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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峻冰在其诗集《乡土与人生的恋歌》之中，用“背篓”“镰刀”“扁担”“犁”“农夫”等典型的诗歌意象描绘出了一幅幅生动活泼的乡村画卷。诗人执笔真切，寓真情于字里行间，与读者之间架构起一座心灵的桥梁，与怀乡之旅同行。读峻冰的诗集就是读者的一次怀乡旅程。
关键词：峻冰；乡土诗；怀乡；深情
有人说，真正的好诗是不能评论的，只能用心灵去体会和感悟。确实如此，读峻冰的诗集《乡土与人生的恋歌》，就像一次对魂牵梦绕故土的旅行，不用过多言语的指引，就已循着诗人笔下的气息嗅到乡土，闻到乡音，与其去评论它，不如与诗人一同去寻回故乡原初的真诚，去寻回家不变的温暖。
如诗人所言：“热爱乡土，热爱父辈，热爱孩子，表达对不辍耕耘在那片土地上与我们有着相仿年龄的人们的敬意——他们挺直脊梁昂然站立于天地间——确是真诚的诗人应有的胸襟。逡巡于都市，我们不能也不应忘却那遥远的出发之地，那梦与生命开始的地方。”[1]当我们身处繁华喧闹的都市，翻开早已锈迹斑斑的儿时梦想，现实的难堪总是让人免不了回忆。时常听到耳畔有这样的声音：“怀念儿时的时光，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疾苦忧愁，光着脚丫子跑遍山野却也乐得逍遥，不像现在……”
在峻冰的诗歌里，“背篓”“镰刀”“扁担”“犁”“农夫”“牛”“蛙鸣”“水井”等典型的意象为我们描绘出了一幅有声有色的乡村生活，有美景，也有艰辛。他抒写着记忆深处那些诗情画意的乡村之美，赞颂着敦厚朴实的乡民的勤劳；他感恩着父母无私的养育，感怀着异乡漂泊的孤独；他将儿时的旧事留在纯美的故乡，在现实的敲打里找到了心灵的归宿——家。
在《背篓》一诗中，峻冰以拟人化的手法形象生动地抒写了背篓与乡民之间特殊的纽带关系：
满脸的皱纹交错成网
荆条的筋脉
趴外婆的佝背上
哼煦暖的阳光的眠曲
哄用眼向世界发问的婴儿入睡
生活沉重的灰尘充斥每一个网眼
筋脉僵硬血流不畅
伏赶场山民的偻背上
伸发烫的双手
搂羞于出嫁的山货妹亲吻
外婆和山民背上的老茧
板结成厚厚的墙
在这首诗里，诗人赋予背篓以外婆和山民那样勤劳无私的品质，一生操劳写在脸上的皱纹，如背篓交错编织的荆条，两种意象的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意蕴，富有哲思。在背篓里，装过“新出的山货”，也装过“新生的婴儿”，背篓和所有淳朴的山民一起，辛勤地养育着后代。“外婆和山民背上的老茧/板结成厚厚的墙”就是最好的见证。
“走向远方那盏红红的灯笼/牛/掮犁的农夫/以悠然的姿态/采一片云/画一幅田园风景”（《晚归》），短短的几句诗行，诗人就让一幅农夫犁田晚归的画面跃然纸上，宁静的、安详的田园晚景，隐藏在背后的却是犁田农夫耕种与收获的艰辛，“耕了/一年年/年年牛耕/种了/一季季/季季坚忍//割了/一茬茬/茬茬播插/过了/一代代/代代无悔”（《晚归》），四季年年的播种，世世代代的耕作，早出晚归都是为了生活。生活的艰辛，莫不如此。
对诗人来说，“奶奶”这一形象常被作为情感倾注的对象予以纵情恣肆的歌吟。在《奶奶的扁担》一诗中，峻冰抒写了对奶奶勤劳耕作的敬意——她是扶着扁担憧憬自然和生活的诗人：
日子长长的
爬满老茧的大手
捋你成一弯新月
一头担着大山
一头担着生活
担清冽可口的山泉
担松软肥沃的土壤
担开春插播的辛劳
担秋日烫金的收获
一把楠竹做成的扁担，一面是劳作的工具，一面也象征着生活的担当。勤劳的奶奶用扁担担起了一家人的生活，而如今扁担也和奶奶一样“年已花甲”。扁担记录着奶奶一生的辛劳，因为有了曾经的辛劳才能创造出亮丽的人生。那么在异乡独自打拼的少年，应该有着奶奶年轻时候的担当，明白再多的辛苦也都是为了人生的改变，为了创造美好。诗人在思念亲人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激励着自己，每个人的人生都需要有承担的勇气。
在《小村》一诗中，峻冰以抒情的笔触给我们展示了美丽乡村晚归的乡民甜蜜的瞬间：
晚风搂夕阳亲吻时
荷锄纳镰的乡民
饮足田头清香的井水
看直麦秸扭曲的炊烟
归村的情绪膨胀成麦面红薯的香味
在乡村生活过的人们一定都能想见这样如诗如画的美景。诗人将几种典型的意象融于寥寥字句之中，有情有景，情景交融。偶尔静下心来品读这样的诗句，身处忧郁困顿之中，笔者依然能找到一份内心的静谧。然而伴随着时代的前进，如今乡村的改变也加快了步伐。诗人笔下的美景也渐渐成为了心中长留的回忆，也许随着外出务工农民的增多，荷锄纳镰的乡民更少见了；也许田头清香的井水已经有了农药和肥料的味道，长满了浮萍，或者早就无人照管，荒芜或干涸；也许人们已经不再把麦秆点燃，不再有扭曲的炊烟；也许麦面红薯已经被五湖四海的美食佳酿掩盖了香味，再一次吃到的时候也许会为自己当初的狭隘暗自发笑……
“家/是源头/是我根的所在。”（《想家的时候》）年少时，一句“好男儿志在四方”代替了所有牵绊，为追逐梦想而离家的少年，行囊满满，激情满怀。沿途的风雨，家不再为他遮挡；一路跌跌撞撞，家不再为他搀扶，为他疗伤。在这世上，有无数人同诗人的境遇一样，身处异乡，心却向着家的方向。当经济的飞速发展造就了人们文化和心灵的虚空，当消费与竞争的流变，生存的环境举步维艰，人心的疏远与感情的淡漠让人心寒，只有家才是永远守候的心灵宿地，就像诗人写道：“从躲雨的风匆忙撞开的窗/望神乌黑的翅翼掠过的夜空/——是家的方向”（《想家的时候》）。不论你流浪多远，家永远在你的背后守望着你的归去，它用最伟大的爱包容着每一个称之为家人的人，用血浓于水的亲情连接着天南地北的漂泊的心。
日益成长的年岁，眼里装着明天的梦，而忽略了守在身边的老屋。在《老屋》一诗中，诗人深情地与生动在记忆深处的老屋对话——《老屋》其实是诗人对美好的童年时光的祭奠：
我进屋
一个日日长高的男孩
交上第一个谈心的朋友
写出第一首投进邮筒的诗
有了梅雨季节没被淋湿的生活
与约会明天的梦
我出门
一个已经长高的男孩
频频回头
双眼的照相机
把你最后的容貌和你脚下的土
在心灵的底片上曝光
多年以后，当诗人回想起老屋，一句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的发问：“老屋/你愿站在记忆深处/伴我永远吗？”道出的却是令无数人深感慰藉的家园深情。
与“老屋”一样，“乡音”也是凝聚着诗人祭奠过去美好时光情怀的绝好载体。因为“乡音”往往是黏附于生命个体一生的符码，不离不弃。在《乡音》这首诗中，峻冰对乡音不改的表白明显地流露出诗人对一种源于乡村的自然朴直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的坚守——那是与浮躁忙碌的都市生活格格不入的：
独自夜里
面对镜中的影子
温习每一字每一词 每一句
我把你特有的语汇贴上标签
用儿时的节拍诵成童谣
有你伴随
我不会在符号横行的城市走失
依你的指引
我一次次将迷途的羔羊找回
你是我寻根的向导
你是我回乡的路灯
乡音我
不改
诗人将乡音的音符和城市的符号进行对比，好恶溢于言表。对乡音的眷恋，也是诗人对故土的深情和迷恋，而城市横行的符号却一次次让人迷失，只有澄澈的乡音才是心灵的指引，足以让迷途的羔羊循着回乡的路灯折返。
只身在外，留在故土的亲人便成了心中最深的牵挂。雪地里的母亲、满脸汗水的父亲、挑着扁担的奶奶、背着背篓的外婆，一个个伟大的家人的形象在诗人饱含深情的笔触下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和所有扶锄提镰的乡民一样，他们用勤劳的双手改造着生活和他们生活的土地，他们的伟大却在于他们一生的平凡和无私的奉献。在诗人的字里行间流露出一份浓烈的亲情，是一个游子对家人的感恩和思念。
峻冰的诗有一股魔力，一股足以让浮躁的心得到安定的魔力。也许这种魔力就是连接着读者与诗人之间心灵共鸣的长线，是有血肉的人们共有的思乡情结。读峻冰的诗集《乡土与人生的恋歌》，是一次怀乡的旅程，也是一次心灵的涤荡。
注释：
[1] 峻冰：《呼唤情感与哲思的真诚——诗坛、诗体、诗美断想》，《当代文坛》2003年第4期。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关键词：峻冰；乡土诗；怀乡；深情
有人说，真正的好诗是不能评论的，只能用心灵去体会和感悟。确实如此，读峻冰的诗集《乡土与人生的恋歌》，就像一次对魂牵梦绕故土的旅行，不用过多言语的指引，就已循着诗人笔下的气息嗅到乡土，闻到乡音，与其去评论它，不如与诗人一同去寻回故乡原初的真诚，去寻回家不变的温暖。
如诗人所言：“热爱乡土，热爱父辈，热爱孩子，表达对不辍耕耘在那片土地上与我们有着相仿年龄的人们的敬意——他们挺直脊梁昂然站立于天地间——确是真诚的诗人应有的胸襟。逡巡于都市，我们不能也不应忘却那遥远的出发之地，那梦与生命开始的地方。”[1]当我们身处繁华喧闹的都市，翻开早已锈迹斑斑的儿时梦想，现实的难堪总是让人免不了回忆。时常听到耳畔有这样的声音：“怀念儿时的时光，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疾苦忧愁，光着脚丫子跑遍山野却也乐得逍遥，不像现在……”
在峻冰的诗歌里，“背篓”“镰刀”“扁担”“犁”“农夫”“牛”“蛙鸣”“水井”等典型的意象为我们描绘出了一幅有声有色的乡村生活，有美景，也有艰辛。他抒写着记忆深处那些诗情画意的乡村之美，赞颂着敦厚朴实的乡民的勤劳；他感恩着父母无私的养育，感怀着异乡漂泊的孤独；他将儿时的旧事留在纯美的故乡，在现实的敲打里找到了心灵的归宿——家。
在《背篓》一诗中，峻冰以拟人化的手法形象生动地抒写了背篓与乡民之间特殊的纽带关系：
满脸的皱纹交错成网
荆条的筋脉
趴外婆的佝背上
哼煦暖的阳光的眠曲
哄用眼向世界发问的婴儿入睡
生活沉重的灰尘充斥每一个网眼
筋脉僵硬血流不畅
伏赶场山民的偻背上
伸发烫的双手
搂羞于出嫁的山货妹亲吻
外婆和山民背上的老茧
板结成厚厚的墙
在这首诗里，诗人赋予背篓以外婆和山民那样勤劳无私的品质，一生操劳写在脸上的皱纹，如背篓交错编织的荆条，两种意象的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意蕴，富有哲思。在背篓里，装过“新出的山货”，也装过“新生的婴儿”，背篓和所有淳朴的山民一起，辛勤地养育着后代。“外婆和山民背上的老茧/板结成厚厚的墙”就是最好的见证。
“走向远方那盏红红的灯笼/牛/掮犁的农夫/以悠然的姿态/采一片云/画一幅田园风景”（《晚归》），短短的几句诗行，诗人就让一幅农夫犁田晚归的画面跃然纸上，宁静的、安详的田园晚景，隐藏在背后的却是犁田农夫耕种与收获的艰辛，“耕了/一年年/年年牛耕/种了/一季季/季季坚忍//割了/一茬茬/茬茬播插/过了/一代代/代代无悔”（《晚归》），四季年年的播种，世世代代的耕作，早出晚归都是为了生活。生活的艰辛，莫不如此。
对诗人来说，“奶奶”这一形象常被作为情感倾注的对象予以纵情恣肆的歌吟。在《奶奶的扁担》一诗中，峻冰抒写了对奶奶勤劳耕作的敬意——她是扶着扁担憧憬自然和生活的诗人：
日子长长的
爬满老茧的大手
捋你成一弯新月
一头担着大山
一头担着生活
担清冽可口的山泉
担松软肥沃的土壤
担开春插播的辛劳
担秋日烫金的收获
一把楠竹做成的扁担，一面是劳作的工具，一面也象征着生活的担当。勤劳的奶奶用扁担担起了一家人的生活，而如今扁担也和奶奶一样“年已花甲”。扁担记录着奶奶一生的辛劳，因为有了曾经的辛劳才能创造出亮丽的人生。那么在异乡独自打拼的少年，应该有着奶奶年轻时候的担当，明白再多的辛苦也都是为了人生的改变，为了创造美好。诗人在思念亲人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激励着自己，每个人的人生都需要有承担的勇气。
在《小村》一诗中，峻冰以抒情的笔触给我们展示了美丽乡村晚归的乡民甜蜜的瞬间：
晚风搂夕阳亲吻时
荷锄纳镰的乡民
饮足田头清香的井水
看直麦秸扭曲的炊烟
归村的情绪膨胀成麦面红薯的香味
在乡村生活过的人们一定都能想见这样如诗如画的美景。诗人将几种典型的意象融于寥寥字句之中，有情有景，情景交融。偶尔静下心来品读这样的诗句，身处忧郁困顿之中，笔者依然能找到一份内心的静谧。然而伴随着时代的前进，如今乡村的改变也加快了步伐。诗人笔下的美景也渐渐成为了心中长留的回忆，也许随着外出务工农民的增多，荷锄纳镰的乡民更少见了；也许田头清香的井水已经有了农药和肥料的味道，长满了浮萍，或者早就无人照管，荒芜或干涸；也许人们已经不再把麦秆点燃，不再有扭曲的炊烟；也许麦面红薯已经被五湖四海的美食佳酿掩盖了香味，再一次吃到的时候也许会为自己当初的狭隘暗自发笑……
“家/是源头/是我根的所在。”（《想家的时候》）年少时，一句“好男儿志在四方”代替了所有牵绊，为追逐梦想而离家的少年，行囊满满，激情满怀。沿途的风雨，家不再为他遮挡；一路跌跌撞撞，家不再为他搀扶，为他疗伤。在这世上，有无数人同诗人的境遇一样，身处异乡，心却向着家的方向。当经济的飞速发展造就了人们文化和心灵的虚空，当消费与竞争的流变，生存的环境举步维艰，人心的疏远与感情的淡漠让人心寒，只有家才是永远守候的心灵宿地，就像诗人写道：“从躲雨的风匆忙撞开的窗/望神乌黑的翅翼掠过的夜空/——是家的方向”（《想家的时候》）。不论你流浪多远，家永远在你的背后守望着你的归去，它用最伟大的爱包容着每一个称之为家人的人，用血浓于水的亲情连接着天南地北的漂泊的心。
日益成长的年岁，眼里装着明天的梦，而忽略了守在身边的老屋。在《老屋》一诗中，诗人深情地与生动在记忆深处的老屋对话——《老屋》其实是诗人对美好的童年时光的祭奠：
我进屋
一个日日长高的男孩
交上第一个谈心的朋友
写出第一首投进邮筒的诗
有了梅雨季节没被淋湿的生活
与约会明天的梦
我出门
一个已经长高的男孩
频频回头
双眼的照相机
把你最后的容貌和你脚下的土
在心灵的底片上曝光
多年以后，当诗人回想起老屋，一句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的发问：“老屋/你愿站在记忆深处/伴我永远吗？”道出的却是令无数人深感慰藉的家园深情。
与“老屋”一样，“乡音”也是凝聚着诗人祭奠过去美好时光情怀的绝好载体。因为“乡音”往往是黏附于生命个体一生的符码，不离不弃。在《乡音》这首诗中，峻冰对乡音不改的表白明显地流露出诗人对一种源于乡村的自然朴直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的坚守——那是与浮躁忙碌的都市生活格格不入的：
独自夜里
面对镜中的影子
温习每一字每一词 每一句
我把你特有的语汇贴上标签
用儿时的节拍诵成童谣
有你伴随
我不会在符号横行的城市走失
依你的指引
我一次次将迷途的羔羊找回
你是我寻根的向导
你是我回乡的路灯
乡音我
不改
诗人将乡音的音符和城市的符号进行对比，好恶溢于言表。对乡音的眷恋，也是诗人对故土的深情和迷恋，而城市横行的符号却一次次让人迷失，只有澄澈的乡音才是心灵的指引，足以让迷途的羔羊循着回乡的路灯折返。
只身在外，留在故土的亲人便成了心中最深的牵挂。雪地里的母亲、满脸汗水的父亲、挑着扁担的奶奶、背着背篓的外婆，一个个伟大的家人的形象在诗人饱含深情的笔触下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和所有扶锄提镰的乡民一样，他们用勤劳的双手改造着生活和他们生活的土地，他们的伟大却在于他们一生的平凡和无私的奉献。在诗人的字里行间流露出一份浓烈的亲情，是一个游子对家人的感恩和思念。
峻冰的诗有一股魔力，一股足以让浮躁的心得到安定的魔力。也许这种魔力就是连接着读者与诗人之间心灵共鸣的长线，是有血肉的人们共有的思乡情结。读峻冰的诗集《乡土与人生的恋歌》，是一次怀乡的旅程，也是一次心灵的涤荡。
注释：
[1] 峻冰：《呼唤情感与哲思的真诚——诗坛、诗体、诗美断想》，《当代文坛》2003年第4期。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