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与叛逆之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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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陕西省榆林林业学校,陕西 榆林 719000)
  摘 要: 高加林作为一个艺术形象,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中国广大农村青年的一个缩影,他质朴、热情、坚毅,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希望,而当他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中找不到出路的时候,他又迷茫、苦闷,这个人物形象是主体的、复杂的,作者在这个人物身上寄托了自己的精神理想,而最终不能超越客观的现实环境,以悲剧告终。正是这种对理想、事业、爱情生活追求的失败,使这一人物极具震撼力地定格在千百万读者的心中,成为当代文学史上浓墨重影的一笔。
  关键词: 叛逆 传统 《人生》
  作家巴尔扎克雷说过:小说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从这个角度看,路遥的小说《人生》是从某个视角审视和展现了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陕北土地上人和事。而作为小说主人公的高加林,不仅寄托了作者自己的感情和理想,而且是这块土地在历史社会变迁这一大背景下的产物。作者在刻画这一人物时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下面具体分析。
  一
  首先,作者对高加林这一主人公的出场作了精心的安排和构思。人物与环境始终是融为一体的,作者作如此安排是否预示着主人公的路将是电闪雷鸣般的大起大落和悲剧的命运呢?
  高加林的路该如何走呢?人物的思想性格的刻画离不开他所处的客观社会环境。这种所谓的反叛显示出与传统保守的思想性格的尖锐对立,但它们又在矛盾对立中统一,构成人物比较复杂的思想性格,这个人物不像庄稼汉马栓那样憨厚老实,也不像高明楼那样欺上瞒下。高加林思想性格中的传统、保守的一面应该说是作家思想性格的某种写照,我们在这里先抛开小说,看作者是如何具体刻画高加林性格中的这一面的。
  应该说传统和保守的思想性格在小说当中贯穿主人公生活和事业的始终。随德顺老汉和巧珍进城拉大粪,进城参加工作朴实、勤奋,最后被县委开除公职卷铺盖回家,这些故事情节中,主人公的性格是跳跃、复杂的,但在作者笔下,高加林毕竟是高家村农民高玉厚的儿子,不管是变成公家人,当了记者,成了县上的“明星”,仍然离不了“谱”,即他的农民性的一面——传统。应该指出,受特定时代环境限制,高加林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回去当农民,这是人物思想性格的必然归宿。在失意和挫折将他心中美好的理想撕粉碎的时候,他就像当初被下了民办教师一样听从了生活的安排。作者如此安排高加林的归宿,以悲剧性结局发人深省,前面提到是受客观的时代环境的限制,他走不出那个圈,当然,高加林这种大起大落、兴衰荣辱经历的背后,也寄寓了作者对社会变革时期对个人、社会命运的深层思考,作者本身站在一个较传统的立场上刻画其笔下的人物。
  二
  其次,除了传统、保守外,叛逆或者说对传统与保守思想观念的一种否定和挑战在高加林身上表现得十分突出。如果说高加林思想性格中的传统保守和对命运的顺从是一种自我安慰式的回避的话,那么他敢于勇敢地向传统的逆来顺受提出挑战的反叛则显然具有千百年来中国人观念中的墨家的反叛和抗争意识的色彩。
  作为一个地道土生土长的农民的儿子,高加林淳朴、多才多艺,他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对现代都市文明的强烈渴望,也不乏追求远大前途的积极进取精神,这使他有着十分强烈的离开故土到外面闯荡的意识。然而客观现实是他连民办教师的位子都保不住,老实巴交的父亲更没有指望,家境貧困,尤其是当高明楼把他从民办教师的岗位上挤下来,逼得他进城卖蒸馍的时候,更激起了他这种不甘寂寞、有强烈的出人头地的愿望。在这一点上,他比父亲高玉德走得远。当“二能人”刘立本知道他和刘巧珍谈恋爱的消息后气急败坏地找到他父亲时,高加林不仅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光天化日之下骑车带巧珍去了县城。
  他的这种勇敢和对“二能人”的藐视是对农村婚姻观念和世俗的极大挑战。可以说作者在刻画人物这一性格特征的时候完全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丝毫没有斧凿的痕迹。刘立本与高明楼在高家村的耀武扬威、盛气凌人,已经为高加林的这种强烈的反叛意识埋下了伏笔。从这里不难看出作者的审美理想和他所推崇的价值观念。在作者笔下,高加林的反叛既是人物性格发展的必然,又对传统价值观念的反判,客观上,高加林扮演了一个负心汉的角色,他不愿一辈子像父亲那样生活在高家村,要追求自己的理想,而当这种反叛最终以事业和爱情双双告败结束的时候,作者又给予人物以同情鞭挞,回到传统中。
  应该说高加林的思想性格是复杂的,他的灵魂始终在善与恶、传统与反叛的矛盾斗争中痛苦地挣扎。他充满理想,积极进取,美好的事业和爱情使他意气风发,朝气蓬勃,而严酷的现实、反叛中的挫折又使他痛苦不堪。作家李勇雷详论路遥时讲到高加林这一人物形象,说过这样一段话:“高加林始终是一个内心充满矛盾的性格,在他短暂而曲折的一段人生路途中,梦想和现实交替交换,命运的反复升沉和打击,使他思想剧烈的动摇,应接不暇,在他貌似强者的面孔下潜藏着一个软弱、自卑和不稳定的自我。他胸中燃烧的幻想和欲望之火,往往不成现实的真正动力。他能在顺境中驰骋想象,却不能在逆境中脚踏实地。”无疑,这一评价是中肯的,而高加林思想上发生的种种矛盾、复杂对立的思想性格又是当时客观的社会经济生活的必然结果。从作品本身的寓意和大的层面讲,应该说这也是当时许许多多的农村青年,在上世纪改革开放之初这一特定的条件下思想精神理想的一个缩影,也正因为这样矛盾的思想性格,才使得高加林这一人物形象变得家喻户晓,影响深远,成为一个时代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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