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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军在阿富汗因事故损失的所有机组人员中,直升机组占绝大多数,尤其是在夏天,人们受炎热天气和劳累的影响很大,而且高温高海拔也给直升机带来不利影响,这些因素导致它们极易受到攻击。
“高级货”不是文盲能玩的
米里设计局研制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从上世纪70年代起在苏联及其华约国家军队中大量装备。由于米_24火力强大、装甲防护力强,因此飞行员们亲切地称其为“鳄鱼”。无论是冷战期间,还是冷战之后,“雌鹿”总会出现在世界各地的热点地区。当然了,外界最熟知的“雌鹿”参战地点还是阿富汗。
其实,“雌鹿”远比苏军更早卷入阿富汗冲突。为帮助亲莫斯科的阿富汗,总统塔拉基镇压叛乱,1979年4月,苏联向阿富汗政府军移交了首批米-24A。但这种先进武器在近乎文盲的阿富汗军人手里形同废物,米-24A的战斗就是低空盘旋,然后胡乱打一通机枪,吓唬反政府武装的意味更浓。即便是这样简单的战斗飞行,阿富汗飞行员也做不到万无一失。5月3日,一架米-24A在霍斯特附近进行“武装游行”时,地面上有人伺机向天上放了一排子枪,被吓破胆的飞行员猛拉操纵杆,一不小心使直升机撞上山坡,成为阿富汗战场上的首个牺牲品。
尽管如此,“雌鹿”的震慑作用还是明显的,塔拉基请求苏联再支援20~25架“雌鹿”,但还没等到货就被昔日的政治盟友阿明暗杀了,阿富汗乱局愈加不可收拾。出于南下夺取印度洋“温暖出海口”的目的,1979年12月25日,苏军直接出兵阿富汗,一周内阿全境陷落,而阿军保有的米-24A直升机早被“第五纵队”——苏联顾问控制起来,最终都完壁归赵。
战术多变才能充分发挥效用
就如美国在越南打了一场毫无结果的战争一样,苏联在阿富汗的战争也毫无意义可言。让莫斯科没想到的是,喀布尔中央政府被推翻后,大量抗苏“圣战者”如雨后春笋般到处涌现。起先,苏联领导人深信凭借苏军的优势装备,打败这些近似土匪的“圣战者”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如同美国人在越南犯的错误一样,苏军陷入游击战的深渊,“圣战者”利用崎岖的地形作掩护,发挥目标小、转移容易等特点,以灵活的作战形式将苏军拖入泥潭。
与苏军地面部队的糟糕表现不同,“雌鹿”在早期的“稳定占领区秩序”中成了苏军救星。在侵阿战争头几月里,苏联飞行员利用“雌鹿”的火力和巨大的发动机声音,把“圣战者”尽可能远地赶离交通枢纽和大中城市。在一次行动中,被“圣战者”包围的苏军步兵连眼看要被吞没,幸好有架路过的“雌鹿”在被包围的阵地上空盘旋,“圣战者”不敢靠近,最终等来增援部队。当这架“雌鹿”降落到基地后,飞行员几乎累趴下,因为在刚才的救援中,这架“雌鹿”其实没有弹药,如果阿富汗人强攻,后果不可想象。自此以后,“雌鹿”的地位陡然上升。
最初,米-24直升机在阿富汗大多单机行动,但在遭到多次攻击并被击落一架后,苏军改变了战术,逐渐普及双机编队或与米-8运输直升机混编,这样至少有一个好处——一旦某架直升机被击落,另一架至少可以掩护并营救被击落的直升机机组。然而在进行大规模行动时,米-24通常采用四机甚至八机编队,这样才能对在良好地物掩蔽下的敌人产生明显打击效果,更重要的是,如果“圣战者”胆敢还击,多机编队还能发挥双机编队难以比拟的战术和火力优势,其中最著名的是“风轮”战术(和前面说到的米-8武装型大同小异),在前线部队告知目标方位后,采用四机或八机编队的“雌鹿”就会在空中形成一个大圈,到达目标上空后,编队绕圈对目标发起轮番攻击,这些“雌鹿”彼此相连,距离以不超过目视距离为准,这样既可以在短时间内摧毁目标,又可以防止敌人对机群的袭击。
当米24机组乘员变得更加老练和大胆的时候,战术也发生了改变,从1981年起,75%的直升机攻击都放在拂晓进行,当然这也是为了躲避阿富汗当地中午的酷热。米24头一回拂晓作战是为了消灭一名“圣战者”头头,当时他们正在进行例行的祈祷。数架米24直升机用无控火箭弹和集束炸弹对“圣战者”的高射机枪阵地进行压制并尽量消灭其人员,其他的直升机则用高爆炸弹破坏营房等建筑,一些装备延时/定时动作引信的100公斤炸弹甚至可当作地雷投放,这些炸弹会在24小时内断断续续爆炸,用以防止幸存者从瓦砾中逃生。
由于阿富汗“圣战者”神出鬼没,苏军在制定战术和任务计划时必须强调灵活性,墨守成规就会导致损失。在攻击途中、攻击完毕撤退或进行战斗巡逻任务时,米24双机编队通常保持1200~1500米的间隔,以防被敌人一石二鸟,这个距离可以留给飞行员足够的反应时间。为避免被敌高炮击中,米24双机编队通常作S形机动,并辅以爬升或减速,使“圣战者”的对空火力瞄准变得复杂困难。通常在高空飞行的一对飞机负责掩护进行攻击的编队。米24的飞行员为增强火力打击的效果甚至不顾一切,有时候甚至危及到自身的安全。有一次,一架米24的机组完成攻击后,发现僚机发射的火箭弹呼啸着从自己一侧飞过,此时如果火箭再正一点,这架直升机根本无法躲闪。
按照标准苏军作战操典,“雌鹿”内部不仅能容纳机组,还能将8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装进有装甲防护的座舱里,他们分两排坐在椅子上,这样每架“雌鹿”一次可搭载一个步兵班快速前往作战区域并为其提供强大火力支援。由此可见,苏联人在设计“雌鹿”时更多的是充当步兵火力支援飞机,而非武装直升机的角色。可是经过阿富汗实战考验,苏联人发现用“雌鹿”搭载步兵出击这种战术不太明智,首先在“雌鹿”被击中时,那些没有丝毫飞行经验的步兵会非常慌乱,影响机组驾驶,其次如果搭载步兵作战,出发前肯定会在“雌鹿”上加装防护装甲,这将影响“雌鹿”的飞行品质,所以在未完全取得制空权的情况下,“雌鹿”一般只执行火力支援任务,搭载步兵的任务则交由搭档飞行的米8“河马”。在紧急时候,“雌鹿”也能够扮演战地救护车的作用,一般能够搭载4具担架。
“搭便车”问题得到解决
米24的速度非常快,但它的高速也付出了代价:它的旋翼载荷要比米8大50%,这在阿富汗这种高温、高海拔和严重风沙环境下会大大降低直升机的操纵性。更糟糕的是,用于一般条件下的领航方法在阿富汗山区经常无用武之地,甚至导致事故。过高的旋翼载荷意味着急剧的拐弯或者“刹车”常导致机身下坠,飞行员此时会极力拉杆,试图保持直升机不致下坠,但发动机在高温高海拔情况下功率不够,无法使直升机足够快地加速,结果导致直升机失控坠地。在低速或者低空飞行时,频发的地面乱流也常来捣乱,“雌鹿”此时就会开始难于控制了。由于其糟糕的方向控制性能,尾桨会拉着直升机不由自主地向左转,更糟糕的是会导致直升机进入螺旋,其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在高温高海拔条件下,高速飞行的米24直升机主旋翼叶片经常因动力不足而失速,这导致米24不受控地向上倾斜并急剧坠落,如果飞行员强行拉杆爬升,此时主旋翼锋利的叶片就有可能打到尾梁,苏联飞行员称这种现象为“搭便车”,其结果经常是米24短翼尖或火箭发射巢被撞坏。要想避免这种后果,飞行员就必须温柔地驾驶低速飞行,但这在战斗中几乎是不可能的。1980年8月就曾发生过一起事故,两架“雌鹿”完成攻击任务,从“圣战者”的火力中突围,双机编队飞行。直升机并未受到“圣战者”的打击,但尾梁上却被旋翼撕破两个洞。两架直升机后来都修复了,但其修复后的首次飞行中,它们就被“圣战者”地面火力击中,12.7毫米高射机枪穿甲弹打穿其中一架的尾桨叶,并使其向右脱落,这造成直升机猛烈震动,刚刚被匆匆修复的尾梁再次受损,直升机完全失控坠毁,乘员全部阵亡。
当米24以250公里的时速飞行时,如果直升机拉坡度超过20度,直升机会损失200米的高度,所以在低空飞行时,竭尽全力的飞行员根本没有犯错误的机会,此时控制速度和机组分工合作非常重要。“雌鹿”飞行员都说在这种方式下飞行就像在钢丝上行走。驻扎在昆都士的部队对此刻骨铭心,在战争的第一年,该部队就在类似事故中损失T6架米-24D。一些直升机由于大雾或者阵风撞山,有些则是因为在斜坡或者狭小的空间起降时发生事故。
1980年4月,米里设计局总设计师基里申科视察驻阿富汗的米-24部队以及一些“空中流氓”(苏军对飞行老手的称呼),部队官兵指出米24的上述缺点,但基里申科却固执地认为米24的高温高海拔性能同样出色。不得已,部队派一位技术娴熟的飞行员冒生命危险向他展示了“搭便车”的情况。看完这一惊险的螺旋表演,并听取了部队首长的详细解说后,这位米里设计局的老总感叹道:“我本以为我知道我的直升机能做哪些动作,但是现在看来,我不能那么确定了。”
这次铤而走险的特技表演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对米里设计局起到明显促进效果。1980年夏,米里设计局开始一项改进计划,调整发动机的自动燃料控制系统,以减少在高温高海拔条件下的能量损失,另外增加在危急情况下涡轮温度过高的持续时间,因为飞行员在关键时刻宁可让涡轮烧掉也不希望失去动力。发动机进气口安装一个涡轮滤尘罩,它能过滤掉70%~75%的灰尘和沙子,减少对压缩机叶片的磨损2.5~3倍。米-24要比米-8更优先安装滤清器,尽管后者在未经装备的不良场地降落的频率远大于前者,这主要是因为米-24的TV3-117发动机比米-8的TV2-117A发动机的空转转速更高,更容易吸进沙尘,使发动机涡轮叶片磨损问题更突出。
苏军在阿富汗因事故损失的所有机组人员中,直升机组占绝大多数,尤其是在夏天,人们受炎热天气和劳累的影响很大,而且高温高海拔也给直升机带来不利影响,这些因素导致它们极易受到攻击。苏联军医保留的档案显示,直升机组的伤亡多数肇因于迫降或直升机被击中,其中约30%的伤亡是由于头部和脊柱受伤引起,55%则是烧伤,另有9%是内伤。几乎每个直升机飞行员的死像都惨不忍睹,流传很久的苏军蓝色飞行服很快在阿富汗被淘汰,因为它们是由人工合成的化学纤维做成的,—旦遇火,人工合成的织物很容易燃烧或熔化,牢牢地粘在皮肤上。1984年,苏军开始用一种棉质丛林迷彩飞行服代替,直升机飞行员是最早换装该飞行服的空勤人员。别看这小小的变化,这大大提高空勤人员在直升机坠地中的存活率。
米-24机组还有一件重要装备,那就是AKS-74U型5.45毫米短管冲锋枪,一些精明的飞行员会把它用皮带绑在腋下或大腿上,万一直升机被击伤迫降,逃脱时不会忘记带上。这可是救命的家伙,它的自卫能力远胜苏联歼击机飞行员配备的马卡洛夫或托卡列夫手枪。有时为了携带冲锋枪和手榴弹,机组往往把自己的生存口粮也取消了。从一些遗留的飞行员日记来看,携带这么多的枪支弹药后,他们倒不担心会被“圣战者”杀死,而是担心自己在坠毁后会不会饿死渴死。
非常规作战要配非常规武器
到1980年底,侵阿苏军第34混成航空军的直升机数量已达200架,米-24直升机既用来攻击计划好的固定目标,又可攻击临时发现的目标或者地面部队遭遇的目标,表现出相当大的灵活性。据统计,当年米-24直升机单位完成了33%的预先计划任务,同时还完成了75%的近距离空中支援任务。此时,苏军在阿富汗大体只进行师、旅、营级规模的地面作战,无论哪种进攻都需要直升机的支援,而“雌鹿”更是被频繁作为“铁拳”使用。
米-24虽然有强大火力,但该机强调正面火力,机身后方几乎没有什么火力。早年,米里设计局曾做过在机身后方加装机枪的尝试,为不破坏机身完整性,领航员兼炮手要通过一条狭窄通道到达机身后方控制机枪,但在试验中这条通道过于狭窄,将一名苏军将军卡在通道里,此事就不了了之。在阿富汗战场上,米-24机组只好通过后视镜观察机身后侧的情况。
在多数战斗中,米-24只使用带20枚S-5无控火箭弹的UB-32A火箭发射巢,起初它在阿富汗战场受到广泛赞誉,3.6公斤战斗部的杀伤效果十分明显,爆炸时就像一朵盛开的郁金香,会产生许多3克重破片,杀伤半径达10~12米,但后来“圣战者”学会利用地形地物进行掩护后,S-5火箭弹就受到指责了,一些飞行员总是抱怨S-5火箭弹只能“给‘圣战者’的脚丫挠痒”。不过S-5还是物有所值的,S-5在开阔空间仍有较强杀伤力,而且简单可靠,并RUB-32A火箭发射巢装卸非常快捷,当战争进行得非常激烈时,一架米-24每日要出击5~6个架次,此时S-5的优势立刻就显示出来了,况且苏军弹药库内大量库存的S-5火箭弹也必须消耗掉,这样才能为新装备腾出空间。
如果米24混合携带炸弹和S-5无控火箭弹,那么飞行员通常会在距离目标1200~1500米来个火箭齐射,然后用其机鼻下的机枪(后期型为航炮)猛扫一通,最后再让领航员精确瞄准投掷重磅炸弹。这种精确轰炸通常是直升机在高速低空通场情况下进行,炸弹引信具有32秒的延迟,以便直升机不会被爆炸产生的碎片击中,不过这种引信并不是那么可靠。1985年夏,一架完成任务返回加兹尼基地的米24身上留下18个弹痕,就是由其长机投掷的炸弹造成的。如果满载的话,米24可以在MBD2-67U多功能挂架上携带10颗100公斤炸弹,这些炸弹如果同时投放,精确性就会大大降低,但这种方式对付面目标非常有效,比如“圣战者”的训练营地。携带炸弹的米24通常用来打头阵,以毁坏阿富汗房屋厚厚的墙壁,同时炸死“圣战者”的枪手,或让他们无处可藏。对于完成这类任务来说,另一种较受欢迎的武器是UPK-23250航炮吊舱,内装的GSh-23L型航炮具有很高初速,对付地面坚固建筑的效果远比S-5无控火箭弹好,因为航炮炮弹会穿过土墙在室内爆炸。 米-24也可携带大型高爆炸弹,例如4枚250公斤级FAB-250或2枚500公斤级FAB-500炸弹(“FAB”是高爆炸弹的俄文缩写)。这些炸弹主要对付那些坚固的旧堡垒,这些从古波斯时代遗留下来的堡垒散布在阿富汗西部和南部的悬崖绝壁以及道路的三岔口,它们通常由巨石或厚达3米的土墙掩护,能很方便地成为“圣战者”的据点,米24的S-5火箭弹根本拿它没办法。1980年6月,8架携带重磅炸弹的米24D在夺取桑西一杜兹丹山脉的战斗中扮演了重要角色。那里的洞穴和暗道很多,自古就是土匪藏身之处,因此“圣战者”将此作为其主要营地。苏军先用BM21冰雹车载火箭炮不问断地轰击山地,为地面部队开辟通路,而“雌鹿”则在夜晚集结,携带重磅炸弹一轮接一轮的轰击,为了多载炸弹,米-24机组甚至连武器操纵官都留在机场。
1980年8月,米-24D在阿富汗首次使用燃料空气炸弹(FAE),以对付在峡谷设伏的“圣战者”。如果它的确被完全引爆,那它就是十分可怕的武器,不愧为“穷人原子弹”。它会把建筑物完全推平,现场会留下大量的肢解的尸体,即便是幸存者也痛不欲生。但这种炸弹的效果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投放速度、高度和高原高温环境,其可靠性问题在阿富汗战争结束时都没能解决,一些资料称只有15%~20%的炸弹被完全引爆。因此,苏军只是偶尔使用燃料空气炸弹,而且通常和高爆炸弹和燃烧弹一起使用。在这次作战中,因事先知道燃料空气炸弹可靠性低,所以两架掩护领队长机的“雌鹿”飞行员向长机投放的燃料空气炸弹所产生的油气云中齐射无控火箭弹,前面的直升机是在300米高度投放炸弹,这已大大小于投放普通炸弹的安全高度,幸好爆炸冲击波没有波及直升机。
直升机轰炸和射击精度受山峰之间的气流影响很大,甚至会导致炸弹或无控火箭弹远离目标。米-24飞行员由于经验积累,他们甚至用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力进行攻击,效果有时还好过机载ASP-17V航炮瞄具和VSB-24弹道计算机。狙击兵飞行员(这是对那些专家级飞行员的称谓)尼古拉伊·马里什耶夫对他的成功没什么隐瞒的:“这并不需要瞄准,全靠你的经验和运气了”。领航员伊万·曼伊诺科曾参加了贾拉拉巴德的行动,当地人都流传着他能够让炸弹呈高抛弹道落到“圣战者”地堡或高射炮阵地上。在轰炸村庄里的“圣战者”时,他能够让炸弹以合适角度恰好命中墙基角。为躲避苏军的搜捕,“圣战者”经常在坚固的大岩石后搭建掩体和火力阵地,而“雌鹿”则经常用上仰轰炸的办法来对付,非常管用。
一些米-24还配备了S-24大型无控火箭弹,其弹头就重达123公斤,最大射程达2000米,这样可保证直升机在对方防空火力外进攻。在格什科夫上校指挥下的米-24直升机团进行过50次S-24火箭弹发射,这种武器只能由技术娴熟的飞行员使用,因此使用并不广泛。之所以要技术娴熟的飞行员使用,是因为发射S-24时会产生很大的浓烟和燃气,浓烟会包住直升机,导致发动机工作不稳定甚至熄火。
米-24直升机携带的反坦克导弹不仅在对付车辆方面十分有效,对付碉堡或掩体时也非常有效。在1500~2000米距离上,领航员进行精确的瞄准,可以让35公斤重的导弹径直飞进洞口或碉堡炮眼。装燃料空气战斗部的9M114反坦克导弹对付碉堡更有特殊效果,它会在内部爆炸。在对付“圣战者”的战斗车辆时,9M114大概有75%~80%的命中率,飞行员老是抱怨需要用这种武器打击的合适目标太少了。
疯狂“猎一歼”
阿富汗战场上,“雌鹿”经常像猎人一样在重点地区巡逻,一有机会就攻击出现的目标,苏联军方称为“搜索一攻击”行动(装甲兵习惯称“猎一歼”)。这种行动通常由双机编队或更多的米-24完成,而缺少装甲防护的米-8很少单独执行此类危险任务,但可以为地面提供一定的火力支援。
执行这类任务时,“雌鹿”一般携带2个无控火箭发射巢、2枚反坦克导弹和500~700发航炮炮弹。“雌鹿”出动时,经常形成15~20度的剑形编队,每机间隔600~800米,巡航高度在1500~1700米,这个高度飞行可获得具备良好的视野,在发现隋况后可进行灵活处置。如果发现可疑车辆,它们先进行警告性射击,令车辆停下,人员呆在原地,一直等到载有更多空降兵的米-8到达。可是“圣战者”的车队经常伪装成普通卡车,而车辆在帆布掩盖之下则装备一挺重机枪或者航炮,常给米24意想不到的杀伤,所以后来巡逻的米-24一旦发现可疑车辆就对其进行攻击,除非要获取战利品,一般就不会派米8携带步兵支援。
在夜晚,当“圣战者”趁夜色而积极活动时,捕猎的米-24编队就会沿公路或山间小路飞行,飞行高度通常在80~100米之间,主要是考虑安全问题。他们一旦发现有车辆大灯或宿营火光,在核实该地区没有友军的情况下就立刻对其实施攻击。为防止“圣战者”消失在夜色中,反应迅速十分关键。通常,“圣战者”一旦发现有直升机在附近,地面上所有的灯光会立刻熄灭。不过“雌鹿”上携带有装照明战斗部的S-5-0火箭弹,可以使目标顿时现形,然后投掷大型照明弹,以便对其进行俯冲轰炸。这种战术到后期运用得更加娴熟,直升机通过突然投放这种“装饰灯”(苏联空军对照明炸弹的称呼),常常使“圣战者”短时间失明。夜间狩猎行动需要对飞行员进行严格训练,因为当时米-24没有夜间驾驶设备。1986年4月,苏军侦察兵报告几辆“圣战者”车辆靠近坎大哈附近的哈克拉村。得到情报后,一队“雌鹿”立刻起飞拦截。米-24刚一开火,“圣战者”人员就四散而逃,留下6辆满装武器的卡车。1986年12月,米-24在巴格拉姆试验“致盲弹”,这些炸弹是从照明弹发展来的,能突然发出剧烈闪光,使半径30~50米内的人员失去行动能力几个小时,但不会永久致盲。
战争中,苏军直升机执行的另一项重要任务是垂直包围,将部队插入“圣战者”控制区的要害。在阿富汗作战中,米-24更像一个压路机,一到两个双机编队的米-24护送米-8运输直升机到达着陆区,然后再机动到侧翼警戒,高度控制在200~400米左右。着陆区先由重炮和空军攻击机过上一遍,然后米-24迅速跟进,在被打晕的敌人清醒过来前继续压制,保障机降部队发起进攻。 后勤车队的空中保护神
阿富汗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由于“圣战者”对苏军后勤车队的攻击越发严重,从1981年夏开始,“雌鹿”开始尝试承担护航己方补给车队的任务,这占其战斗出动次数的15%~17%。数对米-24常轮流在车队上空巡逻,通常以150~170公里的时速蛇形飞行。飞行员经常关注公路两侧2000~3000米处或者车队前方3000~5000米处的情况,因为“圣战者”经常在此设伏。一旦察觉游击队有埋伏,如果有可能,米-24直升机通常迂回到敌人侧翼发起进攻,然后沿着公路前进,防止发生飞行事故。
苏军沿公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建一个停机坪,以供直升机补充燃料和更换空勤人员,因为靠一两架飞机为那些以15~20公里时速前进的车队提供长时间不间歇护航是不可能的。在苏联乌兹别克斯坦加盟共和国境内的铁尔梅兹至阿富汗萨朗隧道的第一段路程由基地设在昆都土的米-24中队护航,利用哈拉顿等地的直升机场补给。在萨朗隧道,从巴格拉姆基地起飞的米-24机队通过后,然后由从贾拉拉巴德、加兹尼等基地起飞的直升机接替。
即便有直升机护航,苏军车队的损失仍然十分严重,每年都会损失数千辆军车,汽车驾驶员成了最危险的职业之一。1983年4月,一个由180辆军车组成的车队在一个坦克营护卫下行进,在坎大哈附近中伏。那里的峡谷里埋伏着大量“圣战者”,他们从隐蔽处和丛林里向苏军猛烈开火。当米-24机群赶到时,已有20辆油罐车和6辆坦克被击毁在路上,燃起的浓烟弥漫着整个峡谷。直升机用80毫米S-80无控火箭弹对“圣战者”展开压制,这也是该火箭弹的首次有记录使用。这些火箭弹威力巨大,而且发射十分密集,“圣战者”误以为是苏军重炮开火,纷纷躲藏,此时剩余的苏军车辆则趁机强行通过。等车队到达坎大哈时,他们运来的油料早已所剩无几。
逼出来的“升级包”
在1986年美国中央情报局将“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运进阿富汗战场前,“圣战者”对米-24威胁的武器是DShK高射机枪和各种小口径高射炮,它们造成的损失分别占米-24战斗损失的42%和25%。发动机和机械故障也经常导致“雌鹿”坠毁,其次是遍布直升机内外的电子系统和控制系统,当然因为双发的配置并对很多系统进行备份和冗余度设计,多数情况下米-24还是能带伤飞回基地。例如发动机具备自动功率调节系统,当其中一台发动机被击中,另一台会自动进入满负荷运转,甚至主变速箱油压降至零,直升机仍能飞行15--20分钟,这足以让飞行员飞离危险区域。
1982年6月2日,分别由沃尔科夫和兰德斯夫驾驶的2架米24发现2辆丰田吉普车正驶向坎大哈附近的一个“圣战者”基地,米-24立刻追上去,将2辆吉普摧毁,但此时一心追赶吉普的飞行员发现自己不小心飞到“圣战者”营地上空,并遭到地面火力射击,兰德斯夫驾驶的僚机被DShK机枪击伤,液压系统和部分线路被击中,主旋翼叶片也被击伤,但他仍试图将直升机开回基地。此时,受伤的机械师不得不打开发动机罩,用手动关上一台发动机,因为此时控制系统已经失灵,而此时旋翼仍然在旋转。
1986年,灵敏度极高的“毒刺”导弹开始威胁到苏军战机的安全,一开始苏军几乎每天都有被“毒刺”导弹击落的飞机。苏联科研单位紧急为直升机单位提供了所谓“阿富汗升级包”,专门对抗这类红外热寻的导弹。“阿富汗升级包”包括安装在发动机排气口上的大型废气/冷空气混合器,以减少红外辐射,还有尾梁上安装的2对ASO-2V曳光弹发射器(到了1987年被安装在每侧机身短翼后面的3个ASO-2V代替了)。后来,苏联工程师又给米-24装上一种L-166V-1E(SOEP-V1A)主动红外干扰机,它装在主桨下机体的最高处。
随着战争持久化,苏军直升机的战场修复工作也越来越得力,到1987年,大约90%的战损直升机都能得到修补并重返战场,而在战争初期大概只有70%的战损飞机能得到及时修复。为提高战地修复能力,飞行员也不得不学习地勤的专业,他们还经常随机携带成套修理器材,包括一些重要备件。当然,“雌鹿”设计简单可靠,以至于受到轻微损伤时飞行员都能进行简单修理,而不需要特别专业的人员。1986年冬,一架米-24在加兹尼附近受到攻击,迫降在一个看似干涸的湖床上,但湖床只是表面干了,下面都是沼泽,直升机试图起飞时却被沼泽吸住了,所有办法都试过了,直升机还是起不来。后来,机组不得已扔下所有不必要的零件(就连自己的武器和飞行服都扔了),硬是将近乎空壳的“雌鹿”拽出来。
黯然撤离阿富汗
1987年,苏军和阿富汗“圣战者”一度达成休战默契,但事实证明这种默契非常脆弱。“圣战者”看准苏联人想撤走,便不停地向摇摇欲坠的傀儡纳吉布拉政权进攻。1987年8月,“圣战者”在巴格拉姆展开大规模破坏,苏军损失了4架“雌鹿”和10名机组成员。1988年4)1,“圣战者”再次攻击巴格拉姆基地,这次攻击几乎使部署在那里的直升机悉数被毁。在另一次事件中,驻守加兹尼基地的米-24直升机群竟然遭到保卫机场的阿富汗政府军坦克的炮击,其原因竟然是“圣战者”向坦克乘员许诺,每打一发炮弹,就给他们定额的食糖。
苏军指挥官不能容忍自己的飞机居然在基地里得不到安生。从1987年底开始,阿富汗各空军基地改由苏军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把守,而米-24直升机则在机场附近进行全天候警戒飞行。当时,保证安-12和伊尔76运输机运送部队回国是米24机组最优先的任务,每架运输机起降都会有一队“雌鹿”护卫,2架直升机负责搜索机场周围地区,而其他直升机则在运输机前方或者侧翼飞行,它们不停地施放红外干扰弹,直到飞机飞到“圣战者”的“毒刺”导弹射程之外。除了用红外干扰弹干扰导弹外,紧急时刻,这些“雌鹿”可能要用机身来抵挡来袭的导弹,确保运输机的安全。为了生存,苏军飞行员尽可能发挥“雌鹿”的性能,这些飞行员为躲避导弹,居然能飞出设计时想都不敢想的机动动作(如横滚),米里设计局的一些工程师曾专门到阿富汗了解“雌鹿”的使用情况,在看完前线飞行员表演后,个个瞠目结舌。
阿富汗战争将苏联弄得筋疲力尽,苏联领导人当然知道后果,所以从1987年开始,苏军开始有步骤地撤出阿富汛在撤军的最后几个月,苏军也遭受较为惨重的损失。1988年8月21日和9月30日,2架米-24分别被击落,乘员阵亡。1989年2月2日夜,第50中队的格洛夫诺夫上校和他的领航员在驾驶米-24侦察攻击路线的行动中阵亡,他们的直升机是在阿富汗战争中被击落的333架苏军直升机中的最后一架,这架“雌鹿”的坠毁也为“雌鹿”在阿富汗的行动划上了句号。
333架直升机在一些人眼中或许是个庞大的数字,但和越南战争中美军损失的2000余架直升机相比可谓微不足道。更为重要的是,“雌鹿”给阿富汗“圣战者”带去了远无法消除的恐惧。
“高级货”不是文盲能玩的
米里设计局研制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从上世纪70年代起在苏联及其华约国家军队中大量装备。由于米_24火力强大、装甲防护力强,因此飞行员们亲切地称其为“鳄鱼”。无论是冷战期间,还是冷战之后,“雌鹿”总会出现在世界各地的热点地区。当然了,外界最熟知的“雌鹿”参战地点还是阿富汗。
其实,“雌鹿”远比苏军更早卷入阿富汗冲突。为帮助亲莫斯科的阿富汗,总统塔拉基镇压叛乱,1979年4月,苏联向阿富汗政府军移交了首批米-24A。但这种先进武器在近乎文盲的阿富汗军人手里形同废物,米-24A的战斗就是低空盘旋,然后胡乱打一通机枪,吓唬反政府武装的意味更浓。即便是这样简单的战斗飞行,阿富汗飞行员也做不到万无一失。5月3日,一架米-24A在霍斯特附近进行“武装游行”时,地面上有人伺机向天上放了一排子枪,被吓破胆的飞行员猛拉操纵杆,一不小心使直升机撞上山坡,成为阿富汗战场上的首个牺牲品。
尽管如此,“雌鹿”的震慑作用还是明显的,塔拉基请求苏联再支援20~25架“雌鹿”,但还没等到货就被昔日的政治盟友阿明暗杀了,阿富汗乱局愈加不可收拾。出于南下夺取印度洋“温暖出海口”的目的,1979年12月25日,苏军直接出兵阿富汗,一周内阿全境陷落,而阿军保有的米-24A直升机早被“第五纵队”——苏联顾问控制起来,最终都完壁归赵。
战术多变才能充分发挥效用
就如美国在越南打了一场毫无结果的战争一样,苏联在阿富汗的战争也毫无意义可言。让莫斯科没想到的是,喀布尔中央政府被推翻后,大量抗苏“圣战者”如雨后春笋般到处涌现。起先,苏联领导人深信凭借苏军的优势装备,打败这些近似土匪的“圣战者”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如同美国人在越南犯的错误一样,苏军陷入游击战的深渊,“圣战者”利用崎岖的地形作掩护,发挥目标小、转移容易等特点,以灵活的作战形式将苏军拖入泥潭。
与苏军地面部队的糟糕表现不同,“雌鹿”在早期的“稳定占领区秩序”中成了苏军救星。在侵阿战争头几月里,苏联飞行员利用“雌鹿”的火力和巨大的发动机声音,把“圣战者”尽可能远地赶离交通枢纽和大中城市。在一次行动中,被“圣战者”包围的苏军步兵连眼看要被吞没,幸好有架路过的“雌鹿”在被包围的阵地上空盘旋,“圣战者”不敢靠近,最终等来增援部队。当这架“雌鹿”降落到基地后,飞行员几乎累趴下,因为在刚才的救援中,这架“雌鹿”其实没有弹药,如果阿富汗人强攻,后果不可想象。自此以后,“雌鹿”的地位陡然上升。
最初,米-24直升机在阿富汗大多单机行动,但在遭到多次攻击并被击落一架后,苏军改变了战术,逐渐普及双机编队或与米-8运输直升机混编,这样至少有一个好处——一旦某架直升机被击落,另一架至少可以掩护并营救被击落的直升机机组。然而在进行大规模行动时,米-24通常采用四机甚至八机编队,这样才能对在良好地物掩蔽下的敌人产生明显打击效果,更重要的是,如果“圣战者”胆敢还击,多机编队还能发挥双机编队难以比拟的战术和火力优势,其中最著名的是“风轮”战术(和前面说到的米-8武装型大同小异),在前线部队告知目标方位后,采用四机或八机编队的“雌鹿”就会在空中形成一个大圈,到达目标上空后,编队绕圈对目标发起轮番攻击,这些“雌鹿”彼此相连,距离以不超过目视距离为准,这样既可以在短时间内摧毁目标,又可以防止敌人对机群的袭击。
当米24机组乘员变得更加老练和大胆的时候,战术也发生了改变,从1981年起,75%的直升机攻击都放在拂晓进行,当然这也是为了躲避阿富汗当地中午的酷热。米24头一回拂晓作战是为了消灭一名“圣战者”头头,当时他们正在进行例行的祈祷。数架米24直升机用无控火箭弹和集束炸弹对“圣战者”的高射机枪阵地进行压制并尽量消灭其人员,其他的直升机则用高爆炸弹破坏营房等建筑,一些装备延时/定时动作引信的100公斤炸弹甚至可当作地雷投放,这些炸弹会在24小时内断断续续爆炸,用以防止幸存者从瓦砾中逃生。
由于阿富汗“圣战者”神出鬼没,苏军在制定战术和任务计划时必须强调灵活性,墨守成规就会导致损失。在攻击途中、攻击完毕撤退或进行战斗巡逻任务时,米24双机编队通常保持1200~1500米的间隔,以防被敌人一石二鸟,这个距离可以留给飞行员足够的反应时间。为避免被敌高炮击中,米24双机编队通常作S形机动,并辅以爬升或减速,使“圣战者”的对空火力瞄准变得复杂困难。通常在高空飞行的一对飞机负责掩护进行攻击的编队。米24的飞行员为增强火力打击的效果甚至不顾一切,有时候甚至危及到自身的安全。有一次,一架米24的机组完成攻击后,发现僚机发射的火箭弹呼啸着从自己一侧飞过,此时如果火箭再正一点,这架直升机根本无法躲闪。
按照标准苏军作战操典,“雌鹿”内部不仅能容纳机组,还能将8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装进有装甲防护的座舱里,他们分两排坐在椅子上,这样每架“雌鹿”一次可搭载一个步兵班快速前往作战区域并为其提供强大火力支援。由此可见,苏联人在设计“雌鹿”时更多的是充当步兵火力支援飞机,而非武装直升机的角色。可是经过阿富汗实战考验,苏联人发现用“雌鹿”搭载步兵出击这种战术不太明智,首先在“雌鹿”被击中时,那些没有丝毫飞行经验的步兵会非常慌乱,影响机组驾驶,其次如果搭载步兵作战,出发前肯定会在“雌鹿”上加装防护装甲,这将影响“雌鹿”的飞行品质,所以在未完全取得制空权的情况下,“雌鹿”一般只执行火力支援任务,搭载步兵的任务则交由搭档飞行的米8“河马”。在紧急时候,“雌鹿”也能够扮演战地救护车的作用,一般能够搭载4具担架。
“搭便车”问题得到解决
米24的速度非常快,但它的高速也付出了代价:它的旋翼载荷要比米8大50%,这在阿富汗这种高温、高海拔和严重风沙环境下会大大降低直升机的操纵性。更糟糕的是,用于一般条件下的领航方法在阿富汗山区经常无用武之地,甚至导致事故。过高的旋翼载荷意味着急剧的拐弯或者“刹车”常导致机身下坠,飞行员此时会极力拉杆,试图保持直升机不致下坠,但发动机在高温高海拔情况下功率不够,无法使直升机足够快地加速,结果导致直升机失控坠地。在低速或者低空飞行时,频发的地面乱流也常来捣乱,“雌鹿”此时就会开始难于控制了。由于其糟糕的方向控制性能,尾桨会拉着直升机不由自主地向左转,更糟糕的是会导致直升机进入螺旋,其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在高温高海拔条件下,高速飞行的米24直升机主旋翼叶片经常因动力不足而失速,这导致米24不受控地向上倾斜并急剧坠落,如果飞行员强行拉杆爬升,此时主旋翼锋利的叶片就有可能打到尾梁,苏联飞行员称这种现象为“搭便车”,其结果经常是米24短翼尖或火箭发射巢被撞坏。要想避免这种后果,飞行员就必须温柔地驾驶低速飞行,但这在战斗中几乎是不可能的。1980年8月就曾发生过一起事故,两架“雌鹿”完成攻击任务,从“圣战者”的火力中突围,双机编队飞行。直升机并未受到“圣战者”的打击,但尾梁上却被旋翼撕破两个洞。两架直升机后来都修复了,但其修复后的首次飞行中,它们就被“圣战者”地面火力击中,12.7毫米高射机枪穿甲弹打穿其中一架的尾桨叶,并使其向右脱落,这造成直升机猛烈震动,刚刚被匆匆修复的尾梁再次受损,直升机完全失控坠毁,乘员全部阵亡。
当米24以250公里的时速飞行时,如果直升机拉坡度超过20度,直升机会损失200米的高度,所以在低空飞行时,竭尽全力的飞行员根本没有犯错误的机会,此时控制速度和机组分工合作非常重要。“雌鹿”飞行员都说在这种方式下飞行就像在钢丝上行走。驻扎在昆都士的部队对此刻骨铭心,在战争的第一年,该部队就在类似事故中损失T6架米-24D。一些直升机由于大雾或者阵风撞山,有些则是因为在斜坡或者狭小的空间起降时发生事故。
1980年4月,米里设计局总设计师基里申科视察驻阿富汗的米-24部队以及一些“空中流氓”(苏军对飞行老手的称呼),部队官兵指出米24的上述缺点,但基里申科却固执地认为米24的高温高海拔性能同样出色。不得已,部队派一位技术娴熟的飞行员冒生命危险向他展示了“搭便车”的情况。看完这一惊险的螺旋表演,并听取了部队首长的详细解说后,这位米里设计局的老总感叹道:“我本以为我知道我的直升机能做哪些动作,但是现在看来,我不能那么确定了。”
这次铤而走险的特技表演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对米里设计局起到明显促进效果。1980年夏,米里设计局开始一项改进计划,调整发动机的自动燃料控制系统,以减少在高温高海拔条件下的能量损失,另外增加在危急情况下涡轮温度过高的持续时间,因为飞行员在关键时刻宁可让涡轮烧掉也不希望失去动力。发动机进气口安装一个涡轮滤尘罩,它能过滤掉70%~75%的灰尘和沙子,减少对压缩机叶片的磨损2.5~3倍。米-24要比米-8更优先安装滤清器,尽管后者在未经装备的不良场地降落的频率远大于前者,这主要是因为米-24的TV3-117发动机比米-8的TV2-117A发动机的空转转速更高,更容易吸进沙尘,使发动机涡轮叶片磨损问题更突出。
苏军在阿富汗因事故损失的所有机组人员中,直升机组占绝大多数,尤其是在夏天,人们受炎热天气和劳累的影响很大,而且高温高海拔也给直升机带来不利影响,这些因素导致它们极易受到攻击。苏联军医保留的档案显示,直升机组的伤亡多数肇因于迫降或直升机被击中,其中约30%的伤亡是由于头部和脊柱受伤引起,55%则是烧伤,另有9%是内伤。几乎每个直升机飞行员的死像都惨不忍睹,流传很久的苏军蓝色飞行服很快在阿富汗被淘汰,因为它们是由人工合成的化学纤维做成的,—旦遇火,人工合成的织物很容易燃烧或熔化,牢牢地粘在皮肤上。1984年,苏军开始用一种棉质丛林迷彩飞行服代替,直升机飞行员是最早换装该飞行服的空勤人员。别看这小小的变化,这大大提高空勤人员在直升机坠地中的存活率。
米-24机组还有一件重要装备,那就是AKS-74U型5.45毫米短管冲锋枪,一些精明的飞行员会把它用皮带绑在腋下或大腿上,万一直升机被击伤迫降,逃脱时不会忘记带上。这可是救命的家伙,它的自卫能力远胜苏联歼击机飞行员配备的马卡洛夫或托卡列夫手枪。有时为了携带冲锋枪和手榴弹,机组往往把自己的生存口粮也取消了。从一些遗留的飞行员日记来看,携带这么多的枪支弹药后,他们倒不担心会被“圣战者”杀死,而是担心自己在坠毁后会不会饿死渴死。
非常规作战要配非常规武器
到1980年底,侵阿苏军第34混成航空军的直升机数量已达200架,米-24直升机既用来攻击计划好的固定目标,又可攻击临时发现的目标或者地面部队遭遇的目标,表现出相当大的灵活性。据统计,当年米-24直升机单位完成了33%的预先计划任务,同时还完成了75%的近距离空中支援任务。此时,苏军在阿富汗大体只进行师、旅、营级规模的地面作战,无论哪种进攻都需要直升机的支援,而“雌鹿”更是被频繁作为“铁拳”使用。
米-24虽然有强大火力,但该机强调正面火力,机身后方几乎没有什么火力。早年,米里设计局曾做过在机身后方加装机枪的尝试,为不破坏机身完整性,领航员兼炮手要通过一条狭窄通道到达机身后方控制机枪,但在试验中这条通道过于狭窄,将一名苏军将军卡在通道里,此事就不了了之。在阿富汗战场上,米-24机组只好通过后视镜观察机身后侧的情况。
在多数战斗中,米-24只使用带20枚S-5无控火箭弹的UB-32A火箭发射巢,起初它在阿富汗战场受到广泛赞誉,3.6公斤战斗部的杀伤效果十分明显,爆炸时就像一朵盛开的郁金香,会产生许多3克重破片,杀伤半径达10~12米,但后来“圣战者”学会利用地形地物进行掩护后,S-5火箭弹就受到指责了,一些飞行员总是抱怨S-5火箭弹只能“给‘圣战者’的脚丫挠痒”。不过S-5还是物有所值的,S-5在开阔空间仍有较强杀伤力,而且简单可靠,并RUB-32A火箭发射巢装卸非常快捷,当战争进行得非常激烈时,一架米-24每日要出击5~6个架次,此时S-5的优势立刻就显示出来了,况且苏军弹药库内大量库存的S-5火箭弹也必须消耗掉,这样才能为新装备腾出空间。
如果米24混合携带炸弹和S-5无控火箭弹,那么飞行员通常会在距离目标1200~1500米来个火箭齐射,然后用其机鼻下的机枪(后期型为航炮)猛扫一通,最后再让领航员精确瞄准投掷重磅炸弹。这种精确轰炸通常是直升机在高速低空通场情况下进行,炸弹引信具有32秒的延迟,以便直升机不会被爆炸产生的碎片击中,不过这种引信并不是那么可靠。1985年夏,一架完成任务返回加兹尼基地的米24身上留下18个弹痕,就是由其长机投掷的炸弹造成的。如果满载的话,米24可以在MBD2-67U多功能挂架上携带10颗100公斤炸弹,这些炸弹如果同时投放,精确性就会大大降低,但这种方式对付面目标非常有效,比如“圣战者”的训练营地。携带炸弹的米24通常用来打头阵,以毁坏阿富汗房屋厚厚的墙壁,同时炸死“圣战者”的枪手,或让他们无处可藏。对于完成这类任务来说,另一种较受欢迎的武器是UPK-23250航炮吊舱,内装的GSh-23L型航炮具有很高初速,对付地面坚固建筑的效果远比S-5无控火箭弹好,因为航炮炮弹会穿过土墙在室内爆炸。 米-24也可携带大型高爆炸弹,例如4枚250公斤级FAB-250或2枚500公斤级FAB-500炸弹(“FAB”是高爆炸弹的俄文缩写)。这些炸弹主要对付那些坚固的旧堡垒,这些从古波斯时代遗留下来的堡垒散布在阿富汗西部和南部的悬崖绝壁以及道路的三岔口,它们通常由巨石或厚达3米的土墙掩护,能很方便地成为“圣战者”的据点,米24的S-5火箭弹根本拿它没办法。1980年6月,8架携带重磅炸弹的米24D在夺取桑西一杜兹丹山脉的战斗中扮演了重要角色。那里的洞穴和暗道很多,自古就是土匪藏身之处,因此“圣战者”将此作为其主要营地。苏军先用BM21冰雹车载火箭炮不问断地轰击山地,为地面部队开辟通路,而“雌鹿”则在夜晚集结,携带重磅炸弹一轮接一轮的轰击,为了多载炸弹,米-24机组甚至连武器操纵官都留在机场。
1980年8月,米-24D在阿富汗首次使用燃料空气炸弹(FAE),以对付在峡谷设伏的“圣战者”。如果它的确被完全引爆,那它就是十分可怕的武器,不愧为“穷人原子弹”。它会把建筑物完全推平,现场会留下大量的肢解的尸体,即便是幸存者也痛不欲生。但这种炸弹的效果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投放速度、高度和高原高温环境,其可靠性问题在阿富汗战争结束时都没能解决,一些资料称只有15%~20%的炸弹被完全引爆。因此,苏军只是偶尔使用燃料空气炸弹,而且通常和高爆炸弹和燃烧弹一起使用。在这次作战中,因事先知道燃料空气炸弹可靠性低,所以两架掩护领队长机的“雌鹿”飞行员向长机投放的燃料空气炸弹所产生的油气云中齐射无控火箭弹,前面的直升机是在300米高度投放炸弹,这已大大小于投放普通炸弹的安全高度,幸好爆炸冲击波没有波及直升机。
直升机轰炸和射击精度受山峰之间的气流影响很大,甚至会导致炸弹或无控火箭弹远离目标。米-24飞行员由于经验积累,他们甚至用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力进行攻击,效果有时还好过机载ASP-17V航炮瞄具和VSB-24弹道计算机。狙击兵飞行员(这是对那些专家级飞行员的称谓)尼古拉伊·马里什耶夫对他的成功没什么隐瞒的:“这并不需要瞄准,全靠你的经验和运气了”。领航员伊万·曼伊诺科曾参加了贾拉拉巴德的行动,当地人都流传着他能够让炸弹呈高抛弹道落到“圣战者”地堡或高射炮阵地上。在轰炸村庄里的“圣战者”时,他能够让炸弹以合适角度恰好命中墙基角。为躲避苏军的搜捕,“圣战者”经常在坚固的大岩石后搭建掩体和火力阵地,而“雌鹿”则经常用上仰轰炸的办法来对付,非常管用。
一些米-24还配备了S-24大型无控火箭弹,其弹头就重达123公斤,最大射程达2000米,这样可保证直升机在对方防空火力外进攻。在格什科夫上校指挥下的米-24直升机团进行过50次S-24火箭弹发射,这种武器只能由技术娴熟的飞行员使用,因此使用并不广泛。之所以要技术娴熟的飞行员使用,是因为发射S-24时会产生很大的浓烟和燃气,浓烟会包住直升机,导致发动机工作不稳定甚至熄火。
米-24直升机携带的反坦克导弹不仅在对付车辆方面十分有效,对付碉堡或掩体时也非常有效。在1500~2000米距离上,领航员进行精确的瞄准,可以让35公斤重的导弹径直飞进洞口或碉堡炮眼。装燃料空气战斗部的9M114反坦克导弹对付碉堡更有特殊效果,它会在内部爆炸。在对付“圣战者”的战斗车辆时,9M114大概有75%~80%的命中率,飞行员老是抱怨需要用这种武器打击的合适目标太少了。
疯狂“猎一歼”
阿富汗战场上,“雌鹿”经常像猎人一样在重点地区巡逻,一有机会就攻击出现的目标,苏联军方称为“搜索一攻击”行动(装甲兵习惯称“猎一歼”)。这种行动通常由双机编队或更多的米-24完成,而缺少装甲防护的米-8很少单独执行此类危险任务,但可以为地面提供一定的火力支援。
执行这类任务时,“雌鹿”一般携带2个无控火箭发射巢、2枚反坦克导弹和500~700发航炮炮弹。“雌鹿”出动时,经常形成15~20度的剑形编队,每机间隔600~800米,巡航高度在1500~1700米,这个高度飞行可获得具备良好的视野,在发现隋况后可进行灵活处置。如果发现可疑车辆,它们先进行警告性射击,令车辆停下,人员呆在原地,一直等到载有更多空降兵的米-8到达。可是“圣战者”的车队经常伪装成普通卡车,而车辆在帆布掩盖之下则装备一挺重机枪或者航炮,常给米24意想不到的杀伤,所以后来巡逻的米-24一旦发现可疑车辆就对其进行攻击,除非要获取战利品,一般就不会派米8携带步兵支援。
在夜晚,当“圣战者”趁夜色而积极活动时,捕猎的米-24编队就会沿公路或山间小路飞行,飞行高度通常在80~100米之间,主要是考虑安全问题。他们一旦发现有车辆大灯或宿营火光,在核实该地区没有友军的情况下就立刻对其实施攻击。为防止“圣战者”消失在夜色中,反应迅速十分关键。通常,“圣战者”一旦发现有直升机在附近,地面上所有的灯光会立刻熄灭。不过“雌鹿”上携带有装照明战斗部的S-5-0火箭弹,可以使目标顿时现形,然后投掷大型照明弹,以便对其进行俯冲轰炸。这种战术到后期运用得更加娴熟,直升机通过突然投放这种“装饰灯”(苏联空军对照明炸弹的称呼),常常使“圣战者”短时间失明。夜间狩猎行动需要对飞行员进行严格训练,因为当时米-24没有夜间驾驶设备。1986年4月,苏军侦察兵报告几辆“圣战者”车辆靠近坎大哈附近的哈克拉村。得到情报后,一队“雌鹿”立刻起飞拦截。米-24刚一开火,“圣战者”人员就四散而逃,留下6辆满装武器的卡车。1986年12月,米-24在巴格拉姆试验“致盲弹”,这些炸弹是从照明弹发展来的,能突然发出剧烈闪光,使半径30~50米内的人员失去行动能力几个小时,但不会永久致盲。
战争中,苏军直升机执行的另一项重要任务是垂直包围,将部队插入“圣战者”控制区的要害。在阿富汗作战中,米-24更像一个压路机,一到两个双机编队的米-24护送米-8运输直升机到达着陆区,然后再机动到侧翼警戒,高度控制在200~400米左右。着陆区先由重炮和空军攻击机过上一遍,然后米-24迅速跟进,在被打晕的敌人清醒过来前继续压制,保障机降部队发起进攻。 后勤车队的空中保护神
阿富汗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由于“圣战者”对苏军后勤车队的攻击越发严重,从1981年夏开始,“雌鹿”开始尝试承担护航己方补给车队的任务,这占其战斗出动次数的15%~17%。数对米-24常轮流在车队上空巡逻,通常以150~170公里的时速蛇形飞行。飞行员经常关注公路两侧2000~3000米处或者车队前方3000~5000米处的情况,因为“圣战者”经常在此设伏。一旦察觉游击队有埋伏,如果有可能,米-24直升机通常迂回到敌人侧翼发起进攻,然后沿着公路前进,防止发生飞行事故。
苏军沿公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建一个停机坪,以供直升机补充燃料和更换空勤人员,因为靠一两架飞机为那些以15~20公里时速前进的车队提供长时间不间歇护航是不可能的。在苏联乌兹别克斯坦加盟共和国境内的铁尔梅兹至阿富汗萨朗隧道的第一段路程由基地设在昆都土的米-24中队护航,利用哈拉顿等地的直升机场补给。在萨朗隧道,从巴格拉姆基地起飞的米-24机队通过后,然后由从贾拉拉巴德、加兹尼等基地起飞的直升机接替。
即便有直升机护航,苏军车队的损失仍然十分严重,每年都会损失数千辆军车,汽车驾驶员成了最危险的职业之一。1983年4月,一个由180辆军车组成的车队在一个坦克营护卫下行进,在坎大哈附近中伏。那里的峡谷里埋伏着大量“圣战者”,他们从隐蔽处和丛林里向苏军猛烈开火。当米-24机群赶到时,已有20辆油罐车和6辆坦克被击毁在路上,燃起的浓烟弥漫着整个峡谷。直升机用80毫米S-80无控火箭弹对“圣战者”展开压制,这也是该火箭弹的首次有记录使用。这些火箭弹威力巨大,而且发射十分密集,“圣战者”误以为是苏军重炮开火,纷纷躲藏,此时剩余的苏军车辆则趁机强行通过。等车队到达坎大哈时,他们运来的油料早已所剩无几。
逼出来的“升级包”
在1986年美国中央情报局将“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运进阿富汗战场前,“圣战者”对米-24威胁的武器是DShK高射机枪和各种小口径高射炮,它们造成的损失分别占米-24战斗损失的42%和25%。发动机和机械故障也经常导致“雌鹿”坠毁,其次是遍布直升机内外的电子系统和控制系统,当然因为双发的配置并对很多系统进行备份和冗余度设计,多数情况下米-24还是能带伤飞回基地。例如发动机具备自动功率调节系统,当其中一台发动机被击中,另一台会自动进入满负荷运转,甚至主变速箱油压降至零,直升机仍能飞行15--20分钟,这足以让飞行员飞离危险区域。
1982年6月2日,分别由沃尔科夫和兰德斯夫驾驶的2架米24发现2辆丰田吉普车正驶向坎大哈附近的一个“圣战者”基地,米-24立刻追上去,将2辆吉普摧毁,但此时一心追赶吉普的飞行员发现自己不小心飞到“圣战者”营地上空,并遭到地面火力射击,兰德斯夫驾驶的僚机被DShK机枪击伤,液压系统和部分线路被击中,主旋翼叶片也被击伤,但他仍试图将直升机开回基地。此时,受伤的机械师不得不打开发动机罩,用手动关上一台发动机,因为此时控制系统已经失灵,而此时旋翼仍然在旋转。
1986年,灵敏度极高的“毒刺”导弹开始威胁到苏军战机的安全,一开始苏军几乎每天都有被“毒刺”导弹击落的飞机。苏联科研单位紧急为直升机单位提供了所谓“阿富汗升级包”,专门对抗这类红外热寻的导弹。“阿富汗升级包”包括安装在发动机排气口上的大型废气/冷空气混合器,以减少红外辐射,还有尾梁上安装的2对ASO-2V曳光弹发射器(到了1987年被安装在每侧机身短翼后面的3个ASO-2V代替了)。后来,苏联工程师又给米-24装上一种L-166V-1E(SOEP-V1A)主动红外干扰机,它装在主桨下机体的最高处。
随着战争持久化,苏军直升机的战场修复工作也越来越得力,到1987年,大约90%的战损直升机都能得到修补并重返战场,而在战争初期大概只有70%的战损飞机能得到及时修复。为提高战地修复能力,飞行员也不得不学习地勤的专业,他们还经常随机携带成套修理器材,包括一些重要备件。当然,“雌鹿”设计简单可靠,以至于受到轻微损伤时飞行员都能进行简单修理,而不需要特别专业的人员。1986年冬,一架米-24在加兹尼附近受到攻击,迫降在一个看似干涸的湖床上,但湖床只是表面干了,下面都是沼泽,直升机试图起飞时却被沼泽吸住了,所有办法都试过了,直升机还是起不来。后来,机组不得已扔下所有不必要的零件(就连自己的武器和飞行服都扔了),硬是将近乎空壳的“雌鹿”拽出来。
黯然撤离阿富汗
1987年,苏军和阿富汗“圣战者”一度达成休战默契,但事实证明这种默契非常脆弱。“圣战者”看准苏联人想撤走,便不停地向摇摇欲坠的傀儡纳吉布拉政权进攻。1987年8月,“圣战者”在巴格拉姆展开大规模破坏,苏军损失了4架“雌鹿”和10名机组成员。1988年4)1,“圣战者”再次攻击巴格拉姆基地,这次攻击几乎使部署在那里的直升机悉数被毁。在另一次事件中,驻守加兹尼基地的米-24直升机群竟然遭到保卫机场的阿富汗政府军坦克的炮击,其原因竟然是“圣战者”向坦克乘员许诺,每打一发炮弹,就给他们定额的食糖。
苏军指挥官不能容忍自己的飞机居然在基地里得不到安生。从1987年底开始,阿富汗各空军基地改由苏军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把守,而米-24直升机则在机场附近进行全天候警戒飞行。当时,保证安-12和伊尔76运输机运送部队回国是米24机组最优先的任务,每架运输机起降都会有一队“雌鹿”护卫,2架直升机负责搜索机场周围地区,而其他直升机则在运输机前方或者侧翼飞行,它们不停地施放红外干扰弹,直到飞机飞到“圣战者”的“毒刺”导弹射程之外。除了用红外干扰弹干扰导弹外,紧急时刻,这些“雌鹿”可能要用机身来抵挡来袭的导弹,确保运输机的安全。为了生存,苏军飞行员尽可能发挥“雌鹿”的性能,这些飞行员为躲避导弹,居然能飞出设计时想都不敢想的机动动作(如横滚),米里设计局的一些工程师曾专门到阿富汗了解“雌鹿”的使用情况,在看完前线飞行员表演后,个个瞠目结舌。
阿富汗战争将苏联弄得筋疲力尽,苏联领导人当然知道后果,所以从1987年开始,苏军开始有步骤地撤出阿富汛在撤军的最后几个月,苏军也遭受较为惨重的损失。1988年8月21日和9月30日,2架米-24分别被击落,乘员阵亡。1989年2月2日夜,第50中队的格洛夫诺夫上校和他的领航员在驾驶米-24侦察攻击路线的行动中阵亡,他们的直升机是在阿富汗战争中被击落的333架苏军直升机中的最后一架,这架“雌鹿”的坠毁也为“雌鹿”在阿富汗的行动划上了句号。
333架直升机在一些人眼中或许是个庞大的数字,但和越南战争中美军损失的2000余架直升机相比可谓微不足道。更为重要的是,“雌鹿”给阿富汗“圣战者”带去了远无法消除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