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喜:迷上中生代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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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袁崇喜博士的时候,一个多小时的交谈,他每说两三分钟,就会停下看看我的手,等着我那支写字稍慢的老钢笔“追”上来。
  或许只有像他这样善于关注细节的人,才有可能从显微镜下的中生代哺乳动物化石里,“挖”出生命进化的奥秘。自2000年考入中国地质大学,成为中国地质科学院季强研究员的直博生算起,袁崇喜“打交道”的对象,几乎都是生活在恐龙的“阴影”之下,体型甚至不如老鼠的小兽。
  袁崇喜自2009年起参与研究,他在今年8月25日发表于《自然》杂志中的中华侏罗兽,在“块头”上也并不出众。这种体长约10厘米,体重约在15~17克之间的小动物生活在距今1.6亿年前的侏罗纪,是到目前为止人类发现的最早的有胎盘哺乳动物。它具有爬树能力,能够在树上更好地躲避掠食者的袭击,并捕食昆虫来填饱肚皮。
  “对中华侏罗兽的研究,是我的老师季强博士,以及美国卡内基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罗哲西博士、北京自然博物馆的孟庆金博士和我共同合作完成的。”袁崇喜这样对记者介绍他所在的团队,“在持续两年的研究期间,我们每个人都要从这具小巧玲珑的骨架上,观察上百个部位的细节特征,并将这些特征输入电脑,用软件与前人研究的一些‘近亲’进行对比,最终列出树状图,确定这种动物在进化树上的位置。”
  在外行人看来,这样的研究流程只能用枯燥乏味来形容,但袁崇喜却对此有着不同的理解。在研究中生代哺乳动物的十多年里,他不止一次看到自己或同事的电脑“亮起红灯”:软件经过几个小时的运行,却生成了“驴唇不对马嘴”的树状图。这说明研究者受制于化石的完整度或者自身经验而误判了一些细节,或者在输入数据的时候发生了错误。但负责任的研究者并不应该在此时郁闷,因为找到这些漏洞并加以弥补的过程,就是在修筑通向真理的阶梯。正是这样的心态,让袁崇喜成功地将自己研究中生代哺乳动物的兴趣和热情,从大学本科时代一直“保鲜”至今。
  袁崇喜至今仍然记得2006年自己第一次到美国卡内基自然历史博物馆做访问学者的经历。那年冬天,他到了美国,因此先后赶上了感恩节和圣诞节的长假。“偌大的博物馆办公区里,只剩下我一个研究人员,啃着汉堡包一类的快餐食品加班加点。即使在工作日,出现在我眼前的也大多是些‘洋面孔’。我们在各自的办公室里‘闷对枯骨究异同’,只有到了午餐时间才能说上几句话。那种逼人的孤独和寂寞,若非亲历,是难以想象的。”他说,“但这三个月的访问,让我开始领悟‘解谜’古老物种的乐趣。如今,当我将化石特征数据输入电脑,并等待软件分析结果的时候,我都会感觉自己正在同祖先对话,因为人类正是哺乳动物家族中最年轻的成员。”
  袁崇喜1978年生于江苏淮安,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研究所博士,主要从事中生代古哺乳动物方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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