大学学术功利化的倾向，对学术这一术语重新进行了界定，并首次提出了“教学学术”的概念，即科研工作属于发现的学术工作，教学工作属于教学的学术工作，二者尽管有所不同，但都对学术的传播和发展起了重要作用。[9]因此除了科研，教学工作也应纳入重点考核体系，还要增加其在考核中的重要性。厦门大学为了鼓励教师给学生上课，在评职称里作了硬性规定。比如副教授必须指导研究生和本科生的学习，每学年至少完成3门次课程的主讲任务（其中至少１门为2学分以上的本科生课程）。对于不同教龄的教师可在科研和教学上做适当调节，如年龄在50周岁以上的教授和副教授可以允许他们减少科研任务，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教学中。中青年教师在完成学校规定的教学任务的同时，鼓励其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中。
三、结语
总之，存在即合理，高校学术评价制度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但是正如厦门大学某教授所言：“任何一种方法都有它的优势和局限性，量化评价模式从学术发展本身来说是非常不合理的，但如果目前国内的学术环境、学校的行政管理教学和科研的体制没有改变的话，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毕竟符合西方的学术评价制度不适合中国现有的糟糕学术环境以及学校管理体制，否则后果会更糟糕”。因此，笔者认为改革量化的学术评价方式，针对学科差异实行分类评价，平衡科研与教学，让学术评价科学运转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参考文献：
[1]曹卫东.量化崇拜难出学术大师[N].人民日报,2006-11-09.
[2]陈长喜.学术评价应回归学术本身[N].中国教育报,2007-06-21.
[3]熊培云.学术如鸡蛋,谁下不是下？[J].新京报,2011-01-12.
[4]高月萍.高校人文社会科学成果评价机制研究[D].重庆:西南大学.2009,5.
[5]厦门大学教师职务聘任条例(试行)(2007年修订版)[EB/OL].http://czx.xmu.edu.cn/user/cdnews.asp?id=3470,2007-6-8/2011-4-8.
[6]易中天.教授应该怎样产生[N].中华读书报,2003-06-18.
[7]苏宝利,吕贵.高校教师学术评价制度:问题与对策[J].江苏高教,2003,(6):118-120.
[8]刘明.学术评价体制检讨[J].浙江社会科学,2005,(5):210-214.
[9]李欢,魏宏聚.欧内斯特·博耶“教学学术”思想评析[J].理工高教研究,2009,(6):106-108.
（责任编辑：张中）
注：本文中所涉及到的图表、注解、公式等内容请以PDF格式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