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音乐社会学角度谈我国传统音乐商品化的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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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音乐社会学是一门具有双重属性的学科,它研究与音乐相关的人的行为与社会,音乐作品与社会的相互关系。在某种意义上讲,它是音乐艺术民主化、大众化、商品化的产物。本文旨在音乐社会学的视野角度下,以古琴音乐为例,从音乐社会学的学科特点、社会学视野中古琴音乐商品化的表现形式及传统音乐发展趋向等几个方面,探究音乐逐渐商品化的进程,以体现传统音乐商品化更加宽广的发展之路。
  【关键词】:音乐社会学;传统音乐;古琴;商品化;趋向
  一、音乐社会学的学科特点
  音乐学是一门关于音乐的学术性研究,同时反映着人类社会进行的文化交流行为。社会学是人类社会共同生活的学问,它研究社会事实且科学系统地探讨社会生活的一般规则及其运动、发展规律与自然关系,是关于社会良性运行和协调发展的条件和机制的综合性的社会科学。[1]音乐社会学是研究音乐与社会之间交叉互动关系的一门新兴学科。
  上世纪30年代以后,音乐社会学研究的领域逐渐扩展,内涵也逐渐延伸,先后出现了侧重对历史和现实中音乐与社会之间相互联系的一般规律性进行研究的学派和侧重对社会音乐生活、音乐市场的具体研究的学派。后者以德国学者西尔伯曼和恩格尔等人为代表的这个学派重视音乐商品的生产和消费之间的供求关系和相互影响。他们通过调查、问讯、测验、统计等各种实证手段积累大量的经验性资料,并在这个基础上力图描述和解释音乐与社会之间的种种复杂关系及其规律。[2]音乐社会学注重研究音乐产品如何对社会的伦理标准、社会观念以及社会行为产生深远影响并探讨产生人类传统音乐的社会历史和现代音乐的发展状况。20世纪50年代以后对西方哲学、社会学有一定影响的德国学者属阿多诺为突出,其著有《音乐社会学引论》一书。他直接以音乐作品与音乐体裁作为研究对象,并借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等经济学的名词,赋予这些词以音乐方面的含义,据此来阐述音乐社会学的各种问题。
  因此,该学科首先应具有社会性特点。它把音乐本身理解为社会事实,把含义、结构和功能视为目标,且常作为研究的逻辑而得到推荐,同时,把音乐置于社会的环境和社会的背景中。其中,结构、含义和功能并不相互排斥,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功能性包含着社会的结构性,而社会的结构性主要又是通过含义的转换而形成。例如,音乐究竟以什么形式在回答一般的社会发展? 它是否参与完成了社会分化、社会整合和建立政权的过程? 这一切均取决于人们在音乐中相互采取什么态度。[3]这是音乐社会学社会性特点的表现。
  同时,它还有实践性特点。音乐产生于人类实践活动,且在不断地实践并验证中得到固守。只有当音乐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后, 才会产生作用于精神世界的音乐的需要。实践为音乐提供了可能。音乐活动本身就是一个实践活动,只有建立在实践 基础上的音乐社会学研究才是有意义和价值的研究。[4]
  最后,音乐社会学具有时代性特点。与时俱进的社会音乐,其本身带有着很强的时代性,与此同时,音乐传播技术也是音乐社会化的一个时代标志。当音乐传播技术条件进入到一个崭新时代时,音乐社会学就不能够墨守成规,应紧跟时代的步伐, 不断的研究新的社会现象和新的音乐动向对于音乐的影响,研究方向和内容应更加具有鲜明的时代特点。由此,本文则以古琴音乐为例,浅述当代古琴音乐由小众高端化向大众世俗化演变与社会各种因素之间的相互关系及缘由。
  二、社会学视野中古琴音乐商品化的表现形式
  (一)异质融入与主体分化:传统琴人身份的现代转型
  古琴音乐历来被归为“文人音乐”,这已是对琴人身份认同的直接表现,它与文人、君子的象征关联建立并牢固。时至当代,传统文人与士大夫阶层已经消亡,传统文化遭受全球化的猛烈冲击,古琴失去了所属的人文环境。进入21世纪,尤其是2003年古琴被选入联合国“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后,越来越多的人却开始关注古琴艺术的保护与传承。
  以下为中国古琴网在2010年对其注册会员的职业和年龄结构进行调查,结果如下表[5] :
  通过上表数据可看出,当前琴学活动的群体结构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专职古琴工作者不到2%,职业结构中占比例最大的是公司职员,即市场化造就的一批新生琴学主体,其次是学生以及教师和公务员。传统琴人进行现代转型,根据教育背景和文化观的不同,我们暂且可以将当下参与琴学活动的人分为旧式文人、现代文人以及普通爱好者。
  旧式文人其中包括各琴派的老一辈传承人以及热爱古琴的旧知识分子;现代文人,主要是现代高等教育教学模式下培养的学生,包括专业音乐院校古琴学习者和其他音乐爱好者;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普通人群体,从社会大众而来,将古琴学习视为一种生活方式和都市文化,自觉尊古琴为“雅器”,将其与世俗生活隔离开来,上古琴培训课,用古琴来装饰书房,穿汉服来追慕古代文人等。古琴申遗后,这一群体模式不斷扩大,然而,普通爱好者因缺乏对古琴所承载文化的了解,其审美追求使古琴原有的文化状态发生改变,进步一步向世俗化、娱乐化方向发展。
  由此可见,琴人的现代专业化、职业化、社会化的文化身份是现代分工与发展的文化产物。经过动荡波折的社会文化变迁之后,现代社会分工逐渐明确,文化主体也出现了群体分化的现象,教育群体,表演群體,创作研究群体,以及民间业余群体和社会上大量的文化消费群体等,都直接作用并影响着古琴的发展。随之而起的各大琴社、琴行、琴学培训机构等大量出现,古代精英主义文化传承开始解构,过去文人士大夫的阶层垄断开始面向大众并普及化,实现现代转型,其传承目的也不再局限于文人间的“悦己”,而更加突出“悦人”的社会服务功能和民族文化象征意义。
  (二)消费文化与新兴角色:作为文化遗产与文化商品的公共文化
  市场化造就的大众群体是当下学习古琴比重最大的一类,该群体形成的文化是基于文化成为普遍的消费品而赖以确立的文化形态。消费社会的兴起在中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古琴文化从传统的自在状态转变为现代文化商品,一方面与社会大众文化需求有关,另一方面又与国家经济、文化运行机制关系密切。   市场化的生产者和消费者往往是在主张文化消费或追求现实功能的前提下进行文化实践的,而主导文化宣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无疑是古琴文化市场最好的广告。与之前相比,当代各种媒介显然在形式上、速度上、广度上已经发生里天翻地覆的变化,琴乐教材的出版、音像的发行、影视媒体的宣传、网络媒介的利用等等对古琴文化传播起到了极大作用。在古琴以“非物质文化遗产”进入公共文化事业以实现其文化价值的时候,文化产业、创意经济等行业也强势崛起,这种力量同样要求古琴文化作为一种公共文化的存在而使古琴文化的资本化得以发展到最大程度。对于古琴市场化的运作来说,更关心的是通过传统文化体验的提供来产生经济效益,而能够实际产生效益的途径则主要是古琴培训的学费和古琴的销售。在社会面临极度异化的当今社会,古琴音乐所关心的已不仅仅是艺术和音乐的审美的价值了。
  对于消费者来说,除了消费古琴这一文化符号本身,如乐器、曲目,同时也在消费作为文化遗产的意义、审美、氛围等等,而已经符号化了的古琴文化遗产正好是适合于这种符号消费关系的。强调这种在“文化遗产”方面的归属可能是为了符合文化商品化符号消费的需要,通过个人对文人阶层与古琴文化的认同来对文化商品进行消费,表现其脱俗个性、高雅品味、生活风格和社会地位等,古琴又恰好有着这样符号般的象征意义。正是这种追慕古人的传统文化体验的受捧,成立的新式琴馆往往通过“复古”、“传统”的装修风格和对传统文化体验的时尚化宣传来吸引顾客。
  阿多诺在他的《启蒙的辩证法》中指出,在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前期,音乐作品的生产就已经同商品经济的条件联系在一起了。[6]艺术作品在何种程度上介入社会,要看它的内容在何种程度上与社会历史倾向相符合,这种介入不是由艺术作品本身所能决定的,而是取决于历史环境和条件。[7]文化市场同时也将一向“孤傲”的古琴生活化了,即古琴文化产品也和其他商品一样不再被归属到某种特定的文化场域里,甚至能够通过流行音乐的改编、移植等方法,使之题材进一步生活化、曲谱进一步大众化。这种超越传统界限和边界,并将古琴转化为消费时代的共享文化,这正是新生文化群体在当代社会所表现出的文化特征。龚一在其文章《对准时代之需要—我对发展古琴音乐的认识》中也曾提出:对古琴曲的现代演奏方式,不但“自娱”,而且还要“娱人”。如果对准时代需要的认识能够得到认可,那么古琴音乐的发展在速度和质量上将会是另一番景象。[8]
  三、社会音乐下中国传统音乐商品化的发展趋向
  从音乐商品化的的宏观发展潮流来看,中国传统音乐商品化进程中,体现出了正面和负面两大影响。
  音乐商品化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一方面它为中国传统音乐的传承发展起到了促进的作用,在这个商品经济的时代,当音乐走上商品化的道路,才有可能进人市场并占领。自我国文化市场开放以来,许多文化产品比如字画、音像、影视、书稿艺术品等,均已逐步走入市场并得到了规范的运作,且获得了良好的发展。音乐作品存在着很大的供求市场,适当的机会和施展的平台兴起,多地琴社、琴行的建成以及专业、业余琴学爱好者定期高雅集会等,都在社会音乐活动中起到了更为积极的作用。
  然而,若仅仅作为文化商品进行文化交易来实现经济效益的话,那就失去了文化传播和文化传承的厚重意义,即马克思所谓的“异化”。马克思曾提到商品的“物化”与“异化”,社会音乐的商品化,若出现了异化,那么承载的中华传统文化的传统音乐将看不到光明的前途。在社会音乐商品化的某些角落里,异化的危机隐约可见。当音乐变成只是商品,而非共鸣时,大家关心的焦点就只是“量”多少,而非“质”好坏,因此,在社会音乐活动中,音乐商品化的这种负面影响会阻碍传统音乐文化更全面的传承和发展。
  音乐商品既体现一般商品的特点又具有意识形态的特性。[9]在我国, 社会经济在不断发展,音乐活动也在不断地发展,改变中国传统音乐的边缘化状态,其音乐商品化的发展道路还很漫长。在体现音乐艺术价值的同时,应正确处理音乐商品这两种特性之间的关系,同时,当代琴人群体还应主动树立一种文化自觉的意识,在符合大众文化审美需求的同时,传递中国传统音乐的精神内涵、坚持高品格的内核,对于日后传统音乐的传承和发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注重传统音乐的厚重文化意义,依循商品化的客观规律,由此,我们既不能因其带来的价值与公益而忽视其被“异化”的种种不良表现,也不能因其负面作用就因噎废食。
  综上,本文立足在音乐社会学的视野中,以古琴音乐为例探究了中国传统音乐商品化的发展趋向,音乐商品化最终追寻的不应当是瞬间的商业利益,而是文化的积淀与渐进。在当代中国,音乐商品对现实社会音乐生活的介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广泛和深入,以此来推进传统文化的发展,不久将来定会更加繁荣。
  注释:
  [1]曾遂今.音乐社会学概论[M].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
  [2]于润洋.现代西方音乐哲学导论[M].人民音乐出版社, 2012年12月版:326
  [3](德)卡登.金经言译.音乐社会 学(上).黄钟[J].1997(01):69
  [4]毕亚楠:《音乐社会学在音乐学体系中的特点与价值》.科教文汇,2008(7):36
  [5]“关于古琴的几项调查”:http://www.guqin.net/qxcm/gqjx/index_2.html
  [6]于润洋.现代西方音乐哲学导论[M].人民音乐出版社, 2012年12月版:368
  [7]于润洋.现代西方音乐哲学导论[M].人民音乐出版社, 2012年12月版:365
  [8]龚一.对准时代之需要:我对发展古琴音乐的认识[J].音乐研究,1995(4):53-56
  [9]曾遂今.音樂社会学[M].上海音乐出版社,2004
  参考文献:
  [1] 俞人豪.音乐学概论[M].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1997.
  [2] 曾遂今.音乐社会学概论[M].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
  [3] (苏)索哈尔著,杨光泽.音乐社会学[M].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85.
  [4] 曾遂今.音乐社会学[M].上海:上海音乐出版社,2004
  [5] 杜亚雄.音乐学研究的新视角[J].中国音乐学,2004.
  [6] 苗建华.古琴美学思想研究[M].上海: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2006
  [7] (美)梅里亚姆.人类音乐学[M].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2010
  [8] 蔡仲德.中国音乐美学史[M].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1995:397
  [9] 胡斌.现代认同与文化表征中的古琴[D].上海音乐学院, 2009
  [10]彭岩.对古琴文化保护与传承的思考[J].中国音乐学,2009(2):89-92
  [11] 王咏.文化遗产与国家认同——社会学视野中的古琴艺术变迁[J].南京艺术学院学报(音乐与表演版),2011(4):24-30
  作者简介:庞洁,山西太原人,陕西师范大学音乐学院研究生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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