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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的构建，对改善馆藏藏族档案文献资源结构，做好资源建设工作有推进作用。论文分析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存在问题，阐释资源体系构建理论依据、实践基础和现实意义，提出资源体系构建框架与实践应用建议。这一资源体系的构建，有利于开展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化建设，完整构建、保护与传承这一珍贵藏族记忆。
[关键词]民族记忆;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建设
中图分类号：G2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4-9391（2020）02-0008-07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规划项目“民族记忆传承视域下的西部国家综合档案馆民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共建研究”（16BTQ092）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华林，男，博士，云南大学历史与档案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档案学、历史文献学、民族档案;邱志鹏，男，云南大学历史与档案学院博士研究生;杜其蓁，女，云南大学历史与档案学院硕士研究生。云南昆明 650091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并提出“加强文物保护利用和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方针[1]。藏族先民在历史上创造了光辉灿烂的藏族文化，留下卷帙浩繁的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这些档案文献内容丰富，种类繁多，在传承与发展藏族优秀传统文化方面做出巨大历史贡献。资源建设学界对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进行过相关研究，如益西邓珠从档案资源分类管理视角，提出综合类、所依类（寺庙建筑）、人员管理类、财产管理类、文化类等寺院历史档案分类方法[2];洛桑南杰立足于藏族档案资源建设，提出藏族档案资源合理配置问题，建议加大档案资源整合力度，以实现藏族档案信息资源的社会共享[3];侯希文等学者从西藏岩画的档案属性、载体、内容及其价值等方面，探讨其资源征集保护问题[4];艾丽则对七林旺丹等藏族名人档案征集材料范围与方法进行了探讨[5]，这些研究未涉及到其资源体系构建问题。从藏族记忆传承视域，探讨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问题，学术上，可丰富少数民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理论;实践上，可为档案馆制定少数民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政策、规范与标准提供参考。
一、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问题提出
我国档案界对档案文献遗产的界定有狭义和广义之分，广义的是“具有一定的历史、文化、艺术、科学、技术或社会价值的各种记录”[6]。狭义的则是指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或《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的档案文献。如2015年4月28日，西藏自治区藏医院藏医文献研究所申报的金汁手写版和16-18世纪木刻版《四部医典》入选第四批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2018年5月30日，藏医院藏医文献研究所申报的《四部医典》再次入选《世界记忆亚太地区名录》。本文研究的是广义藏族档案文献遗产，即藏族先民与各个历史时期的国家机构、社会组织和个人在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直接形成的，记录藏族政治历史、经济军事、天文历法、医学医药、文学艺术、哲学伦理和宗教民俗等方面情况，具有保存價值的文字、图画、声像或口述等不同形式的历史记录。党和国家长期重视藏族档案文献保护工作，以西藏自治区档案馆为例，经过长期征集抢救，目前，已经形成了以藏文档案文献为核心，包括藏文文书、遗存实物、历史照片和原始古籍等各种不同类型构建形成的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主要类型参见表1：
“档案是记忆”的提法最早出现在1950年第一届国际档案大会上，法国国家档案局时任局长夏尔·布莱邦发出了“档案是一个国家的‘记忆’”的倡导。199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起世界记忆工程，这一工程关注文献遗产，也就是图书馆和档案馆等保存的文档、手稿等任何介质的珍贵文件，以及口述历史记录的保护，其目的是实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世界文化遗产的任务[8]。从档案与社会记忆关系看，档案是传承社会记忆的重要媒介，“历史记忆是社会成员通过文字或其他记载来获得的”[9]，档案文献作为不可再生的“集体记忆”是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也是人类不可再生的珍贵文化遗产[10]。藏族档案文献是藏族记忆的承载媒介，承担着传承藏族优秀传统文化的社会职责，从这一视域审视，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的构建存在以下问题：
1.资源构建模块缺失问题。从文化遗产构成分析，依据2005年国务院颁布的《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对文化遗产的界定，其外延可划分为三个部分：一是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主要有古遗址、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石刻、壁画、近代现代重要史迹及代表性建筑等;二是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包括历史上各时代的重要实物、艺术品、文献、手稿、图书资料等;三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包括口头传说和表述，传统表演艺术，民俗活动、礼仪与节庆，传统手工艺技能等及其有关的实物、工艺品和文化场所等[11]。基于文化遗产外延范围的划分，以及藏族记忆完整性构建的实践需求，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应包括三大模块：一是可移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即可征集进馆的藏族文书、实物、古籍和声像等档案文献;二是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也就是对藏族不可移动古遗址、古建筑、石窟寺、石刻、壁画等，采用文字、声像记录等方式建档形成的档案文献;三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是指使用文字、拍照、录音或录像等方式对藏族非物质文化遗产建档保护所形成的档案文献。从西藏自治区档案馆馆藏资源建设看，尚未将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和非遗档案文献纳入档案馆资源建设范围。其资源体系构建的模块性缺失破坏了藏族记忆的完整性，不利于藏族文化遗产的全面传承保护。
2.资源体系涵盖不全问题。从我国档案资源建设理论看，“地区档案资源体系”的构建，应依据档案工作“统一领导、分级管理”原则，将“对国家和社会有保存价值的”档案，全部征集到国家档案馆集中长久保存[12]，“要把档案资源体系覆盖到社会发展的各个领域和各种社会组织，覆盖到档案的各种载体、形态和专业内容。”[13]从地区档案资源体系涵盖视角看，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存在以下问题：其一，种类不全问题。如藏族声像档案中，保存较多的是藏族历史照片，一些珍贵的藏族录音、录像、影片或数字化声像档案等亟待征集抢救。又如，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已开展藏族名人档案的征集建档工作，2011年，将著名学者东嘎·洛桑赤列、恰白·次旦平措，登山运动员潘多、贡布等名人档案征集进馆[14]，但尚未形成建设规模，还有待于征集建设。其二，内容不全问题。藏族档案文献内容不全问题是由模块类型的缺失造成的，以藏族非遗档案文献为例，自2006年非遗普查工作启动以来，西藏自治区文化厅、图书馆和非遗保护中心等单位积极参与藏族非遗建档保护工作，通过走访、考察、搜集，建档形成照片4.5万余张，录音带、录像带近2000盒，涵盖了传统音乐、手工艺、民俗等十大类别[15]。迄今，这些珍贵非遗档案文献尚未征集进馆保存，这就造成了在藏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的内容缺失问题。鉴于此，如何科学构建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完整保护与传承藏族记忆就成为自治区档案馆资源建设工作亟待解决的紧迫问题。 二、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模式设计
（一）资源体系构建模式的框架设计
为完整构建藏族记忆，全面保护与传承藏族文化，建议从可收集藏族档案文献和建档性藏族档案文献两大模块构建其资源体系，其构建模块与类目如下：
1.可收集藏族档案文献。就是指可收集进馆保存的藏族档案文献，主要类型有：
（1）历史档案文献。即西藏地方政府各机构和部分贵族、官员、寺庙、拉章和上层喇嘛，以及历代中央政府或官员等以藏文、汉文、蒙文、满文、英文、印度文、尼泊尔文形成的，反映藏族政治、历史、经济、军事、科技、宗教等方面情况的档案文献。迄今，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征集到的藏族历史档案共有90个全宗，约300多万件（册），其中，90%以上的都是藏文历史档案。
（2）现行档案文献。藏族现行档案是1959年以后，中央或西藏地方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或个人等在从事政治、军事、经济、科技、文艺、宗教或民俗等活动中直接形成的，具有保存价值的不同形式的档案文献。目前，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已经接受或征集到的现行档案共2万多卷，约占馆藏量的1%[16]。
（3）声像档案文献。藏族声像档案是以声音、图像或声像记录藏族社会历史发展情况而形成的档案文献，主要包括唱片、照片、录音、录像、影片和数字光盘档案等类型。目前，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已经征集到12024张历史照片。此外，1959年以后形成的声像档案也亟待征集进馆，以完善馆藏档案源建设。
（4）实物档案文献。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实物档案资源建设工作已经取得显著成果，共征集到34000件唐卡、印章、货币、邮票、佛像和法器等有重要历史价值的实物档案。此外，档案馆收藏的50600块木刻印刷雕版，从档案属性划分，也属于藏族实物档案的范畴。
（5）古籍档案文献。对于民族古籍的档案属性学术界进行过研究，从古籍形成的原始性和价值分析，多数民族古籍可视为民族档案[17]。西藏自治区档案馆现已征集到4200函藏族古籍，内容涵盖佛学、工艺学、史学、文学、天文历算、医药学、建筑学等各个领域，是极其珍贵的藏族特色档案。
2.建档性藏族档案文献。这是指对藏族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著名人物，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等，采用文字记录、拍照、录音、录像或实物补充等方式，建档形成的档案文献，主要有以下类型：
（1）著名人物档案文献。著名人物档案也可称为人物档案、名人档案等，是指社会知名人士在社会活动中形成的，记载和反映个人生平历史、工作实绩、学术水平等不同形式的檔案整体[18]。藏族著名人物包括旧政权贵族、官员、寺庙、拉章、上层喇嘛或后人，以及在政治、经济、文化或宗教等方面有重要社会影响力的社会知名人士等。
（2）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第3条提出，“国家对非物质文化遗产采取认定、记录、建档等措施予以保存”[19]。目前，西藏自治区以非遗传承人或保护项目的形式，申报形成国家级、自治区级、市地级和县级四个等级保护名录体系，各级非遗保护中心等设立专门机构，依据保护名录体系，管理建档形成的藏族非遗档案文献。
（3）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即对藏族古遗址、古墓葬、古建筑、摩崖、壁画，以及历史文化名城或特色村落等，采用普查登记，文字记录、拍摄、摄制或多媒体等方式，对其进行建档保护而形成的档案文献。档案部门可依据藏族文化传承的需要进行征集建档，同时，也可接收或复制博物馆形成的相关藏族不可移动文物建档档案文献，以解决其资源体系构建的模块性缺失问题。
基于上述类别划分，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如下：
（二）资源体系构建理论与实践基础
1.资源体系构建理论支撑。理论依据主要有：其一，民族档案多元性理论。该理论核心内涵是：民族档案是珍贵民族文化遗产，并具有民族古籍、民族文物或民族史料等多元属性[20]。首先，从文化遗产的内涵外延看，民族档案，无论是可收集的或是建档性的，都属于民族文化遗产的范畴。其次，从文物视角看，文物是在人类历史活动中产生，并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物质遗存。文物具有档案的原始性和价值性，多数民族文物可视为民族实物档案。再次，从古籍视角看，许多民族古籍都是为总结与传播民族文化直接撰写形成，是第一手文献材料，可归属于民族档案的范畴[21]。基于多元属性，民族档案文献除档案馆外，还广泛为图书馆、文化馆、博物馆、民委古籍办、社科院、非遗保护中心和史志办等收藏，这就为开展其资源体系共建工作提供了理论依据。其二，档案记忆理论。档案记忆理论源于社会记忆理论。20世纪20年代，法国社会心理学家莫里斯·哈布瓦赫首次提出“集体记忆”的概念，并将“记忆”从心理学范畴扩展到人文社会学科领域。其后，相继出现阿拜·瓦尔堡的“社会记忆”理论、皮埃尔·诺拉的“记忆场”理论、保罗·康纳顿的“习惯记忆”理论和扬·阿斯曼的“文化记忆”理论。档案记忆理论认为，档案的主要功能是传承社会记忆，这是对档案与社会记忆关系的基本认识，即认为档案是社会记忆的载体或工具[22]。档案记忆理论强调，档案是一种社会记忆、集体记忆，或者说承载了社会记忆、集体记忆，具有记忆属性和记忆（资源）价值，是建构社会记忆的不可替代要素[23]。档案记忆理论对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的意义在于：一是藏族档案文献是藏族记忆的承载媒介。藏族档案文献是藏族记忆，也就是藏族文化的承载工具，为此，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无论是实体资源建设，或是信息资源建设，对更好地构建、保护与传承藏族记忆有重要意义。二是藏族档案文献关系到藏族记忆的完整。首先，藏族档案文献是藏族记忆的承载媒介，因此，其档案文献的齐全完整，关系到藏族记忆的完整构建与传承。其次，为完整保护与传承藏族记忆，档案工作者就有责任将各种藏族档案文献集中到国家综合档案馆珍藏，以维护藏族记忆的完整性。再次，有利于对藏族档案文献进行全面发掘利用，更好地传播与弘扬这一优秀藏族传统文化遗产。 2.资源体系构建实践基础。其一，符合国家档案资源整合建设政策。2009年12月，杨冬权在全国档案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指出：“要突破档案资源建设传统模式，对档案实体或档案信息进行科学整合，整合同一系统、不同地区档案机构的档案资源，整合不同系统、不同地区档案机构的档案资源，促进档案资源配置更加科学合理，为全面实现档案资源社会共享奠定基础。”[24]2017年12月，李明华在全国档案局（馆）长会議上所作报告指出：“当前，档案信息化建设迫切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要实现档案部门之间的互联互通，以及档案部门与本地区、本系统的互联互通。”[25]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构建立足于资源建设的整体性，将图书馆、民委古籍办、博物馆、社科院或非遗保护中心等收藏的藏族档案文献纳入资源建设体系，与其他不同系统或部门的相关机构共同开展资源共建工作，符合国家档案资源整合共建方针政策。其二，解决藏族档案文献散存问题。从藏族档案文献收藏情况看，除档案馆外，许多藏族档案文献还散存在其他单位，如西藏自治区图书馆保存有藏文古籍15000函，共100000余册，西藏社会科学院图书馆珍藏有60000册（函）[26];西藏自治区博物馆保存有部分藏文印信，以及建档形成的不可移动藏族文物档案文献等;西藏非遗保护中心保存有丰富的藏族非遗档案文献。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涵盖了其资源构建的各种类型，将相关单位散存的藏族档案文献纳入资源建设范围，可解决其资源散存问题，保证了资源建设的完整性，因而具有较好的理论指导意义和实践应用价值。
三、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现实意义
（一）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科学建设
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模式的提出，涵盖了藏族档案文献的各个组成部分，对开展其资源科学化建设有参考价值：其一，顾及到藏族传统档案文献的遗存类型。藏族传统档案文献遗存类型丰富，有藏文文书、古籍等纸质档案文献;唐卡、印章、货币、邮票、佛像、法器和木刻印刷雕等实物档案文献，以及藏族历史照片等，这是藏族档案文献的主体构成部分。其二，将建档性档案文献纳入资源体系范围。在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框架中，专门设立了藏族建档性档案文献模块，将藏族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和著名人物等档案文献等纳入其资源体系构建范围，其意义表现为：一是解决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中的模块性缺失问题，保证其档案资源建设的完整性;二是依托这一资源体系框架，开展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可全面构建藏族记忆，更好地保护与传承藏族文化遗产。其三，妥善解决资源体系构建中的类别设置问题：一是口述档案归属问题。一般而言，少数民族口述档案是由民族知识分子或群众以口耳相传的方式传承下来，具有保存价值的口碑历史纪录。就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而论，藏族口述档案是以人物为对象，如藏族名人、藏族非遗传承人等构建形成的，已包含在藏族著名人物档案和非遗传承人口述档案之中，单独设置管理类别不利于其资源体系的规范管理。二是声像档案归属问题。藏族声像档案来源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在社会历史活动中产生的，如藏族历史照片，以及拍摄记录重要会议、重大活动或著名人物等形成的录音、录像或影片等;二是建档形成的声像档案，如著名人物或非遗传承人等建档形成的照片、录音，以及民俗表演、技艺展示等方面的录像等，都分散保存在不同的全宗，不宜拆散，以保持全宗构建的内部有机联系。
（二）藏族优秀文化遗产的全面性传承
2017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第10条指出：“开展少数民族特色文化保护工作，加强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和经典文献的保护和传播”[27]。藏族档案文献极其丰富，在传承与发展藏族传统文化方面做出重要历史贡献。如藏文大藏经由《甘珠尔》《丹珠尔》两部组成，其中，《甘珠尔》意谓佛语译典总集，内容分为戒律、般若、华严、大宝积经、经集、涅槃和续部等7类;《丹珠尔》意谓论证佛语译典总集，分赞颂、咒释、经释和目录等4类。大藏经全经共有326部，4569种，6800多万字，以及10000多块经版。其著述除佛学外，还涉及到诸多学科，内容涵盖历史、医学、历算、文学、工艺、艺术、哲学和语言文字等方面，是珍贵世界文化遗产[28]。又如西藏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中有《格萨尔王》、藏戏、锅庄舞、唐卡等76项，涵盖民间文学、音乐、舞蹈、戏剧、杂技与竞技、美术、手工技艺、传统医药和民俗共9大类，有国家级非遗项目传承人67人，自治区级非遗项目代表作227项，自治区级非遗项目传承人134名[29]。目前，西藏自治区非遗保护中心、图书馆等都对这些珍贵的藏族非遗传承人或项目进行了建档，在保护与传承藏族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的构建兼顾藏族文化遗产各个构成部分，涵盖藏族物质、制度、行为和精神等方面的文化内涵，对完整构建藏族记忆，更好地保护、传承与发掘优秀藏族传统文化有现实意义。
四、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实践运用
（一）依托体系框架，制定建设方针政策
2016年4月，国家档案局印发的全国档案事业发展“十三五”规划纲要要求，“鼓励开展口述历史档案、国家记忆和城市（乡村）记忆工程、非物质文化遗产建档等工作”，有效推进档案资源体系多样化建设[30]。鉴于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构建的科学性，首先建议国家档案局等档案行政部门，从资源体系建设高度，以及民族文化遗产保护的社会需求，参考这一资源体系构建，制定资源建设规范与标准，用以指导民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工作。其次，由于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构建涉及到档案馆、图书馆、博物馆、民委古籍办、社科院或非遗保护中心等收藏单位，建议西藏自治区党委和政府，在制定民族文化信息资源共建共享方针政策中，借鉴其资源体系构建理念，将自治区档案馆纳入主要共建机构，依据相关档案法规，以及档案馆良好的保护技术条件，将各个单位散存藏族原始档案文献，以原件移交或数字化资源整合共建的方式，集中到档案馆保存，以实现藏族档案文献资源的社会共享。再次，建议西藏自治区档案馆依据这一资源体系框架，从工作规划、经费投入、人才培养，以及征集规范、分类方法和数字化建设等方面构建工作机制，开展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工作。 （二）修订收集规范，全面开展征集工作
2010年10月颁布的《西藏自治区实施〈档案法〉办法》第18条规定：“综合档案馆负责收集管理历史档案和本级机关、社会团体、事业组织、国有企业所形成的各种门类的档案。”[31]为解决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中，藏族非遗档案文献和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尚未征集进馆而造成的模块性缺失，及其种类不全、内容覆盖不完整等问题，建议依据体系框架，修订收集规范，开展藏族档案文献征集工作。其一，依据体系框架，修订收集规范。即依据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构建框架，修订1997年3月西藏自治区档案局、馆制定的《西藏自治区档案馆收集档案范围的规定》，将藏族非遗档案文献等各类藏族档案文献纳入收集范围，以作为开展征集工作的依据。其二，依托收集规范，开展征集工作。一是采用迁移、捐赠、购买或复制等方式，对民间散存藏族文书、古籍或金石等档案文献进行征集;二是使用文字记录，拍照、录音、录像等方式，对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等进行建档;三是采用接收、复制、交换、代存或数字化整合等方式，对散存在图书馆、博物馆、社科院、民委古籍办、非遗保护中心、出版社和史志办等单位和藏族档案文献进行集中征集，以保证其资源体系的完整性建设。
（三）制定整理规范，实现资源有序管理
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其实质是依据资源类型，构建形成资源建设框架，用以指导其资源建设工作。为此，建议依据这一资源体系，制定藏族档案文献管理办法，开展其馆藏资源有序化管理工作。其一，实态性档案文献有序化管理。首先，依据分类方法，将馆藏藏族档案文献划分为可征集藏族档案文献与建档性藏族档案文献等两大类目。其次，在其大类之下，再划分二级类目。如在可征集藏族档案文献大类之下，划分藏族历史档案、现行档案、声像档案、实物档案和古籍档案等二级类目。再次，按照这一分类体系，编制分类目录，实现其资源有序化管理与查找利用。其二，数字化档案文献有序化管理。2013年10月，《杨冬权在全国数字档案馆（室）建设推进会上的讲话》强调，“各地要以数字档案馆（室）建设为契机，认真梳理电子文件管理的标准和规范，研究确定文书、录音、录像等各门类电子文件归档范围和保管期限，实现齐全完整、标准规范的优质档案信息资源建设目标。”[32]藏族档案文献作为一项特色文化资源，建议在数字化的基础上，依据其资源体系框架，构建形成门类齐全、结构合理、标准规范的特色数据库，为藏族档案文献数字化保护与开发提供条件。
（四）构依体系框架，开展资源共建工作
依托资源体系框架，开展资源共建工作，有利于解决资源建设互联互通问题，完善藏族档案文献资源的体系化建设。其一，建立联动共建机制。建议在自治区文化厅领导下，各个收藏单位组成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共建委员会，规划、组织和协调其资源共建工作。其二，开展标准化建设。建议在保存档案馆、图书馆、博物馆或非遗保护中心等各个系统标准特点的同时，从标引规则、著录格式、符号表达与转换、数据指标、流通规则，软件和硬件系统兼容性等方面进行规范化建设[33]，为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共建提供条件。其三，建立管理目录体系。建议在收藏单位管理目录的基础上，依据统一的著录规范，汇总编制共建单位管理目录体系，便于按保管机构查找利用。其四，数字化资源共建。首先，依托联动共建机制，规划部署各个共建单位藏族档案文献数字资源建设工作;其次，依托自治区数字档案馆平台，整合共建单位藏族档案文献数字资源，建设资源数据库;再次，利用资源数据库，依托共建单位网站或文化信息共享工程等，采用虚拟展览、线上查询利用、提供专题数据库，以及微信、微博等新媒体形式，向社会公众提供利用，以更好地保护与发掘利用这一珍贵民族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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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9-11-28责任编辑：王珏
[关键词]民族记忆;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建设
中图分类号：G2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4-9391（2020）02-0008-07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规划项目“民族记忆传承视域下的西部国家综合档案馆民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共建研究”（16BTQ092）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华林，男，博士，云南大学历史与档案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档案学、历史文献学、民族档案;邱志鹏，男，云南大学历史与档案学院博士研究生;杜其蓁，女，云南大学历史与档案学院硕士研究生。云南昆明 650091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并提出“加强文物保护利用和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方针[1]。藏族先民在历史上创造了光辉灿烂的藏族文化，留下卷帙浩繁的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这些档案文献内容丰富，种类繁多，在传承与发展藏族优秀传统文化方面做出巨大历史贡献。资源建设学界对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进行过相关研究，如益西邓珠从档案资源分类管理视角，提出综合类、所依类（寺庙建筑）、人员管理类、财产管理类、文化类等寺院历史档案分类方法[2];洛桑南杰立足于藏族档案资源建设，提出藏族档案资源合理配置问题，建议加大档案资源整合力度，以实现藏族档案信息资源的社会共享[3];侯希文等学者从西藏岩画的档案属性、载体、内容及其价值等方面，探讨其资源征集保护问题[4];艾丽则对七林旺丹等藏族名人档案征集材料范围与方法进行了探讨[5]，这些研究未涉及到其资源体系构建问题。从藏族记忆传承视域，探讨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问题，学术上，可丰富少数民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理论;实践上，可为档案馆制定少数民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政策、规范与标准提供参考。
一、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问题提出
我国档案界对档案文献遗产的界定有狭义和广义之分，广义的是“具有一定的历史、文化、艺术、科学、技术或社会价值的各种记录”[6]。狭义的则是指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或《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的档案文献。如2015年4月28日，西藏自治区藏医院藏医文献研究所申报的金汁手写版和16-18世纪木刻版《四部医典》入选第四批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2018年5月30日，藏医院藏医文献研究所申报的《四部医典》再次入选《世界记忆亚太地区名录》。本文研究的是广义藏族档案文献遗产，即藏族先民与各个历史时期的国家机构、社会组织和个人在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直接形成的，记录藏族政治历史、经济军事、天文历法、医学医药、文学艺术、哲学伦理和宗教民俗等方面情况，具有保存價值的文字、图画、声像或口述等不同形式的历史记录。党和国家长期重视藏族档案文献保护工作，以西藏自治区档案馆为例，经过长期征集抢救，目前，已经形成了以藏文档案文献为核心，包括藏文文书、遗存实物、历史照片和原始古籍等各种不同类型构建形成的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主要类型参见表1：
“档案是记忆”的提法最早出现在1950年第一届国际档案大会上，法国国家档案局时任局长夏尔·布莱邦发出了“档案是一个国家的‘记忆’”的倡导。199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起世界记忆工程，这一工程关注文献遗产，也就是图书馆和档案馆等保存的文档、手稿等任何介质的珍贵文件，以及口述历史记录的保护，其目的是实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世界文化遗产的任务[8]。从档案与社会记忆关系看，档案是传承社会记忆的重要媒介，“历史记忆是社会成员通过文字或其他记载来获得的”[9]，档案文献作为不可再生的“集体记忆”是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也是人类不可再生的珍贵文化遗产[10]。藏族档案文献是藏族记忆的承载媒介，承担着传承藏族优秀传统文化的社会职责，从这一视域审视，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的构建存在以下问题：
1.资源构建模块缺失问题。从文化遗产构成分析，依据2005年国务院颁布的《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对文化遗产的界定，其外延可划分为三个部分：一是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主要有古遗址、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石刻、壁画、近代现代重要史迹及代表性建筑等;二是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包括历史上各时代的重要实物、艺术品、文献、手稿、图书资料等;三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包括口头传说和表述，传统表演艺术，民俗活动、礼仪与节庆，传统手工艺技能等及其有关的实物、工艺品和文化场所等[11]。基于文化遗产外延范围的划分，以及藏族记忆完整性构建的实践需求，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应包括三大模块：一是可移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即可征集进馆的藏族文书、实物、古籍和声像等档案文献;二是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也就是对藏族不可移动古遗址、古建筑、石窟寺、石刻、壁画等，采用文字、声像记录等方式建档形成的档案文献;三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是指使用文字、拍照、录音或录像等方式对藏族非物质文化遗产建档保护所形成的档案文献。从西藏自治区档案馆馆藏资源建设看，尚未将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和非遗档案文献纳入档案馆资源建设范围。其资源体系构建的模块性缺失破坏了藏族记忆的完整性，不利于藏族文化遗产的全面传承保护。
2.资源体系涵盖不全问题。从我国档案资源建设理论看，“地区档案资源体系”的构建，应依据档案工作“统一领导、分级管理”原则，将“对国家和社会有保存价值的”档案，全部征集到国家档案馆集中长久保存[12]，“要把档案资源体系覆盖到社会发展的各个领域和各种社会组织，覆盖到档案的各种载体、形态和专业内容。”[13]从地区档案资源体系涵盖视角看，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存在以下问题：其一，种类不全问题。如藏族声像档案中，保存较多的是藏族历史照片，一些珍贵的藏族录音、录像、影片或数字化声像档案等亟待征集抢救。又如，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已开展藏族名人档案的征集建档工作，2011年，将著名学者东嘎·洛桑赤列、恰白·次旦平措，登山运动员潘多、贡布等名人档案征集进馆[14]，但尚未形成建设规模，还有待于征集建设。其二，内容不全问题。藏族档案文献内容不全问题是由模块类型的缺失造成的，以藏族非遗档案文献为例，自2006年非遗普查工作启动以来，西藏自治区文化厅、图书馆和非遗保护中心等单位积极参与藏族非遗建档保护工作，通过走访、考察、搜集，建档形成照片4.5万余张，录音带、录像带近2000盒，涵盖了传统音乐、手工艺、民俗等十大类别[15]。迄今，这些珍贵非遗档案文献尚未征集进馆保存，这就造成了在藏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的内容缺失问题。鉴于此，如何科学构建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完整保护与传承藏族记忆就成为自治区档案馆资源建设工作亟待解决的紧迫问题。 二、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模式设计
（一）资源体系构建模式的框架设计
为完整构建藏族记忆，全面保护与传承藏族文化，建议从可收集藏族档案文献和建档性藏族档案文献两大模块构建其资源体系，其构建模块与类目如下：
1.可收集藏族档案文献。就是指可收集进馆保存的藏族档案文献，主要类型有：
（1）历史档案文献。即西藏地方政府各机构和部分贵族、官员、寺庙、拉章和上层喇嘛，以及历代中央政府或官员等以藏文、汉文、蒙文、满文、英文、印度文、尼泊尔文形成的，反映藏族政治、历史、经济、军事、科技、宗教等方面情况的档案文献。迄今，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征集到的藏族历史档案共有90个全宗，约300多万件（册），其中，90%以上的都是藏文历史档案。
（2）现行档案文献。藏族现行档案是1959年以后，中央或西藏地方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或个人等在从事政治、军事、经济、科技、文艺、宗教或民俗等活动中直接形成的，具有保存价值的不同形式的档案文献。目前，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已经接受或征集到的现行档案共2万多卷，约占馆藏量的1%[16]。
（3）声像档案文献。藏族声像档案是以声音、图像或声像记录藏族社会历史发展情况而形成的档案文献，主要包括唱片、照片、录音、录像、影片和数字光盘档案等类型。目前，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已经征集到12024张历史照片。此外，1959年以后形成的声像档案也亟待征集进馆，以完善馆藏档案源建设。
（4）实物档案文献。西藏自治区档案馆实物档案资源建设工作已经取得显著成果，共征集到34000件唐卡、印章、货币、邮票、佛像和法器等有重要历史价值的实物档案。此外，档案馆收藏的50600块木刻印刷雕版，从档案属性划分，也属于藏族实物档案的范畴。
（5）古籍档案文献。对于民族古籍的档案属性学术界进行过研究，从古籍形成的原始性和价值分析，多数民族古籍可视为民族档案[17]。西藏自治区档案馆现已征集到4200函藏族古籍，内容涵盖佛学、工艺学、史学、文学、天文历算、医药学、建筑学等各个领域，是极其珍贵的藏族特色档案。
2.建档性藏族档案文献。这是指对藏族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著名人物，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等，采用文字记录、拍照、录音、录像或实物补充等方式，建档形成的档案文献，主要有以下类型：
（1）著名人物档案文献。著名人物档案也可称为人物档案、名人档案等，是指社会知名人士在社会活动中形成的，记载和反映个人生平历史、工作实绩、学术水平等不同形式的檔案整体[18]。藏族著名人物包括旧政权贵族、官员、寺庙、拉章、上层喇嘛或后人，以及在政治、经济、文化或宗教等方面有重要社会影响力的社会知名人士等。
（2）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第3条提出，“国家对非物质文化遗产采取认定、记录、建档等措施予以保存”[19]。目前，西藏自治区以非遗传承人或保护项目的形式，申报形成国家级、自治区级、市地级和县级四个等级保护名录体系，各级非遗保护中心等设立专门机构，依据保护名录体系，管理建档形成的藏族非遗档案文献。
（3）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即对藏族古遗址、古墓葬、古建筑、摩崖、壁画，以及历史文化名城或特色村落等，采用普查登记，文字记录、拍摄、摄制或多媒体等方式，对其进行建档保护而形成的档案文献。档案部门可依据藏族文化传承的需要进行征集建档，同时，也可接收或复制博物馆形成的相关藏族不可移动文物建档档案文献，以解决其资源体系构建的模块性缺失问题。
基于上述类别划分，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如下：
（二）资源体系构建理论与实践基础
1.资源体系构建理论支撑。理论依据主要有：其一，民族档案多元性理论。该理论核心内涵是：民族档案是珍贵民族文化遗产，并具有民族古籍、民族文物或民族史料等多元属性[20]。首先，从文化遗产的内涵外延看，民族档案，无论是可收集的或是建档性的，都属于民族文化遗产的范畴。其次，从文物视角看，文物是在人类历史活动中产生，并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物质遗存。文物具有档案的原始性和价值性，多数民族文物可视为民族实物档案。再次，从古籍视角看，许多民族古籍都是为总结与传播民族文化直接撰写形成，是第一手文献材料，可归属于民族档案的范畴[21]。基于多元属性，民族档案文献除档案馆外，还广泛为图书馆、文化馆、博物馆、民委古籍办、社科院、非遗保护中心和史志办等收藏，这就为开展其资源体系共建工作提供了理论依据。其二，档案记忆理论。档案记忆理论源于社会记忆理论。20世纪20年代，法国社会心理学家莫里斯·哈布瓦赫首次提出“集体记忆”的概念，并将“记忆”从心理学范畴扩展到人文社会学科领域。其后，相继出现阿拜·瓦尔堡的“社会记忆”理论、皮埃尔·诺拉的“记忆场”理论、保罗·康纳顿的“习惯记忆”理论和扬·阿斯曼的“文化记忆”理论。档案记忆理论认为，档案的主要功能是传承社会记忆，这是对档案与社会记忆关系的基本认识，即认为档案是社会记忆的载体或工具[22]。档案记忆理论强调，档案是一种社会记忆、集体记忆，或者说承载了社会记忆、集体记忆，具有记忆属性和记忆（资源）价值，是建构社会记忆的不可替代要素[23]。档案记忆理论对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的意义在于：一是藏族档案文献是藏族记忆的承载媒介。藏族档案文献是藏族记忆，也就是藏族文化的承载工具，为此，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无论是实体资源建设，或是信息资源建设，对更好地构建、保护与传承藏族记忆有重要意义。二是藏族档案文献关系到藏族记忆的完整。首先，藏族档案文献是藏族记忆的承载媒介，因此，其档案文献的齐全完整，关系到藏族记忆的完整构建与传承。其次，为完整保护与传承藏族记忆，档案工作者就有责任将各种藏族档案文献集中到国家综合档案馆珍藏，以维护藏族记忆的完整性。再次，有利于对藏族档案文献进行全面发掘利用，更好地传播与弘扬这一优秀藏族传统文化遗产。 2.资源体系构建实践基础。其一，符合国家档案资源整合建设政策。2009年12月，杨冬权在全国档案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指出：“要突破档案资源建设传统模式，对档案实体或档案信息进行科学整合，整合同一系统、不同地区档案机构的档案资源，整合不同系统、不同地区档案机构的档案资源，促进档案资源配置更加科学合理，为全面实现档案资源社会共享奠定基础。”[24]2017年12月，李明华在全国档案局（馆）长会議上所作报告指出：“当前，档案信息化建设迫切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要实现档案部门之间的互联互通，以及档案部门与本地区、本系统的互联互通。”[25]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构建立足于资源建设的整体性，将图书馆、民委古籍办、博物馆、社科院或非遗保护中心等收藏的藏族档案文献纳入资源建设体系，与其他不同系统或部门的相关机构共同开展资源共建工作，符合国家档案资源整合共建方针政策。其二，解决藏族档案文献散存问题。从藏族档案文献收藏情况看，除档案馆外，许多藏族档案文献还散存在其他单位，如西藏自治区图书馆保存有藏文古籍15000函，共100000余册，西藏社会科学院图书馆珍藏有60000册（函）[26];西藏自治区博物馆保存有部分藏文印信，以及建档形成的不可移动藏族文物档案文献等;西藏非遗保护中心保存有丰富的藏族非遗档案文献。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涵盖了其资源构建的各种类型，将相关单位散存的藏族档案文献纳入资源建设范围，可解决其资源散存问题，保证了资源建设的完整性，因而具有较好的理论指导意义和实践应用价值。
三、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现实意义
（一）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科学建设
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模式的提出，涵盖了藏族档案文献的各个组成部分，对开展其资源科学化建设有参考价值：其一，顾及到藏族传统档案文献的遗存类型。藏族传统档案文献遗存类型丰富，有藏文文书、古籍等纸质档案文献;唐卡、印章、货币、邮票、佛像、法器和木刻印刷雕等实物档案文献，以及藏族历史照片等，这是藏族档案文献的主体构成部分。其二，将建档性档案文献纳入资源体系范围。在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框架中，专门设立了藏族建档性档案文献模块，将藏族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和著名人物等档案文献等纳入其资源体系构建范围，其意义表现为：一是解决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中的模块性缺失问题，保证其档案资源建设的完整性;二是依托这一资源体系框架，开展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可全面构建藏族记忆，更好地保护与传承藏族文化遗产。其三，妥善解决资源体系构建中的类别设置问题：一是口述档案归属问题。一般而言，少数民族口述档案是由民族知识分子或群众以口耳相传的方式传承下来，具有保存价值的口碑历史纪录。就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而论，藏族口述档案是以人物为对象，如藏族名人、藏族非遗传承人等构建形成的，已包含在藏族著名人物档案和非遗传承人口述档案之中，单独设置管理类别不利于其资源体系的规范管理。二是声像档案归属问题。藏族声像档案来源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在社会历史活动中产生的，如藏族历史照片，以及拍摄记录重要会议、重大活动或著名人物等形成的录音、录像或影片等;二是建档形成的声像档案，如著名人物或非遗传承人等建档形成的照片、录音，以及民俗表演、技艺展示等方面的录像等，都分散保存在不同的全宗，不宜拆散，以保持全宗构建的内部有机联系。
（二）藏族优秀文化遗产的全面性传承
2017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第10条指出：“开展少数民族特色文化保护工作，加强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和经典文献的保护和传播”[27]。藏族档案文献极其丰富，在传承与发展藏族传统文化方面做出重要历史贡献。如藏文大藏经由《甘珠尔》《丹珠尔》两部组成，其中，《甘珠尔》意谓佛语译典总集，内容分为戒律、般若、华严、大宝积经、经集、涅槃和续部等7类;《丹珠尔》意谓论证佛语译典总集，分赞颂、咒释、经释和目录等4类。大藏经全经共有326部，4569种，6800多万字，以及10000多块经版。其著述除佛学外，还涉及到诸多学科，内容涵盖历史、医学、历算、文学、工艺、艺术、哲学和语言文字等方面，是珍贵世界文化遗产[28]。又如西藏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中有《格萨尔王》、藏戏、锅庄舞、唐卡等76项，涵盖民间文学、音乐、舞蹈、戏剧、杂技与竞技、美术、手工技艺、传统医药和民俗共9大类，有国家级非遗项目传承人67人，自治区级非遗项目代表作227项，自治区级非遗项目传承人134名[29]。目前，西藏自治区非遗保护中心、图书馆等都对这些珍贵的藏族非遗传承人或项目进行了建档，在保护与传承藏族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的构建兼顾藏族文化遗产各个构成部分，涵盖藏族物质、制度、行为和精神等方面的文化内涵，对完整构建藏族记忆，更好地保护、传承与发掘优秀藏族传统文化有现实意义。
四、藏族档案文献遗产资源体系构建实践运用
（一）依托体系框架，制定建设方针政策
2016年4月，国家档案局印发的全国档案事业发展“十三五”规划纲要要求，“鼓励开展口述历史档案、国家记忆和城市（乡村）记忆工程、非物质文化遗产建档等工作”，有效推进档案资源体系多样化建设[30]。鉴于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构建的科学性，首先建议国家档案局等档案行政部门，从资源体系建设高度，以及民族文化遗产保护的社会需求，参考这一资源体系构建，制定资源建设规范与标准，用以指导民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工作。其次，由于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构建涉及到档案馆、图书馆、博物馆、民委古籍办、社科院或非遗保护中心等收藏单位，建议西藏自治区党委和政府，在制定民族文化信息资源共建共享方针政策中，借鉴其资源体系构建理念，将自治区档案馆纳入主要共建机构，依据相关档案法规，以及档案馆良好的保护技术条件，将各个单位散存藏族原始档案文献，以原件移交或数字化资源整合共建的方式，集中到档案馆保存，以实现藏族档案文献资源的社会共享。再次，建议西藏自治区档案馆依据这一资源体系框架，从工作规划、经费投入、人才培养，以及征集规范、分类方法和数字化建设等方面构建工作机制，开展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建设工作。 （二）修订收集规范，全面开展征集工作
2010年10月颁布的《西藏自治区实施〈档案法〉办法》第18条规定：“综合档案馆负责收集管理历史档案和本级机关、社会团体、事业组织、国有企业所形成的各种门类的档案。”[31]为解决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中，藏族非遗档案文献和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档案文献尚未征集进馆而造成的模块性缺失，及其种类不全、内容覆盖不完整等问题，建议依据体系框架，修订收集规范，开展藏族档案文献征集工作。其一，依据体系框架，修订收集规范。即依据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构建框架，修订1997年3月西藏自治区档案局、馆制定的《西藏自治区档案馆收集档案范围的规定》，将藏族非遗档案文献等各类藏族档案文献纳入收集范围，以作为开展征集工作的依据。其二，依托收集规范，开展征集工作。一是采用迁移、捐赠、购买或复制等方式，对民间散存藏族文书、古籍或金石等档案文献进行征集;二是使用文字记录，拍照、录音、录像等方式，对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不可移动物质文化遗产等进行建档;三是采用接收、复制、交换、代存或数字化整合等方式，对散存在图书馆、博物馆、社科院、民委古籍办、非遗保护中心、出版社和史志办等单位和藏族档案文献进行集中征集，以保证其资源体系的完整性建设。
（三）制定整理规范，实现资源有序管理
藏族档案文献资源体系建设，其实质是依据资源类型，构建形成资源建设框架，用以指导其资源建设工作。为此，建议依据这一资源体系，制定藏族档案文献管理办法，开展其馆藏资源有序化管理工作。其一，实态性档案文献有序化管理。首先，依据分类方法，将馆藏藏族档案文献划分为可征集藏族档案文献与建档性藏族档案文献等两大类目。其次，在其大类之下，再划分二级类目。如在可征集藏族档案文献大类之下，划分藏族历史档案、现行档案、声像档案、实物档案和古籍档案等二级类目。再次，按照这一分类体系，编制分类目录，实现其资源有序化管理与查找利用。其二，数字化档案文献有序化管理。2013年10月，《杨冬权在全国数字档案馆（室）建设推进会上的讲话》强调，“各地要以数字档案馆（室）建设为契机，认真梳理电子文件管理的标准和规范，研究确定文书、录音、录像等各门类电子文件归档范围和保管期限，实现齐全完整、标准规范的优质档案信息资源建设目标。”[32]藏族档案文献作为一项特色文化资源，建议在数字化的基础上，依据其资源体系框架，构建形成门类齐全、结构合理、标准规范的特色数据库，为藏族档案文献数字化保护与开发提供条件。
（四）构依体系框架，开展资源共建工作
依托资源体系框架，开展资源共建工作，有利于解决资源建设互联互通问题，完善藏族档案文献资源的体系化建设。其一，建立联动共建机制。建议在自治区文化厅领导下，各个收藏单位组成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共建委员会，规划、组织和协调其资源共建工作。其二，开展标准化建设。建议在保存档案馆、图书馆、博物馆或非遗保护中心等各个系统标准特点的同时，从标引规则、著录格式、符号表达与转换、数据指标、流通规则，软件和硬件系统兼容性等方面进行规范化建设[33]，为藏族档案文献资源共建提供条件。其三，建立管理目录体系。建议在收藏单位管理目录的基础上，依据统一的著录规范，汇总编制共建单位管理目录体系，便于按保管机构查找利用。其四，数字化资源共建。首先，依托联动共建机制，规划部署各个共建单位藏族档案文献数字资源建设工作;其次，依托自治区数字档案馆平台，整合共建单位藏族档案文献数字资源，建设资源数据库;再次，利用资源数据库，依托共建单位网站或文化信息共享工程等，采用虚拟展览、线上查询利用、提供专题数据库，以及微信、微博等新媒体形式，向社会公众提供利用，以更好地保护与发掘利用这一珍贵民族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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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9-11-28责任编辑：王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