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美塔那交响套曲《我的祖国》中的绿色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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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词]斯美塔那;绿色因素;交响诗;我的祖国
  [中图分类号]J6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2233(2021)11-0095-03
  1854年,交响诗这一概念被匈牙利作曲家李斯特首次提出,其将一般套曲的结构以单乐章的形式予以展现,并赋予其如文学或戏剧等更为丰富的表达能力。交响诗与音乐会序曲具有一定的继承关系,但与音乐会序曲相比具有更为自由和丰富的结构,能够将绘画、诗歌和戏剧中的情景或哲思以单乐章管弦乐的形式予以形象地表达。这是一种色彩丰富,具有强大抒情能力和表现力的音乐形式,将有标题的乐章与诗相结合,由此被称作交响诗。交响诗多是以其他类型文艺作品中所描述的历史事件为基础,通过对主题的变形,采用管弦乐曲的方式对历史题材进行展现。紧随着交响诗的兴起,在十九世纪中叶,捷克作曲家斯美塔那受到李斯特的启发,着手创作了一系列的交响诗乐曲,包括《理查三世》《瓦伦斯坦军营》《哈空·雅尔》和《我的祖国》等。描绘沃尔塔瓦河岸风光的《我的祖国》是其中最为著名的交响诗乐曲,是斯美塔那耳疾之后与命运抗争的呕血力作[1]。《我的祖国》这一交响诗套曲,创作于作者身患顽疾归隐村落的时期,其中不乏绿色音乐的元素,利用对捷克山河湖草等壮美自然风光的描绘,充分表达了对祖国渊远历史和壮美光景的由衷赞颂和浓厚情愫。

一、《我的祖国》的创作背景

(一)作者简介


  贝德里赫·斯美塔那(1824—1884年)出生于捷克一个家境较为殷实的家庭[2],从小便表现出了对艺术的浓厚兴趣,无论是音乐演奏还是舞蹈表演,少年的斯美塔那都具有较好的天赋。他的父亲是一位为贵族家庭酿酒的匠人,具有开明的思想,其十分支持斯美塔那在音乐方面的学习与发展。少年时的斯美塔那无论是在小提琴还是在钢琴等器乐方面便已表现出了杰出的才能,而父母的支持和鼓励也让年少的斯美塔那在音乐创作方面得以持续地精进。斯美塔那在少年时期不仅受到很好的艺术熏陶,波希米亚地区壮美的自然风光也给予斯美塔那充沛的养分,这主要归因于其童年时期的家庭迁居。在斯美塔那七岁的时候,他们举家搬到了拥有壮丽自然景观的南方地区,长年在优美风景中为斯美塔那后来的乐曲创作积蓄了大量的能量。诚然,一个优秀艺术家的创作总是受其长期生活环境的影响,这在斯美塔那后来所创作的乐曲中皆有充分的展现,尤其是其晚年所创作的《我的祖国》,其间不乏对作者少年所生活地区自然景色和人文历史的细致描绘。斯美塔那生命的最后十年,身体和精神都饱受顽疾的折磨,其60岁时,在捷克首都附近的一家精神医院病逝。对于一个音乐家来说,耳疾的折磨无论对身体还是精神都是更为痛苦的,但就是面对这类巨大的困难,斯美塔那亦未放弃乐曲的创作,《我的祖国》和《我的生活》这些在捷克音乐,甚至在世界古典音乐中都举足轻重的作品都是在他身患耳疾之后所创作的,其卓绝的才华和强大的意志力影响着捷克后世乃至世界上无数的音乐家。
  斯美塔那以其卓越的音乐创作才能和优秀的音乐作品提高了捷克音乐在欧洲音乐中的重要性,开辟了捷克民族歌剧的发展道路,是捷克民族音乐无可争议的奠定者,其交响诗套曲《我的祖国》,更是交响诗这一音乐体裁的经典之作。而对于其人生和創作经历的了解,有助于我们对斯美塔那重要的交响诗作品《我的祖国》进行准确的把握与赏析。

(二)创作背景


  如上文所述,斯美塔那成长于波希米亚地区,而波希米亚包括布拉格在内等捷克最为重要的地区,其地处欧洲的中部,捷克人不屈不挠顽抗外辱的斗争精神与波希米亚人高昂的抵抗精神是一脉相承的。这类高涨的爱国主义热情和深切的民族情感,在斯美塔那的音乐作品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其不仅是一个优秀的音乐家,更是一位能充分表现捷克人国家意志和民族精神的民族乐派奠基人。
  斯美塔那生活的时期正是捷克饱受外强欺压[3],国家和人民身处民族危难奋起抵抗的时期。同时受法国大革命的影响,在十八世纪七十年代到十九世纪,也正是捷克的民族文化复兴蓬勃发展和不断深入的时期。这一时期伟大的捷克艺术家们已然充分认识到,民族与民间的文化和艺术是民族复兴的动力源泉,无论是民族音乐还是民族文学在这一时段皆取得了蓬勃的发展,这类艺术作品多反映劳苦大众的生活,歌颂民族英雄弘扬民族精神,进而从思想和文化层面极大地提高了捷克人民的民族自信,觉醒的人民为自身民主和自由顽强斗争的意识,增强了人民奋起的反抗外族的坚定意志,为国家和民族的独立提供了充沛的精神泉源。随着民族文化复兴不断深入的发展,其文艺作品的主题和艺术手法也在不断深入和精进,而斯美塔那正是捷克民族文化复兴运动中的代表人物,其将浪漫主义手法和捷克民族音乐相结合,通过描绘捷克的自然风光、社会生活和历史事件等将文学与音乐予以巧妙的连接,创作出了大量形式新颖、立意深刻、充分推进人民觉醒和文化复兴的音乐作品。而其晚年最为著名的交响诗《我的祖国》正是在这样一个时代的大背景下所写作的,因此对《我的祖国》的进一步赏析离不开对其时代背景的认知。
  

二、《我的祖国》题材和音乐特点的分析

(一)《我的祖国》的题材特点


  斯美塔那的《我的祖国》由多首交响诗所组成[4]。交响诗这一概念被匈牙利作曲家李斯特首次提出,其将一般套曲的结构以单乐章的形式予以展现,并赋予其如文学或戏剧等更为丰富的表达能力。交响诗与音乐会序曲具有一定的继承关系,但与音乐会序曲相比具有更为自由和丰富的结构,能够将绘画、诗歌和戏剧中的情景或哲思以单乐章管弦乐的形式予以形象地表达,将有标题的乐章与诗相结合,由此被称作交响诗。交响诗多是以其他类型艺术作品中所描述的历史事件为基础,采用管弦乐曲的方式对历史题材进行展现。斯美塔那将交响诗与波希米亚地区的历史故事与民间传说相结合,进一步拓展了交响诗的题材选取的范畴,创作了多部具有波希米亚民族特色的交响诗作品。《我的祖国》便是斯美塔那交响诗作品中最为经典的作品,其包含六个互有关联又各自具有一定独立主题的交响诗所组成,具有不同题材特点的各乐章相互交织,彼此推进,共同构成了《我的祖国》这一内涵丰富、壮阔瑰丽的交响诗套曲。   1.以民间传说为题材的乐章
  《维舍拉德》以波希米亚地区的民间传说作为交响诗的创作题材。乐章中所描绘的维舍拉德城堡坐落于沃尔塔瓦河岸,是波希米亚人最早的居住地,是捷克人民族独立之精神的象征。
  《沙尔卡》以捷克民间有关沙卡尔这一女性勇士的传说为题材。这一乐章虽然是《我的祖国》中最为精短的一章,却也是情节最为丰富的一首交响诗。乐章讲述了以沙尔卡为首的一群女性勇士,为了维护民族大义利用智慧击杀敌人的故事。
  2.以壮美风光为题材的乐章
  《沃尔塔瓦河》以对沃尔塔瓦河及其河畔的自然风光与社会生活为创作题材。通过对捷克民族这一横贯南北,源远流长的母亲河的描绘,生动地展现了祖国壮美的自然景观和风土人情。
  《波希米亚的平原与森林》以对波希米亚地区的山林湖草的描绘为创作题材。斯美塔那通过对祖国腹地——波斯米亚地区广袤的平原和森林进行描绘,表达其浓郁的乡情和对祖国深沉的热爱。
  3.以历史事件为题材的乐章
  《塔博尔》取材于捷克胡斯时代的战争史实[5]。胡斯时代的捷克人民饱受外强和教会的欺压,而胡斯因为发动宗教改革而被施以死刑,以胡斯之死为导火索,群情激奋的捷克人民奋起反抗,发动了争取自由的胡斯战争。
  《布兰尼克》以咏颂布兰尼克群山中的民族勇士为题材。在胡斯战争中,在人民为自身自由而奋力拼搏的危难时刻,布兰尼克的勇士们不畏强敌,殊死的斗争。整首交响诗包含了作者对捷克这段历史的咏颂和对拼死抗争的勇士们的深切缅怀。

(二)《我的祖国》的音乐特点


  1和声特点分析
  在《我的祖国》交响诗套曲中,斯美塔那采用了混合调式,极大限度地丰富了乐曲对事件和情感的表现能力。在描写胡斯战争的《塔博尔》乐章,作者将伊奥尼亚调式与多利亚等调式融入到圣咏的曲调之中,在和声之中呈现出了大小调同主音调的融合。这一灵活的调式设计,使得《我的祖国》交响诗套曲对风光和史实具有细腻的刻画能力。除了丰富灵活的调式应用,斯美塔那在这一作品中对变和弦的使用也不拘泥于常规。在交响诗《沙尔卡》中,减三和弦被巧妙地运用在终止式中,不拘于常规的古典音乐中变和旋的运用方式。
  2配器特点分析
  在《我的祖国》中,其各类题材和场景之中丰富多样的配乐使用,极大程度上增强了各乐章的表现效果,尤其是利用不同的乐器对相同的意象和主题进行表现,进一步丰富了交响诗套曲所描述画面的层次感和表现力。
  在以壮美风光为题材的《波希米亚的平原与森林》交响诗中,乐曲前后多次出现了对“森林”这一意象的描绘,而“森林”这一意象每次出现,斯美塔那都采用不同的配器予以演奏,在同一乐章中对同一意象以不同的音色进行描绘,这一配器特点大大丰富了交响诗的层次感。
  在《沃尔塔瓦河》这一乐章中,斯美塔那通过灵活地变化配器的数量与类型生动地描绘了“乡村婚礼”这一场景,先是利用弦乐、管乐和打击乐的递增来烘托婚礼场景的氛围,后又通过器乐数量的减少来自然地将这一场景予以过渡。斯美塔那作品中,由于对这些配器灵活地配置,使得《我的祖国》交响套曲对各类场景气氛的烘托都能准确地予以把握和刻画。

三、《我的祖国》交响诗中绿色因素的分析


  绿色音乐一般指的是对自然界中山河湖海和壮美景致进行描绘的音乐,其不仅是对自然风光描摹,更是抒发作者身处这一自然光景中感受和对所描绘地区的情感。人对自然親近是人类的本性,而音乐作品无疑又是人类本性,是人类情感和哲思的表达方式,因而在古典音乐作品中不乏大量的绿色因素,这类音乐或沁人心脾或高山仰止,但总是能令人感受到作者对自然景观的浓厚情愫。而在斯美塔那《我的祖国》这一经典的交响诗套曲中,作者对家国自然景色的描摹更是其中浓墨重彩的一部分,对《我的祖国》中绿色因素的分析是理解这一交响诗名作所必经的过程。《我的祖国》中的绿色因素主要体现在《沃尔塔瓦河》和《波希米亚的平原与森林》这两个乐章之中,同时这两乐章所流传的广泛程度也高于套曲中的其他交响诗。
  在《沃尔塔瓦河》这一交响诗中,作者对沃尔塔瓦河的描绘生动形象,使人听闻其乐便有置身其间的真切感受,仿佛能使听众在目及之处看到沃尔塔河从一条涓涓细流,汇流奔涌,不断蜿蜒奔腾,直至形成一条穿越波希米亚地区的宽广大河。这条河流在捷克人民心中是家国的象征,斯美塔那对其极尽所能地刻画更是体现了作者对自己祖国浓烈的情愫。在这一乐章中,作者用长笛形象地描绘着穿越广袤丛林的河流,在河流的两岸发生着精彩纷繁的故事,其中有猎人的枪鸣声,有月夜下仙子们的倩影,有热闹的乡间婚礼……形形色色的场景一帧帧地掠过,但河流的奔涌从未停息,并且不断地汇流成河,途经广袤的波希米亚地区,奔入北方的易北河。
  在沃尔塔瓦河这部交响诗中,作者运用了回旋和奏鸣等多样的音乐形式对沃尔塔及其河畔的自然风光进行了生动地描绘。作者对景色刻画的高超技艺得到了淋漓尽致地体现,单簧管与长笛的巧妙结合,生动地描绘了河流的交汇与奔流,而大提琴等弦乐的加入又形象地表现了沃尔塔瓦河不断上涨的声势,河道中汹涌的激流作者则采用了圆号来生动地表现,这一系列器乐的配置使得听众仿佛置身于沃尔瓦塔河畔,四周的自然风光尽收眼底,令人们得以收获一番沁人心脾的绿色音乐之旅。

结 语


  绿色音乐在斯美塔那《我的祖国》交响诗套曲中占据了重要的比重,其最重要的章节《沃尔塔瓦河》便是典型的绿色音乐,通过多样的曲式和灵活的配器变换,生动地刻画沃尔瓦塔河畔美轮美奂的自然光景,带领听众在风光无限的波希米亚展开了一场身临其境的自然之旅,令人们真切感受到作者浓烈的爱国情愫。对《我的祖国》创作背景,题材与音乐特点以及绿色因素的分析,能够使我们更好地欣赏这一交响诗套曲中的杰作,以获得更为美好的音乐艺术欣赏体验。
  注释:
  [1]李 恒.浅析斯美塔那作品《我的祖国》中的爱国情结[J].音乐创作,2006(06):88—90.
  [2]李 莉.另一位失聪的音乐家——捷克音乐之魂斯美塔那[J].歌剧,2010(05):62—65.
  [3]库尔特·罗沃尔特.音乐家传记丛书斯美塔那[M].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2005:26.[4]罗丹阳.交响诗套曲我的祖国的艺术特征浅析[J].民族音乐,2013(02):67—68.[5]黄 杰.斯美塔那交响诗套曲我的祖国第二乐章结构剖析[J].大众文艺,2012(04):16—17.
  (责任编辑:庄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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