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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骤雨，海面波涛汹涌，伴随着声声雷鸣，港珠澳大桥建设工人们将绳子系在腰间，弯着腰、低着头，顶着海面上无处可避的强风，正步履维艰地前进……这一幕曾发生在港珠澳大桥的建设前期，也被搬上舞台，成为10月23日及24日在珠海大剧院首演的《龙腾伶仃洋》中让人记忆犹新的一幕。
在港珠澳大桥正式开通一周年之际，由珠海演艺集团出品的原创大型话剧《龙腾伶仃洋》连续两晚在珠海大剧院演出。话剧《龙腾伶仃洋》聚焦港珠澳大桥建设工程，全景式塑造了建桥工人、技术人员、指挥协调群雕形象，是一部大工业题材的现实主义话剧作品。于舞台正面演绎大桥背后的故事，这是一次立足原创、讲好珠海故事的尝试。
“宝剧”锋从磨砺出
港珠澳大桥是中国建设史上里程最长、投资最多、施工难度最大的跨海桥梁，从立项到正式开通的岁月里所遭遇的艰难和惊险，所经受的种种挑战和考验，都是当代中国所创造的世界建桥史上的伟大成就。早在2018年3月，筹备港珠澳大桥建设故事的舞台剧的想法便已有萌芽，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在珠海演艺集团筹建之初，艺术总监邹建红便组织了编剧王俭、导演李伯男、舞美设计戴延年、灯光设计周正平等国内一线主创团队，领衔创作了以港珠澳大桥建桥故事为题材的原创话剧。
将大桥背后复杂丰富的故事搬上舞台绝非易事。2019年2月起，主创团队先后多次前往珠海采风创作，不仅翻阅了大量港珠澳大桥建设工程的相关资料，了解珠海风土人情与历史文化，更深入调研大桥工程建设中的真实事件，探访各个项目的建设工人，并就专业问题咨询港珠澳大桥管理局的专家顾问。“看剧本的时候我会询问编剧这些数据是否准确，这个术语是否使用正确，他都会很确定地告诉我，你放心，这已经是询问过相关专家的。”邹建红记得剧组召开了多次剧本研讨会，并在专家意见下不断地对剧本进行修改与打磨，前后历经六次修改才最终定型。导演李伯男认为，写实题材话剧再配合上主旋律很容易给观众造成刻板的印象，让人看了觉得百无聊赖，所以他决心要用这部话剧打破这种观念：“要让观众们看到一群有血有肉的鲜活人物在舞台上展现，而不是一味背台词、戴高帽，高呼主旋律的大型诗朗诵。”在他看来，一部话剧要做到有美感，主要从内容和形式上进行把握：在内容上以描述人物故事来关注建桥工程，进入人的深层情感，让观众产生共情，能实现异地共赏、异时共赏；在形式上，整部话剧的舞美、灯光、服装、化妆等因素都应符合当代审美。在此基础上，他期待《龙腾伶仃洋》能站得住、留得下，做观众特别是年轻观众喜欢的话剧。
生活在珠海的市民在剧院舞台上看到这些发生在“家门口”的故事，会产生独特的亲切感，而对珠海这座城市而言，《龙腾伶仃洋》还有与众不同的意义。此前，珠海演艺集团已经成功举办了一场文艺晚会，但是在邹建红看来，真正体现城市舞台艺术高度的还是要看文艺精品创作。“以话剧《龙腾伶仃洋》这样一部现实主义大工业题材的作品作为珠海演艺集团的亮相之作，是珠海文化艺术事业建设的一件大事情。”城市发展到了腾飞的关键时刻，需要文化的支撑以及文化元素的影响力。建设文化大市，需要一流的艺术人才队伍与优秀的文艺作品，珠海演艺集团致力于将更多具有时代精神、中国气派、珠海风骨的故事搬上舞台。
舞台美术的多样运用
在被问及《龙腾伶仃洋》话剧的特色时，导演李伯男特意提及：“这是一部具备很强的舞台视听冲击力的作品。”
舞台美术是戏剧和其他舞台演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包括布景、灯光、化妆、服装、效果、道具等，其任务是根据剧本的内容和演出要求，在统一的艺术构思中运用多种造型艺术手段，创造出剧中环境和角色的外部形象，渲染舞台气氛。展示港珠澳大桥工程的气势，以及具体还原在施工过程中遇到的情况，在话剧演员的精湛表演之外，还需要舞台美术的配合。剧中，除了转台、升降台和推台等各种混合机械的运用之外，多媒体的技术也巧妙融入舞台，构建出新颖的视觉效果。
整部话剧以抗击台风的故事开始。如何将一场海面上的风暴真实再现于剧院中？舞台前后各有一层屏幕，前面的屏幕是半透明的，上方阴云遍布，中间雨密如帘，下方海浪翻涌，時不时还有电光劈落，后面的一块幕布上则是船的远景以及同样布满阴霾的天空，演员与实物道具处于两层幕布中间，就像正置身台风中的施工现场，观众虽然坐在剧场里，也有一种处于风暴中的身临其境感。
而在安装最后一节沉管的情节中，整个舞台被前方的屏幕切割为上下两个部分，上面是漆黑夜色，海面上指挥的总工程师正在统筹指挥；下半面是幽蓝深海，身处海底的技术员工正在排查故障，而在幕布前方，还有由一张长椅、一个演员简单构成的“第三个空间”，那是焦虑的技术员工母亲正在祈祷产房内母子平安。同一时刻的不同场景通过多媒体技术和空间划分的手段巧妙地拼在一处，加上屏幕上两个不断闪动的倒计时，千钧一发的紧张感扑面而来。
在方寸的舞台上，舞台美术设计不但可以拓宽空间，还可以形象地展示时间。在一幕群像式的场景里，一群工人正在一艘信号微弱的施工船上焦急地等待着与亲朋通话。幕布上海面茫茫，夕阳西下，彤云满天，灯光斜切着落下来，为演员披上一层霞光似的灿金，他们在夕阳中与牵挂的人絮絮通话。随着通话时间的延续，夕阳渐渐落下，夜幕悄然而至，灯光也随之改变，时间的流逝变得直观，既在细节处与剧情默契切合，又在观感上带来了别样的感受。
舞台美术为剧情服务，它在艺术创作上属二度创造，具有从属演员表演的性质。舞台美术除了可以形象地表现一定的环境外，更主要的是创造相应的气氛和情调，充分地发挥舞台美术的作用，达到以艺术形象感染观众的目的。视觉形象一旦和观众的情绪、联想融会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无形的气氛，这体现在《龙腾伶仃洋》的各处。在话剧中，无论是抵御台风一节的“充盈”之满，还是夜宵回忆一节中的“留白”之简，都紧紧围绕故事服务，呈现多样的舞台效果。 以小见大的人物真情
“建大桥不易”是《龙腾伶仃洋》聚焦的主题。港珠澳大桥建成背后是超过100家建设单位，5万多名建设者付出的艰辛努力，港珠澳大桥十余年的建设中的无数故事，如沧海拾贝，为编剧提供了丰富的创作源泉，最终团队选择了以全景式、多角度的群像方式进行叙述。
以小见大，两个小时的话剧情节里囊括了人工岛上的台风抢险，工程船上的困苦煎熬，创始人员“十三太保”的坚守，沉管安装的一波三折，大桥海底隧道最终完美接合等情节。群像式的人物中，有岛隧项目部总工程师，大桥管理局局长、技术人员、澳门合作方、一线建设工人……岗位不同，职责不同，但他们都是港珠澳大桥的建设者，在建桥过程中克服了重重困难。
例如剧中刻画创始人员坚守的故事——2004年，13人组成的港珠澳大桥“前期办”成立，港珠澳大桥可行性研究工作如同港珠澳大桥的“准生证”，必须得到国务院批复，工程才得以立项。2005年到2008年期间，由于其中的口岸模式、投融资模式等问题一直难下定论，这张“准生证”一度“难产”，外界频繁传来“项目搁置”消息，在长达六年的前期攻坚战中，前期办的成员经历了迷茫与质疑，坚忍与守望，最后依然选择不负梦想，砥砺前行。剧中这段相关情节并没有直接展示，而是选择以一个独特的生活情景切入：随着大桥管理局局长舒勇陷入回忆，布置着宵夜场景的推台缓缓从侧面推出，前期办的创始人员们正聚在一起吃宵夜，约定今夜不谈工作，享受难得的放松时间，然而随着席间一个简单游戏的进行，他们承受的压力与无奈也逐渐浮出水面。开路者敢为人先、为梦想拼搏的赤诚本就令人赞叹，但他们身上更为难能可贵、熠熠发光的，是面对尚不明确的未来依然有执着坚持的勇气。
此外，剧中岛隧项目部总工程师秦洪涛带领留守人员抗击台风的险象环生；技术员刘大鹏与澳门合作方何明月的曲折恋情；老铁等农民工因沉管停工想跳槽與劳模姚胜男的冲突迭起等剧情，始终紧扣港珠澳三个城市的沟通和交融，通过独特的人物关系和细节，体现港珠澳大桥如何连接了大湾区的万家灯火，连接了“一国两制”下，中国人的当代生活方式和情感共鸣。“我们的故事都不是凭空杜撰出来的，而且每个角色都综合了几个人物的原型。可惜的是两个小时太短，我们不得不舍弃了很多精彩感人的故事。”邹建红说。剧中所有剧情取材于真实事件，再进行浓缩提炼与艺术加工，最后通过话剧艺术的独特感染力表现出来，其中的真挚情感才是打动观众的关键。
首演落下帷幕，同时意味崭新的开始。未来，《龙腾伶仃洋》还将继续不断打磨，臻于至善，并且走出珠海，走向全国各大城市的剧院中，让更多人一睹建桥背后的故事与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